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小精灵]深秋》苧钺

181、181 彩幽大会（5）

　　“早上好亚莎。”

　　“早上——”
　　亚莎本来还睡眼惺忪，见深秋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的样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你，你不是今天下午就开始全面对战了吗，现在还要出去训练？”

　　“黑鲁加它们都同意了……”

　　“不行不行，现在你们应该好好休息。”
　　亚莎把她拉回来，又语重心长地劝道，“我能理解你们的激动，但越到这个时候就越要放松。万一下午对战没发挥好可怎么办？”

　　深秋小声反驳：“其实只是稍微活动一下身体，绝对不会有强度……对吧，黑鲁加？”

　　站在她身边的黑鲁加也抬头看向亚莎，轻轻点头。

　　亚莎啧了一声，扯扯嘴角，一脸不信：“你指的是把对战当成放松活动？哈，我还不了解你？”

　　“今天肯定不——唉，算了。”

　　深秋百口莫辩，没想到自己给亚莎会留下这样对战狂人的形象，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亚莎的视线监督下把其他精灵球都交给乔伊小姐，让她帮助精灵们恢复到最佳状态。

　　腰间变得空荡荡的，深秋感觉有些不适应。

　　“现在相信我了吧？只有我和黑鲁加，出去散散步，很快就回来。”

　　在深秋控诉的目光中，亚莎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终于放她离开精灵中心。

　　“好，好吧。那你们别走太远了。”

　　清晨的彩幽湖泛着一层薄薄白雾，不太强烈的晨光穿透雾气，在水面上洒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湖水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岸边草地的清香，将整个湖畔浸润成一片朦胧清新的幻境。

　　深秋蹲在湖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湖水，一圈涟漪缓缓荡开。

　　她今天仍然执意想晨训，其实是有原因的。

　　这两天和黑鲁加一起练习的时候，她时常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意识正透过黑鲁加的双眼观察世界。

　　有时，她对战思路还没整理完毕，黑鲁加便已心领神会地行动起来，像是猜到了她的全部计划——
　　那种同步的默契，宛如两个独立的思维正逐渐合二为一。

　　这种前所未有的“一体感”，既陌生又熟悉。

　　在练习使用精神力之前，深秋经常会被精灵们各种各样的情绪影响。无论是欢欣雀跃，还是愤怒悲伤，那些强烈的情感波动从精灵身上散发出来，她很容易就跟着产生强烈共鸣。

　　而如今她与黑鲁加建立的精神联结，显然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情绪共振。

　　深秋不自觉抚上胸前的钥石坠饰，若有所思。

　　这难道是……mega进化的预兆？

　　但……

　　她轻轻低头，眼神一暗。

　　她曾试着从黑鲁加那里问出点关于过去的有用信息，可惜失败了。

　　事事都顺着她来的黑鲁加唯独在这件事上一直守口如瓶，虽然不会拦着她探索过去，但也不会主动说明。它只会用那种满是心事的眼神注视着她，站在那被人不断挖掘的土堆旁，替她把衣角沾上的灰尘清理干净。

　　问题就在这里。

　　最简单的分享感官，倾听心声，其实就是一种意识层面上的交流，而这一过程自然就会牵扯到记忆。

　　但是，她明明完全无法知晓那些被黑鲁加掩藏在深处的秘密——

　　为何又能够与黑鲁加达到那样“融为一体”的，心意相通的境界呢？

　　这不是矛盾吗？

　　她突然抬起头，轻声问道：“那个约定，是因为母亲吗？”

　　能让黑鲁加不惜一切地拼命带自己远离过去的漩涡，似乎只剩下这一种可能了。

　　黑鲁加呼吸微微一顿，身体猛然紧绷。

　　「果然是这样啊。」

　　她不再出声，而是直接在心底和黑鲁加直接对话，「我之前一直觉得奇怪，明明我们心意相通，其他思绪都可以轻松感知，却唯独无法从你最深处的心声里得到任何关于过去的情报。」

