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小精灵]深秋》苧钺

60、060 千香

　　“啊……真是没想到，我们敬爱的火村队长，竟然也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阴影处，弓着背靠着墙壁的火村瞥了一眼面前的来人，无趣地啧了一声。

　　火岩队那独特的红色兜帽遮住了来人的大部分面孔，她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阴暗处，让人无法分辨出具体身份。

　　火村抬起头来，那双阴鸷的眼睛毫不客气在对方身上打量了好几个来回，化作一道利剑，几乎要戳到对方身上。

　　不过，他又想到什么似的，露出一个感兴趣的笑容。

　　“你错了……我们依然有收获。”

　　他直起身，调整好自己挂在耳边的通讯器后，斜睨了一眼自己身后几个低着脑袋的队员，低声吩咐道，“将烟突山的活动报告整理一份，交给赤焰松大人。”

　　“是！”

　　我相信赤焰松大人一定……对那孩子……

　　火村勾起一个冷笑。

　　*

　　另外一边，他们口中提到的“孩子”，此时却正遇到一个“重磅炸弹”。

　　深秋艰涩地消化着哈克龙的意思，大脑转得飞快。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犹豫片刻，还是选择选择直接询问：「难道您是说……我也是“流星之民”？」

　　这简直……太难以置信了。

　　她可真是没想到，在千香那里得不到的答案，却在哈克龙这里有了新的线索。

　　反而是哈克龙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声音平淡地回答道：「“流星之民”早已失去原本传承的力量，是或不是对你并无影响。不过，你现在能这样与我对话……」

　　「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哈克龙低下头，微微眯起眼睛，认真与深秋对视。

　　传承的力量？

　　听完后，深秋更是一头雾水。

　　一头雾水的深秋依靠着哈克龙浮到水面上，仰起头，大口呼吸着空气。而正想她想再询问些什么时，却发现哈克龙已经摆着尾巴游向远处。

　　深秋只好作罢。

　　她一边沉思，一边坐在岸边，回想着从哈克龙那里得到的信息。但这几句话在自己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却总感觉对方似乎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讲清楚。

　　现在能知道的信息只有两点。

　　第一，哈克龙感知到自己身上有“流星之民”的气味，或许再加上自己有“通过波导的形式与哈克龙交流”的能力……但这并不能作为自己就是“流星之民”的直接证据。

　　第二，哈克龙提到，现在的“流星之民”已经失去了原本传承的力量。但这个力量究竟是什么，而现在的“流星之民”又为什么失去了这种力量，这些问题她都一无所知。

　　深秋猛地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她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手，似乎能从其中看出什么特异的能力来。

　　笨笨鱼靠在深秋的双腿旁，也静静陪着她。

　　许久，深秋叹了口气，摸了摸笨笨鱼的脑袋：“本来说要陪你玩的……抱歉，是我食言了。”

　　笨笨鱼摇了摇头，轻轻撞了一下深秋的手心，它并不在意这些。

　　“深秋？！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亚莎从她身后走了过来，又拿了一条毛巾盖在深秋脑袋上，“快给我擦干，别着凉了。”

　　低头擦着头发的深秋余光注意到远处黑鲁加他们跑向自己，轻轻开口道：“我……找到线索了。”

　　闻言，亚莎立刻投以惊讶的目光，但一时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黑鲁加和路卡利欧也不禁对视一眼。

　　“不急，我们进去坐着，你慢慢讲。”

　　亚莎让深秋先进屋子里呆着，看到不远处千香一副好奇却又不敢多问的样子，把千香也拉了进来。

　　“没关系的，相信我。深秋并不介意。”

　　壁炉里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微弱的暖意从屋子里传来，深秋当然不介意，却摸了摸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卧在旁边的黑鲁加立刻抬眼观察一番深秋的脸色，又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将自己的热量传给对方。

　　深秋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看了看一脸严肃的亚莎和略带茫然的千香，将刚才的事情完整地向她们复述了一遍。

　　“你竟然能和那只哈克龙交流？”亚莎惊奇道。

　　这是重点吗？深秋无奈。

　　“啊，我明白了！”
　　千香突然眼神一亮，“深秋，说不定你有可能真的是‘流星之民’！既然哈克龙那么说的话，也许你的父母拥有这里的血脉。”

　　深秋点头，她也确实有过这个猜想。

　　但是她之前一直认为，自己的能力更贴近所谓的“波导”……不过正如哈克龙所言，无论是不是“流星之民”，对她自己本身，并没有太大影响。

　　“传承的力量……”

　　千香欣慰于自己终于能帮上忙，“这个我确实有所了解，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既然有这样的事情，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闻言，深秋眉眼舒缓，看着这次真是问对人了。

