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尘凌

15、第十五章

　　没有吃的是不存在的问题。郑风随身携带的是子弹跟枪，巧的是杜白有个口袋，自动被丢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所以郑风就直接抓鸟，一枪又是一枪，没有一枚被浪费掉，全部命中。
　　“杜少生火吧。”郑风开始跟昨日的莫梓漓一样，给鸟开始拔毛。定睛一看，他发现这还是只白鸽。郑风叹了口气：“吃现在可算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杜临从郑风衣兜里掏出火折子，搓出了火来：“人活着就只是为了吃为了喝，然后创造下一代吗？”他又和昨日一样，扔了几根柴火：“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对面，杜白用膝盖撑着脸，坐在地上，用树枝在画画：“人啊，来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结婚生子繁衍后代，而是为了看这个世界花怎么开，水怎么流，太阳何时升起，夕阳如何落下。不然的话，”她笑道：“多无聊啊。”
　　郑风闻言也笑出声来：“你倒是懂得多，看的也开。不过，跟自家舅舅吵架，闹气跑进来一个未知的地方，可不是什么明见啊。”
　　杜临接过郑风递给他的扒光毛的鸽子，开始处理：“那还有那么多人节俭的，都多么拼命的。”
　　郑风看着他，低头去把杜白弄来的清水给杜临手上的鸽子浇了一头，去了腥味：“那个时候的严监生算是个活例子。多少人都说他吝啬。”
　　杜白看着他：“难道不是吗？死的时候都要去了两茎灯芯。多吝啬啊？”
　　郑风站起身来，笑着说：“你们都一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嘛。严监生的妻子病后请名医，煎人参，但是偏偏在自己将去前放不下的两根手指。你说啊，这样的人，能有多吝啬。”
　　杜临舀了一把水，给杜白洗了把脸，梳理了下头发：“所以啊，你不能用你自己的眼光看什么人。关于谁的故事，还是要听他本人的版本好一点。”
　　他们栖息在一个小溪的旁边，溪水没有被冻住，仍然在哗哗的流着。杜临把杜白手臂上的绳子取下来，展平然后折叠了几下，为杜白束了个麻花辫。“有些人啊，都是安逸现状，有些人呢，永远不信命。”
　　梳好头发的杜白很精神，眼睛大大的，仿佛里面包裹了万里银河，见过的世事无常比看到的人山人海还要广阔无垠。她好奇的问：“真的有吗？”
　　杜临指了指烤鸽子的郑风，笑着说：“这不就是一个么。”
　　郑风低着头，把握着火候，不明显的笑了笑。
　　“杜临哥哥。”杜白看着身后的杜临。
　　杜临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不怎么明显的愣了一下，而郑风完美的捕捉到了杜临这个细小的神态。郑风没有说话。杜临很快回神：“怎么了？”
　　杜白看着他，继续说：“你看啊，郑风哥哥无时无刻都是笑着的，你为何不多笑笑？”
　　郑风这下收敛了笑容，杜临怔住没有回答，郑风便说：“如果你独自一人时笑了。那才是真心的 。不然，倒是真的不如不笑。”
　　杜白天真的看着郑风：“不笑不就没有光了？”
　　这下郑风真的愣住了。
　　不笑不就没有光了。
　　杜临好像……从来都没有过光。
　　“坚持向光而行的人终将成为最耀眼的存在。”杜临看向郑风，笑着说：“是吧？”
　　郑风忍着心痛，笑了声：“啊。是。”
　　他背过身去，痛苦的闭上眼睛。又睁了开。他看了看天，也知道，天也看了看他。

　　“哎哎，莫梓漓，”杨佳琛使劲的甩了把手给莫梓漓：“你看看前面那个，就是那个，”他给莫梓漓指着最前面的松树旁边：“那个是不是孟子依？”
　　这下莫梓漓没有骂他，定睛一看：“好像真的是！走走走！他好像弄东西吃呢，看咱能不能蹭一点。”
　　然后两个人就和做贼一样的跑了过去。
　　莫梓漓藏在树的后面，杨佳琛躲在莫梓漓的后面。前面的孟子依正在用小刀撕鱼鳞，头也没回的就说了一句：“你俩那么大声，真的当我听不见？”
　　杨佳琛失落的走到了他的面前盘腿坐下：“真没劲。你怎么和那杜临一模一样啊。干个啥都知道。”
　　莫梓漓蹲下身去，开始生火：“你见没见着杜临跟郑风啊？”
　　“没有。”孟子依摇了摇头。
　　“没有？”杨佳琛不怎么相信的看着他：“我跟莫梓漓走了之后你们仨不是一块儿走的？还是走散了？”
　　“不是。”孟子依把鱼插到刚洗好的树枝上，“你们俩走了之后杜临就一个人走了。然后我是和郑风一起走的。”
　　莫梓漓把孟子依手上的鱼拿了过去：“所以他呢？”
　　孟子依继续说：“我跟他走了没多久就遇到雾气了。郑风大概是早有防备，我是等中毒了才发现的，就直接倒地上睡了一夜。然后再起来的时候就不知道他人哪去了。”
　　莫梓漓不忍心的憨笑：“实不相瞒，我和杨佳琛没有一个倒了的。”
　　杨佳琛“切”了一声：“啊——真的是活该了。进什么烂怂的森林。估计教官都能气疯了。”
　　孟子依把火烧的老旺：“估计已经联系父母亲属去了。”
　　杨佳琛这下有些激动，却又显得沉稳。莫梓漓很快发现，按住他的左手。杨佳琛顺着他看了过去，莫梓漓摇了摇头。“迟来的阳光救不了枯萎的向日葵。”莫梓漓看着他：“不虚。”
　　杨佳琛重重的叹了口气：“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