　　就算再控制着不让自己去想，但潜意识里也该偶尔“漏”一些信息出来才对。

　　后来随着她深入赤焰松的精神世界，又在小枫小南的帮助下进一步开发精神力，深秋也有了更多猜测。

　　「既然连我都“听不见”，那只有可能是被故意遮挡了。而能在你我之间制作出如此精妙的“保护墙”……实话说，我也想不到别人。」

　　深秋当然知道「心愿」的力量有多强大。

　　就像曾经那位兹伏奇和鬼剑共同降下的“赐福”庇护了整片碧知镇一样，想来在这份“保护好她”的约定下，她的母亲将黑鲁加知晓的有关信息直接遮去，也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

　　深秋并不意外，只是轻轻抬头，看向远处平静无波的湖面。

　　「我完全理解你们的约定。毕竟那个时候我还小，如果一下子知道好多……超出理解的事情，肯定会变成奇怪小孩的。」

　　「如果能一步一步，在旅行中长大，变得成熟理智，然后抽丝剥茧，找到过去的真相，这样就没问题了。——她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黑鲁加静静注视着她，良久，从鼻尖呼出一口热气。

　　「为什么不是赤焰松？」

　　深秋扑哧一声笑出来：「不是我有偏见，但他有那个能力吗？他的人设难道不是那种，嗯，一心为妻女向世界复仇的反派？」

　　黑鲁加闻言也没差点没忍住。

　　「其实，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它停顿片刻，直白而真诚地评价道，「他一直对你很好。而且，偶尔还……有点傻。」

　　深秋笑得更大声了。

　　「其实在之前那次接触后也能隐约感觉到一些。但毕竟火岩队反派首领的形象先入为主……」

　　但谁又会知道，那位首领此时却无比虚弱地躺在医院里呢。

　　想到这里，深秋抿抿唇，也慢慢卸下笑意。

　　她对赤焰松的观感很复杂。他曾说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可她一一接触后，发现无论是亚当先生、大吾、米可利、还是赤焰松自己，甚至是那位神秘少女希嘉娜，他们所有人对自己的态度都称得上是十分友善。

　　「唔……现在不想考虑那么多了。」

　　还是等彩幽大会结束后，再稍微去看看他的情况吧。

　　深秋收回纷乱的思绪，站起身，重新看向黑鲁加。

　　人心叵测，世事难料，但精灵们永远是最真诚的存在。

　　「无论如何，你都是陪我一起长大的，最好的黑鲁加！」

　　她张开双臂，踮起脚尖，整个人笑着扑进那温暖的皮毛里。

　　「过去的真相，更广阔的世界，旅行的意义……从始至终，你都一直一直在我身边！」

　　「嗯。」
　　黑鲁加也仰起头，用脑袋轻轻蹭过她的脖颈。

　　深秋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侧耳听到两道心跳声正慢慢重叠在一起，节奏缓慢而坚定，如同从一开始到现在走过的每一步路。

　　黑鲁加会永远陪在她身边，其他精灵们当然也是。

　　她曾想过要快点解开那些复杂谜团，但一味追求结果和所谓的真相，而忽略了旅途的风景、伙伴们的陪伴，那才是得不偿失。

　　她一直坚信，她和黑鲁加的心灵毫无隔阂，意志完全相通，深厚的牵绊绝不亚于其他人。

　　所以，何必要心急呢？

　　答案就在未来等着她，她只需要和伙伴们一起努力成长，慢慢变强就好。

　　但就在下一刻，她突然感受到皮肤接触的地方变得异常滚烫，周围的晨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阳光也变得灼热刺眼——

　　深秋愕然。

　　黑鲁加也很惊讶，立刻后撤几步远离她。

　　它全身仿佛流淌着烈日般的金红色纹路，而深秋胸前的进化钥石也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但那光芒如同跳动的火焰般不稳地闪烁几下，很快黯淡下来。

