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7 腊月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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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表白”失败后，薛桐一直联系王一航单独见面，可王一航却百般推脱。先前王一航总在提的看电影，也不愿意去看了。薛桐大致知道他在逃避，只是这件事不处理完她总觉得哪里不舒服。但无奈，年关将近，爷爷担心天冷路滑，不让她再出门了。薛桐也只好先搁置了下来。
终于，在过年的前一天，薛桐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爸爸，以及，身后跟着的陌生女人。
每年薛桐都会来爷爷奶奶家过年，薛峰也每年都会带不同的女人回家。她们中有些人性感，有些人妖艳，有些人妩媚。
总归，都是美丽的。
年轻时的薛峰是个浪荡子，凭着他英俊的容貌，俘获了一众少女，其中当然也包括薛桐的妈妈赵丽丽。
不过，要是早知道他是个这么没有责任感的人，她是万万不会和他结婚的。这是赵丽丽的原话。
赵丽丽还说，没有女人能和他过得长久，因为没有女人能受得了他。
没想到一语成谶。
听说两年前她爸爸遇到一个女人，两情相悦，甚至让离婚后自称对婚姻死心的薛峰动了再次结婚的念头。
女人的要求很简单，不要再给薛桐抚养费。薛峰被“爱情”冲昏了头，一口答应了下来。
后来，因着赵丽丽的据理力争，法院还是维持了原判。
后来的后来，薛峰被那个美丽的女人骗得倾家荡产，一夜间白了头发。
薛桐曾在吃年夜饭那天见过那个女人，高高在上，谁都不想搭理的样子，薛峰却对她照顾至极。薛桐看在眼里，却很心酸。她没见过薛峰作为丈夫时对妈妈的贴心，更没见过薛峰作为父亲时对自己的温柔。
然而，薛峰好似把满腔的柔情都给了这个女人。
薛桐有些替妈妈难过。对婚姻死心的哪里是身边烂桃花不断的薛峰，而是离婚后再也不谈感情，甚至是再也无法信任男人的妈妈啊。
所以，当薛桐知道她爸爸被骗得很惨的时候，不仅赵丽丽笑得很开心，她心里也觉得暗爽。
世界本该就是这样的，凭什么只有她妈妈痛苦。
她不仅要薛峰痛苦，等她长大后，她更要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今年，薛峰又带了一个新面孔。薛桐看着这场面，心中暗想，还真是年年不重样。薛峰一反常态的进了屋就坐到薛桐身边，拉过她的手问东问西。薛桐敷衍的回应着。薛峰却好像完全无视薛桐冷淡的态度，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听说你今年考进了重点高中，真给爸爸争气。爸爸今天给你做道拿手菜好不好？”
“不用了。”薛桐低头看着手机里和黎子青的短信记录，冷淡的回话。争气也不是为了你。
薛峰愣了一下，拍了拍薛桐的手，起身去其他地方了。
薛峰来了后，爷爷奶奶家的气氛才算真正热络了起来，也只有这时候，奶奶才肯把真正新鲜的水果拿出来。薛峰作为家里的唯一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姐姐，从小被宠爱到大。也难怪养成了他毫无责任感的人格。
听着他们热情的寒暄，亲昵的聊天，让薛桐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奶奶此刻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只有薛桐知道，是如此千篇一律。
薛峰带回来的每一个女人，奶奶都是这样笑的。见到她时，见到邻居时，甚至拎着行李让赵丽丽滚时，她都是这样笑的。
薛桐融入不了这个气氛，也不想融入。她愣愣地看着手机上黎子青前一晚对她说的晚安，慢吞吞的开始在对话框里打起了字：“在干嘛？”
黎子青回复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刚起床，在刷牙。”
起得这么晚？薛桐看了眼墙上的钟表，七点刚过了一刻。她笑了笑，是她这段时间起得太早了。
还从来没见过黎子青刷牙，会不会也是满嘴泡沫呢？想象着黎子青满嘴泡沫的样子，薛桐的心情愉悦许多。
“我有点无聊。”薛桐如实说道。
“今天背英语单词了吗？”
