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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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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初冬将至,寒风凛冽。
秦枳整个人缩在了于衍的怀里,如果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是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小枳,你织双手套给我吧,”于衍搂着秦枳,“这样我在酒吧里也可以觉得你也在我身边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在他身边,他却感觉像梦一样,有点不真实。
“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秦枳莫名的提道,于衍不知道,她就要离开了,苏家的事,她没有跟她提一句。
“那行吧,既然小枳要考试,那换我织给你,一条围巾吧?”
“听你这么认真的语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能织出来呢。”
“行,你等着,倒时候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于衍扳过秦枳的身体,定定地说道。
“好”,她随意的答道,压根就不相信他会织。
随着期末将至,秦枳难得的陪在了于衍的身边,她看着他笨拙的拿着针线去请教隔壁的阿嫂,没有在乎玉蒲大院里长辈们的调笑。
直到他固执的把自己的手指扎出了血洞,她惊呼着:“你有病吧,弄不了别弄了啊,”不知是气自己还是他,秦枳抢过那一团毛线就想往外扔。
“小枳,”于衍赶紧从她手里抢过,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是怕打自己的脸,嫉妒我的天赋吧,”说完一边把秦枳往外推一边紧护着怀里的毛线道:“你先去看书,我自己慢慢织,很快的,步骤我基本都了解了。”
被关在门外的秦枳看着他的执拗,眼泪逐渐滑落,“我不是怕你织出来,是怕织了没有人会带啊,”她低声喃喃着,这一刻,秦枳特别恨自己,她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只是害怕他会和林桉在一起,没人供养着她和母亲,她害怕没有他的钱,她根本不能读完高中,她更害怕,她会坠落到尘埃里,再也无法爬起,可是此刻,她唯一害怕的是他知道她离开的时候,该怎么办?
尽管秦枳一直祈祷着时间过得再慢些,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来,试试,”于衍把围巾绕在秦枳的脖子上,趾高气扬道:“真是漂亮,这样你就牢牢地在我身边了,”说完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秦枳没有说话,目光一直注视着于衍,这是此生她最后一次见他,考完这最后一科,下午四点,她将彻彻底底的离开这个地方。
于衍,感谢你赠我的安稳,往后余生,愿你平安喜乐。
于衍没来由得心里一慌,取笑道:“不就一条围巾,你至于吗?”秦枳轻轻地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手套塞进他的怀里,“我也准备了给你,虽然是买的,但是也是一份心意。”
“谢谢我的小枳,”于衍附身亲了一口在她额头上,高兴的拿着手套翻来覆去地看,自顾的给自己戴上,夸了句:“小枳怎么这么好。”
他的开心落在秦枳的眼里,从来没有那么虔诚祈求过的她,头一次在心里祈求上苍,愿他安平喜乐。
下课的铃声响起,秦枳停下了笔,交完试卷后,沿着学校的操场,秦枳缓缓地逛了一圈又一圈。
身后的少年跟着她,不远不近。
“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不知道,或许会见,或许不会再见。”
“秦枳,你要好好地,”夏洵望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将她的音容笑貌在心里留了一遍。
许多年后,他都不会忘记,他的心也曾为了某个少女热烈的跳过。
“小枳,上车吧,小姑已经在市区等着我们了。”
“好。”
她的语气从未有过的轻松,里面还有多年来夙愿已尝的平淡和宁静。
秦枳钻进车里,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越远的风景,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觉得邬乔的景色也挺迷人的。
“我靠,”车子猛的刹车,苏雁声的骂声把她的思绪带回,秦枳看向前方趴在地上的身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苏雁声见了安慰道:“没事,我下去看看,应该没撞到。”
“喂,小子,你是碰瓷的吧,”苏雁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可是你自己冲上来的啊,这有监控的。”
说了半天,少年没搭理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刚下车的秦枳,撞进他凌厉的双眸里,秦枳声音颤抖,“你怎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于衍冷冷地质问,“你把我当什么?”如果不是朋友跟他说看见秦母离开邬乔,他不会想到这段她的反常。
“秦枳,你怎么可以那么婊?”他狠狠地咆哮,本是脏话连篇的他,从前不敢在她面前说,现在却只想用来骂她。
“混蛋,你再给我说一遍?”
苏雁声没忍住,提起拳头就想去揍人,秦枳缓了缓身体,连忙抓住苏雁声的手,“哥,我有话跟他说,”见秦枳都这样说了,苏雁声放下了拳头。
秦枳隔着几步,看着地上的于衍,目光从未有过的冰冷,“于衍,这么多年,感谢你对我家的救济,我已经如数奉还,”她想起林桉说的,他的一切只是善举,“苏家给了你爸很多钱,只多不少,够偿还这几年你救济给我的了。”
于衍望着她冷冷的样子,就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他嘶哑着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腿上的痛,眼泪缓缓的滑落,“可是,我们……我们,”“我们什么也没有,”秦枳打断他的话,“你只不过可怜我救济我而已,如果不是这样,我不会在你身边的,”那一刻,于衍有着很对很多的话跟她说,可是却像被封住了嘴,他觉得腿上传来的痛几乎将他淹没,心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呼吸急促,什么也吐不出。
他恍惚间看到她把脖子上的围巾扯下来扔在了他的前面,冷漠的脸吐出的话让他几乎晕厥。
她说:“于衍,在你身边的每一刻,都让我觉得很恶心,我从未喜欢过你,我喜欢的是夏洵。”
死死地扣住石缝,于衍撑着最后一点清醒的神智,说着连他也不知道的话,“秦枳,秦枳……你会后悔的。”
最后的视线是车子发动的汽油味,后渐行渐远的声音……
于衍想,他听到她离开的消息时,一路急得闯了好几个红灯,他一路跑来的时候,都在想,她没有骗他。
可是,他从未爱过他,那个他放在心上好多年的人,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他闯最后一条马路时,一个摩托车撞了他,尽管他的腿疼的站不起来,还是拼着命赶来了这里。
早知道,他就不该来。
不该来,听到她那么绝情又合乎情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