　　千香看了看正襟危坐的深秋和亚莎，缓缓地讲述起自己所知道的信息。

　　——相传，历史上化解陨石危机的烈空坐，那时使用的力量是一种极为神秘的力量，而其本质是一种「连接」，发生在人类和精灵之间。

　　据说只有内心的愿望足够强烈，人与精灵的关系足够密切，这种「连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潜能，让精灵的能力得到暂时性的大幅提升……当时，只有初代巫女大人具有这种力量。

　　“精灵和人的意识达到共振，就会出现不可思议的力量。”

　　后来，流星之民的长老们为了不让这种力量流失，在每代孩子中都挑选出最有潜能的一个，让他们进行大量的训练，日日夜夜和精灵们共同对战，试图开发出初代巫女大人这种神秘的力量，并将这种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很显然，这种野心没有得逞。

　　那位巫女大人的后代里，传承到祖辈力量的人寥寥无几。而且流星之民还发现这种力量在女性的身体里体现得更为明显。

　　“冲突也有，争执也有。有人认为这种伟大的力量不应该被野心玷污，也有人为了追寻力量而理智全无。”

　　“再后来……每一代都要挑选出一位女性来冠以‘巫女’之名，虽说不用经受严苛的训练……但也丧失了一些自由，作为这一代‘传承之力’的象征。”

　　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这种“象征”说得好听，看上去衣食无忧、地位尊高，但实际上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还丧失了自由，像是被圈养起来的金丝雀。

　　千香笑得无奈而苦涩：“而这一代正是我。虽然这么说，但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们，我本人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

　　亚莎忍不住好奇问道：“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拥有过这种厉害的力量吗？

　　“那当然是有的。我的上上一代……她……”千香低头，声音低沉，“她是一位十分厉害的巫女，只是很可惜……被卷入了一场与她根本无关的战斗。”

　　亚莎知道自己提到了什么不该说的，低声道了歉。

　　“没事。她拥有那样强大的力量，但最后还是……”
　　千香把心中的苦涩压了下去，“我反而觉得，现在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说完，她低下了头，避开深秋和亚莎的视线。

　　太阳伊布感知到千香异样的情绪，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过来，用尾巴轻轻扫过千香的手背，轻轻咪了一声。

　　千香摸了摸太阳伊布的脑袋，却听到深秋轻轻地反问她。

　　“你的内心……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甘愿于这样的摆布吗？

　　“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的。那我们现在更可能在这洞窟里迷了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这里与你相遇，并听你讲述曾经的历史。”

　　像是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丢入一颗石子，千香猛地攥紧了拳头。

　　她看着深秋。像是看到了另一种可能的自己。

　　不甘、隐忍、委屈、嫉妒、烦闷的情绪涌上心头，如同野火一般，一步步地灼烧着她的内心。

　　而她却只能呆呆地伫立着，如同一块沉默无言的石头。

　　最终，她却只是低低叹了一声。

　　“我……不知道。”

　　“没有人生来就该如此，你的未来应当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其他人。”

　　深秋不认同什么巫女不巫女的，“你应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还不清楚你想做什么的话……”

　　“那就先带着你的同伴，出去看看这个广阔的世界吧。”

　　亚莎给深秋接上后半句话。

　　她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一致的笑意。

　　“总而言之，我都要谢谢你。千香，你真的帮了我很多，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拿到了一块过去的拼图，一条重要的线索。

　　千香抬起头看向她们，犹豫许久许久，目光才逐渐坚定起来。

　　“你们这么快就要走吗？不再多待一会儿？”

　　“实不相瞒，在这里有这样一番经历，对我来说就是前行的动力。现在，是时候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

　　深秋唇边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清澈的嗓音柔软而有力。

　　她是绚丽多彩的，比流星瀑布里那些矿石还要耀眼夺目，尽管不清楚自己的过去，但此刻，未来，她用旅行去书写自己，用记忆去装扮自己。

　　千香看着正和黑鲁加他们低声说些什么的深秋，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彩色……她从来没在这里，没在流星之里见过。

　　“你是对的。”
　　千香低声说着，突然握紧了拳头，“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不过，你的身份没关系吗？”亚莎提醒她。

　　“我已经决定了，奶奶她一定会支持的。至于其他人……”千香没说什么，只是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一代的巫女嘛，就算我再不行，还是有一些地位和实力的。”

　　她们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三人相互对视，不由地会心一笑。

　　“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的。”深秋眨眨眼，“希望那个时候是在联盟大会上。”

　　“……你这家伙怎么擅自就给别人定了目标啊。”
　　亚莎无奈地在深秋脑袋上敲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千香，“别听她瞎说。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想成为什么就为之努力，千香，我看好你！”

　　“也谢谢你们——深秋，亚莎，一路顺风！”

　　这一打趣将本来还有些不舍的氛围挥散了，千香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眼睛亮亮地注视着深秋她们的背影，似乎看到了自己将来的旅途一般。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