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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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薛桐父母离婚多年，但薛桐寒假时还是会去爷爷奶奶家过年的。赵丽丽虽然对那一家子恨之入骨，可也并不能完全斩断他们父女的联系。按照当时离婚判决书上写的，孩子一个月至少要见父亲一回。
尽管薛峰从未主动要求过想见孩子。
薛桐收拾东西去奶奶家时，心情有点复杂。她不喜欢那边的家人，不喜欢他们生硬的关心，不喜欢他们每次都要问自己几岁了上几年级，不喜欢他们总要和自己谈起妈妈。还非要论出个谁对谁错的样子。
其实哪有那么多对错，非黑即白的事情太少了。可他们，就偏偏要逼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做出选择。
说一点点妈妈的缺点就可以让满桌大人喜笑颜开，这实在太诱惑了。可又会让薛桐觉得自己是个叛徒，背叛妈妈的叛徒。
每次在薛桐回家后赵丽丽也会急着打听薛峰的近况，只要有一点点不如意，赵丽丽便会乐个不停。薛桐彻头彻尾的成了个双面派。
薛桐坐上公交，看着街道上穿梭的车流，神情恍惚。她站在高楼大厦中，抬头就能看到奶奶家的窗户，忽然生出一丝胆怯。
这不是她的家，再也不会是了。薛桐顿下脚步，赵丽丽的电话随之而来。
“桐桐，到奶奶家了吗？”电话里是赵丽丽温柔的声音。
薛桐喉咙一哽，那句“想回家”终究是咽了下去。“到了妈妈，不用担心了。”
电话挂断后，薛桐静静的坐在楼下的长椅上。零下三十度的天气，直到寒风吹透她的身体才站起身，朝那栋承载了自己童年全部回忆的单元楼走去。
开门的瞬间，本是面无表情的奶奶在看清来人后迅速扬起了笑脸。薛桐看着这滴水不漏的笑，微微泛起了恶心，可面上还是甜甜的喊了句奶奶。
“桐桐，这些啊都是知道你要来，专程给你买的。”奶奶笑的一脸褶子。
薛桐一眼便看到了几个山竹在桌面上最显眼的位置，第一时间联想到这是黎子青爱吃的水果，心底不禁柔软了几分。又扫了一眼桌上的失去水分的苹果，长着黑斑的香蕉，心中了然，表面上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总是这样的，顺手买回来，放了很久的水果非要说是专门给她买的。就像他们并不多么爱她，却非要和她妈妈争个高低。
有好多时候薛桐都觉得，她在爸爸的家人眼里并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物品，一个争夺到就代表着胜利的物品。
所谓的胜利意味着什么？薛桐不明白，或许爸爸的家人也不明白。
如果真的看重她，为什么要在法庭上说放弃抚养权？如果真的在意她，为什么爸爸会威胁妈妈降低本就不高的抚养费？如果真的爱她，为什么从不来看她。
或许是长大了，薛桐好像从未如此清晰的洞察到他们的心思。她好像终于触碰到了一点点成人世界的边缘，清晰一瞬，又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努力压下心中的反感，用闲聊一半的语气问：“爷爷呢？”
“遛弯去了，说给你买吃的。”
听完奶奶这么说，薛桐笑得反倒自然了些。打小她就和爷爷亲一些，从小就是爷爷接送她上学放学，她有什么想要的爷爷也会尽量满足她。父母离婚这几年，每年爷爷都会亲自送她回家，在她坐上公交的最后一刻，颤颤巍巍的从兜里掏出褶皱的五百块钱递给她，嘱咐她不要乱花。
带着温度的五百块钱，是薛桐在薛家最后一抹暖色的回忆。
奶奶在厨房忙活着，教养告诉薛桐应该去帮老人的忙。可薛桐不想动弹，望着桌上的水果发起了呆，直到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才回过神。爷爷胸前背后各背了一个大袋子，里面是满到溢出来的新鲜水果。薛桐连忙走过去帮爷爷卸下了袋子，老人抬头看见许久未见的孙女，惊喜的神情溢于言表。他从袋子里翻出一大包零食塞到薛桐的怀里，操着不太正宗的普通话口音，赶薛桐去沙发上吃零食，不让她再碰这些重物了。
看着爷爷因为长时间背着重物微驼的背，薛桐便知道，爷爷为了省那一两块的公交费，硬是在这冰天雪地里走回来的。她鼻尖发酸，看着自己怀里尚散发着寒气的零食，却觉得无比温暖。
在爷爷奶奶家，作息变得规律了起来。早上看着早间新闻吃豆浆油条，中午看午间新闻吃面条米饭，下午陪爷爷下楼下棋，晚上一起回来看拳击比赛。