　　深秋抬起手，看到掌心里残留着一缕幽幽燃烧的紫红色火苗，又转瞬即逝。

　　“这，这该不会是——”

　　心中隐约的预感浮现上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到太阳穴的位置突然传来尖锐无比的痛感。

　　深秋皱起眉，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眼前一阵晕眩。

　　天旋地转间，她只隐约看到黑鲁加因为慌乱而瞬间睁大的红色瞳孔。

　　*

　　彩幽中心竞技场。

　　“给，你要的果汁。”亚莎哼着小曲从贩卖区走来，笑眯眯地将其中一杯递给深秋。

　　“谢啦亚——等等，热的？”
　　深秋毫无防备地接过亚莎好心买来的饮料，却猝不及防被纸杯的温度烫了一下。

　　深秋低头一看，手里的饮料还正冒着袅袅热气。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亚莎：“这么热的天气，不加点冰块也就算了，你竟然买了热的果汁！”

　　“谁让某人说着晨练没事没事却直接晕倒在地上，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坐在观众席上硬要看比赛——”

　　亚莎拿着加满冰块的另一杯饮料，咕咚咕咚灌下小半杯，这才看向深秋，哼笑一声。

　　“快趁热喝吧，这可是我的特殊关照。”

　　自知理亏的深秋摸摸鼻子。

　　“我真的没事。就是突然头晕了一下，几分钟后就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很遗憾，你现在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听。”

　　深秋犹豫再三，无奈叹气，最终还是小口喝掉这杯“亚莎的好意”。

　　晨练后的上午，她被亚莎“软禁”在房间里，哪都不允许去，只能看看电视里的直播。而她下午的对战由于比较靠后，她好说歹说才让亚莎允许她在观众席上观战。

　　看台上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方面，从决赛锦标赛开始，胜出的32名选手将采用6只精灵进行全面对战。对战场地也不再是普通的土质地面，而是有草、岩、水、冰四种场地类型，每半场换一次，由双方训练家抽签决定。

　　另一方面，这也是丰缘联盟大会第一次将mega、z招式、极巨化三种对战系统联合在一起。

　　缤纷多样的战术、鼓噪喧嚣的氛围，比之前的预选赛和预赛锦标赛都更加紧张刺激的全面对战，没有任何训练家会拒绝这样一场盛宴。

　　竞技场中央，32进16的下午场比赛已经开始。

　　深秋下意识望了一眼对面看台中央的包厢——米可利独自一人，面带微笑地坐在那里。

　　达马岚其会长也不在？

　　深秋暗暗皱眉。

　　之前预赛锦标赛结束的当晚，她就找到米可利归还披风。然而临走前，米可利却叫住了她。

　　“大吾和我最近确实分身乏术，幸好有小田卷研究所协助整理分析资料。”
　　米可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然而以三千年为跨度仔细比对信息后，他们还真发现不少耐人寻味的线索。

　　“那时丰缘的气候比现在更寒冷，许多未曾灭绝精灵也还生活在这片大地上，当然，自然能量也远远比现在更加充盈。但在波及整个世界的卡洛斯战争之后，许多精灵种群……却永远离开了我们。”

　　“而顺着这些资料继续向下分析，我们却发现最终兵器的能量和伽勒尔地区的闇夜，并非毫不相关。”

　　也许是大吾提前有过交代，米可利似乎并不打算对深秋隐瞒这些核心信息。相反，相反，他深知眼前这位训练家虽然年轻，但一些方面的思维深度，甚至超越了不少成年人。

　　他将手中的调查报告递给深秋，又缓缓踱步至她面前。

　　“生与死，时间与空间……自然的能量维持世界一切秩序，循环往复。”

　　他露出一个神秘而温和的笑容，在深秋略带迷茫的注视中，继续道，“有一句古老的传言，你我应该都听说过——”

　　他停顿片刻，让古老的箴言在空气中清晰回荡。

　　“人之愿与石之力相连，必将平乱消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