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旧时光》飘零偶思

4、补课风波（二）

　　第二天正午过后雨水刚停，青云中学的草坪上那些刚刚长出的小草翠绿色的叶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二年级这节体育课是练习1000米长跑，男生女生分两队进行训练。男生这边队伍在起跑线附近蹦蹦跳跳，弯腰转身进行跑步前的预热运动。女生队伍则三三两两聚集在单杠旁一边锻炼一边看向男生的队伍。

　　“美西，看到没，那边张怀展”小雅一边假装和美西聊天，一边偷偷瞄向男生队伍中的张怀展。

　　美西则故作不在意，望向远处的蓝天。昨天她发现许沫沫有些异常，想是班主任老师找她谈话去了。对张怀展只给许沫沫补课的事情，她只能求助班主任才能达成她的愿望。至于许沫沫心里怎么想，美西丝毫不在意。

　　今天因为是跑步测试，大部分男生都穿了短袖背心和及膝短裤。这边队伍做完跑前热身，听到体育老师的哨子后，所有人就摆起手臂，迈开矫健的长腿纷纷向前跑去。

　　张怀展、莫雷和体育课代表张小可跑在了队伍的领头位置。他们三个人身高都较接近，虽然才初一年级，已接近170cm，其中张怀展的身材更健硕一些，许是他经常打篮球的缘故。

　　午后的气温达到了近一周的最高点。再跑了两圈后，张怀展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鬓角也有些微微湿润。但跑步时的气息还是十分稳，而体育课代表张小可已经有些喘粗气。

　　莫雷从左侧跑道后面加快了一些速度，跑到了张怀展的旁边，侧着头看向他“我说哥们，你这体能越来越厉害了”。

　　张怀展看了一眼他，拂了拂额头上的汗珠。又加快了几个步伐超过了过去。

　　莫雷低头猛跑了两下，又快跑超越张怀展，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时说：“你知道昨天班主任找许沫沫什么事吗，她昨天上课都溜号了。”

　　上次看电影的事情，张怀展跟他说是许沫沫组织的，让他一定要凑个人头。因此莫雷猜测张怀展和许沫沫应该是除了学习之外还有其他联系。班主任找过许沫沫这件事，他想还是让张怀展知道一下，也许这是她上英文课溜号的原因。

　　张怀展看着莫雷跑过去的背影，速度慢了下来。他听到莫雷说昨天班主任找许沫沫。难怪沫沫昨天看上去有些异常。上英文课溜号不说，放学后他想找许沫沫聊聊最近数学学习的进展，她都故意闪躲避而不答。晚上微信给她发信息，也只简单回答几个字。他正在纳闷是不是他对许沫沫的学习关心让她感觉有些厌烦了。

　　其实张怀展也不是十分清楚自己为何特别关心许沫沫，那天放学他进入小区正要向家的方向走，许沫沫就突然出现来到他旁边，轻声请他帮忙看下数学。她的眼睛像小鹿一样专注地看着他，于是他就不由自主答应了。

　　张怀展一边向前跑，一边向女生队伍望去。

　　许沫沫此时正在做跑步前的热身运动。她双手环在大腿后侧，正准备下蹲，正好看到张怀展望过来关切的眼神。脑海里不禁想起班主任说过的话，昨天因为这件事她整晚都没睡。

　　她微微噘嘴，和张怀展不到200米的距离隔空对视了几秒钟，似乎想将自己沉闷的心事传递出去。

　　很快男生这个队伍就完成了1000米的长跑测试，张怀展因为惦记着许沫沫，落后到了男生队伍的中间一段，莫雷和体育课代表遥遥领先冲过了终点。结束后有些男生到旁边篮球场去打篮球了，有些则留下来三三两两聊天并看向跑道上准备开始跑步的女生队伍。

　　青云中学很多男生都喜欢看女生跑步。因为女孩子往往不像男生，不是像奔跑的豹子，就是像笨重的熊。她们的身姿纤细，跑起步来十分柔美，像风中摇摆的纱巾，又如同轻盈翩跹的蝴蝶。

　　许沫沫今天扎了一个清爽的马尾辫，起跑后她还能勉强跟得上前面的队伍，但不到300米就落到了最后面。跑了两圈后，她感觉小腿像是被灌满了铅水，午后太阳似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照在她的头顶，沫沫感觉头嗡嗡响个不停。渐渐地跑在前面的同学的背影都模糊了起来。

　　朦胧中沫沫似乎看到张怀展在跑道旁边拿着一瓶水递给她。旁边还有些女同学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沫沫感觉自己像踩在云朵上，身体一软向旁边的跑道跌了下去。

　　张怀展站在远处，等女生这边跑步测试结束后像想找个机会和许沫沫讲话，却看到她在跑道上越跑越慢。他有些担心许沫沫，就从其他同学那里拿一瓶矿泉水想递给她，却发现她身体向跑道旁一侧倒去。

　　体育老师在不远处也发现了许沫沫的异常，几个毽步跑了过来。张怀展赶在体育老师前扶起了许沫沫，稳稳当当把她抱在前胸向学校医务室快步走去。

　　“英雄救美啊！”后面有几个同学异常的兴奋。也许是平时他们的功课太枯燥，但凡学校发生点什么事情，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亢奋。

　　当许沫沫回到教室后，还感到有些眩晕。学校卫生老师给她喝了杯糖水，判断她可能是低血糖才跑步晕倒。她记得刚刚在昏迷时似乎有个男生托着她的身体，让她有种安全感。她有点羞赧，也许是张怀展将她抱到了医务室。

　　晚饭后沫沫洗漱完静静地躺在床上，想起还是和张怀展说一下班主任补课的事情，然而她拿起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于是一边叹气，一边望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铃声此时响起，屏幕上显示张张。沫沫瞬间觉得鼻子有些酸，接通了张怀展的电话。

　　“许沫沫，现在身体还好吗？”张怀展关切地问道。

　　沫沫沉默了一分钟，决定告诉张怀展这件事情。

　　她贴着电话低声地说：”张张，昨天老师找我谈话了，说你不该给我补课”，说到这儿，沫沫的委屈得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班主任说你给我补课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们最近可能要少说话。”许沫沫说完，感觉身上的力气像被巨大的吸力抽走。

　　而张怀展仅沉默了片刻就说:”老师有说哪里得到的信息吗？”

　　许沫沫沉默不言，用毛巾掩着自己嘴，小声地抽噎，她不想他听到。

　　“许沫沫，没有什么事情不能解决的，只要积极地去面对。”

　　张怀展的话莫名具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明天我找班主任去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跟老师说话要委婉地问一下，毕竟她也不大知情。”沫沫低声地贴着手表，接近耳语的声量。

　　“别担心我了，早点快睡，小心明天早上眼睛变成肿核桃。”张怀展想让许沫沫从悲伤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不禁幽默的说到。

　　沫沫用手指绕着头发，低声地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