来了已经好几天，薛峰还没有来爷爷奶奶家看过她，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薛桐已经习惯了。刚好她也乐得清闲，可以多陪陪爷爷。
这天，薛桐刚一起床，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习惯性的以为是黎子青发给她的，她和黎子青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即便不打电话也会发几条短信，和从前一样，简单说说自己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薛桐期待的打开手机，却发现不是黎子青，而是王一航发来的。
“老大？明天中午十一点的同学会，丽金大酒店。说好了去的啊，别忘了！”
王一航不提她还真的忘了。“我最近在我爷爷奶奶家，过去不方便。”
“我去接你？”
薛桐正想着如何继续推脱，王一航的消息发了过来：“这是你答应我的！说话不能不算数！”
“况且明天不单吃饭，还有活动呢，来吧，人多热闹。”
再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薛桐还是答应了。
今天黎子青好像很忙，薛桐发的消息都没怎么回。在晚上薛桐要睡觉时，黎子青的电话打了过来。
“今天在帮忙收拾屋子，没怎么看手机，对不起。”电话一接通，黎子青就道了歉。或许是时间有点晚了，黎子青压低了声音。
“嗯？”有点犯迷糊的薛桐一时没反应过来，“奥，没事。”
“你困了吗？”
“有一点。”薛桐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她分不清现在是梦还是现实。
“很晚了，快睡吧。”黎子青轻柔的声音像安眠曲，得到号令的薛桐倒头就睡了过去，电话都没来得及挂。
听着电话那头的平稳呼吸，黎子青笑着挂断了电话。然后从卫生间的角落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薛桐就接到了王一航的电话。薛桐接起电话，语气颇为不满：“不是中午十一点吗？你现在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讪讪笑了一声：“这不是怕你没起床吗...十点我去接你。”
“不用你来接！”烦死了，一个回笼觉都睡不了。再次酝酿睡意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薛桐眼睛都懒得睁，靠闭眼前的记忆摸索到手机，接起电话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句：“你又要干嘛！”
电话那头似乎是被吼愣了，静默了一秒后，一个女声试探性的说：“薛桐？”
薛桐的瞌睡被赶的无影无踪，她腾地坐起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追悔莫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是谁。不是冲你喊的！”
“那你是冲谁呀？”黎子青听上去并没有生气。
“是我初中同学，他喊我去同学聚会，刚挂了他电话，我以为还是他呢。”薛桐挠了挠头，很是难为情。
黎子青蹙起了眉，重复了一遍：“初中同学？”
“嗯，上次你陪我过生日也见到过的，叫王一航。”薛桐如实回答。
“这个同学聚会，林言会去吗？”直觉告诉黎子青，王一航这个人的动机不纯。
薛桐犹豫了说道：“应该...应该不会吧。不是班级里的同学聚会，是...是年级的其他人组织的。”
薛桐撒了谎，不是班级的聚会，更不是全年级的聚会，只是初中时的混子聚会罢了。他们中有人中途辍学，有人上了职高，像她和王一航这种有正经高中上的人，还真不多。
“既然是全年级的聚会，那我可以去吗？”黎子青的声音气定神闲，非常自然地问了出来。
薛桐听了这话大惊失色，“不行！你不能去！”脑海里只剩一个想法：不能让黎子青接触到这些人！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就是不行！我...我先挂了。”
电话慌张的被挂断，黎子青立在原地，心情蓦地低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