...好吧，还没有，薛桐回复了一句现在就去，就灰溜溜的躲回房间背单词了。
黎子青看着薛桐的回复，脑海里已经能想象出薛桐提到英语就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莞尔。眼神眷恋的从头把和薛桐的聊天记录细细看了一遍，突然发现，薛桐说无聊，她却让她去背英语单词，是不是有点太死板了？
想了又想，黎子青后知后觉的回复了一句：“背完可以来找我聊天。”
黎子青咬着唇，又斟酌着补了一句：“我一直都在的。”
薛桐专心致志的背完单词才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黎子青的消息后嘴角露出轻浅的笑意。正要拿起手机回复时，发现房门被极轻的力道推开，是薛峰。
薛峰看见薛桐不是在学习才放心大胆的开了门，温声提醒她道：“该吃饭了。”
薛桐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转身合上了书本，和薛峰一同去了客厅。饭桌上，除却薛峰与爷爷讨论国际形势的时间，其他时间薛峰都在热络的询问薛桐学校的近况，大有要在这半小时内把薛桐前些年的人生经历了解一遍的架势。
刚开始薛桐还时不时回应一句，被问烦后干脆一句话都不说了。她快速扒完了碗里的饭，对着爷爷奶奶说了句吃饱了就飞也似的逃回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的薛桐将被子盖过头顶，眼前像走马灯一样想起自己与薛峰为数不多的相处细节。
初一的第一次月考，薛桐考得还不错，征得妈妈的同意后，得意洋洋的给爸爸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来给自己开个家长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看看吧。”
不是开心地说宝贝真棒，而是一句模棱两可的我看看吧。
薛峰还是去了，开完家长会薛桐再给他打电话问他老师都说了些什么时，薛峰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后来，老师把薛桐喊去办公室，神色有些为难，委婉的说：“以后还是让你妈妈来开家长会吧。”
再后来，有同学和薛桐说，你爸爸那天是喝多了来的，在家长会上睡了一整场，老师喊他都不醒。
再再后来，“薛桐的爸爸是酒鬼”不知怎的就被传开了。
薛桐争过理论过，最后只能用拳头解决了问题。
她不明白，为什么薛峰要喝多了来开家长会。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记得全家所有人的生日，却唯独不知道她的。
也许也许，薛桐只是不明白，既然决定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为什么不好好待她。
*
薛桐睡醒午觉后，才发现家里来了许多亲戚。他们家的传统，年二十九就聚在一起，连着打麻将一直打到大年初一再散。她和长辈们打过招呼便坐到了沙发上，从小的教养告诉薛桐，这种场合独自回房间是不礼貌的。
薛桐刚一坐下，亲戚的火力就从28岁还没结婚的姐姐身上转移到了刚刚考上重点高中的薛桐身上。聊了一会儿后亲戚们似乎也发现这半大点儿的小屁孩没什么可说的，又自发的聊回了催婚。
薛桐暗暗松了口气，给黎子青发了条消息：“你们家过年亲戚多吗？我家这好多，拉着我问东问西，累都累死了。”
黎子青看着冷清的客厅，回复道：“不多。我妈妈是独生女。”
早些年，过年黎子青家拜访的客人还是有一些的，只是继父生意失败后，那些表面朋友也都凭空消失。前两年不仅没有客人，甚至还有讨债的上门。有一年的大年初一，黎子青的妈妈和继父出门拜年，只留黎子青一个人在家，四五个壮汉来砸门，在门外叫嚷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样的口号。彼时的黎子青微微踮起脚用门镜观察，冷静的叫他们停下，如果再不走，她就要报警。
幸好这几个人也不是什么穷途末路之人，见家里真的只有一个孩子，喊了一会也就离开了。
想了想，催债的也有一两年没上门了。想必是钱还得差不多了吧。
突然，一阵熟悉的巨响响彻在耳边。
黎子青一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这是又有人来砸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