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108 裂空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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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即使她与「龙」有如此紧密的关联，也不代表她就是万无一失的，相反，她深知其中的危险性。
“我认识的深秋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亚莎把深秋的背包和精灵球保管在自己怀里，又冲她大声吼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快点下来！”
而这时，黑鲁加，斧牙龙，路卡利欧，笨笨鱼，超音波幼虫，奇鲁莉安也纷纷挣开精灵球的束缚，围在她身边。
“！”
斧牙龙状态并不太好，但它很显然此时出离愤怒——这种愤怒是针对它自己。它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双翅膀去代替盔甲鸟，也不想自己平平安安，却眼睁睁看着深秋独自踏入危险。
「深秋，你一个人也太危险了！你，你难道要……抛下我们吗？」
路卡利欧声音都在颤抖。
笨笨鱼有点想哭，但又委委屈屈地忍住了情绪。它无助地在地上跳了几下，又看向深秋，发现深秋竟然主动错开了自己的目光！
它更难过了。
超音波幼虫也颓丧地低着头，额头前面的触角也蔫蔫地垂着，十分不甘心。
地面上气流已经让它纤薄的翅膀有些不适应了，更不用说那么高的地方，除非进化成沙漠蜻蜓，否则根本不可能驾驭住那样凶猛的风暴。
“……”
深秋扶额，无奈地从盔甲鸟背上跳下去，先安抚住几个小家伙：“拜托，各位，我又不是去送死，不会有事的。”
奇鲁莉安板着小脸，一个瞬间移动便直接闪身坐到她肩膀上，还生气地拽了拽她头发。
「你是笨蛋吗？但路卡利欧说的对，我不能看着你做傻事。——我要跟你一起上去。」
“停停停——”
“奇鲁莉安，你乖乖和大家待在一起，别给盔甲鸟增加负担了。”
她明白大家都对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地驾着盔甲鸟上去和裂空座“谈判”感到担心，但这是现在最值得一试的办法。
即使危险，她也必须去。
不过，虽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深秋却觉得她大概率不会失败。这不是一种盲目的自信，更像是某种难以言说的直觉，就好像有人轻轻在她耳边告诉她，就该这么做一样。
她轻轻扫视众人，深呼吸一口气。
“裂空座自始至终都没有攻击过人类，就算不相信我，也至少相信保护地球这么多年的裂空座吧？”
如果说“沟通”是一项能力的话，那她应该在“和精灵沟通”这方面十分有天赋。这种天赋像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感应或共鸣，她能设身处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情，并作出回应。
直白点说就像是种心灵感应，但她并不能很好地分辨到底是精神力波导之力啊哪种种类。
比如，她能很清楚地察觉到普通精灵比如黑鲁加、斧牙龙身上的情绪，但无法听清楚它们具体的语言；而少数在精神力上有特定天赋的精灵——比如路卡利欧和奇鲁莉安，或者之前流星瀑布的那只哈克龙——它们甚至能和她直接毫无障碍地交流。
但这更多地是因为这些精灵们自己具有宝贵的精神天赋，而和她本身没太大关系。
可代欧奇希斯的出现却让她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千香曾经说过，流星之民的始祖，那位巫女曾经和裂空座产生了一种神奇的“链接”，那么，她的这种特殊能力……是因为她是流星之民的后裔？
但问题是，代欧奇希斯是来自外星的生物啊！
毕竟都能和裂空座交流，和普通精灵间的交流倒也不算太稀奇。
可那也没听说过流星之民能和外星生物交流的！
说不定是她基因突变呢。深秋乐观地想道，连代欧奇希斯都可以的话，这么推论下来，和裂空座交流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不过这些就不用说出来让亚莎他们担心了。
“我保证我一根头发丝都不会有事。……请相信我，也相信裂空座。”
风强劲地吹动她的长发，深秋驾着盔甲鸟飞向绿色巨龙的方向。保证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大吾头疼地捂着脑袋，只好忧心忡忡地祈祷他们一定要平安。
「……」
奇怪的是，黑鲁加竟然自始至终一直保持着沉默。
它表情分明最难看，周围的气场又低沉又紧张。可它只是抬着头，死死瞪着远那处乘着盔甲鸟越飞越远的影子，像是能从中看出什么来一样。
赤红的眼瞳中流溢出无尽的愤怒和不甘，柔和的眷恋和喜爱被风吹打变得冷硬，炽热的心被刀片般的乱流切割成一片片的不舍和担忧。
它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帮不上。
明明周围没有下雨，它却如同一只在瓢泼大雨中迷失方向的流浪犬，只能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失去了全部的声音和动作，静静地注视着那几乎要看不到的身影再次离它远去。
冷极了。
*
深秋的头发被上空湍急的风暴吹得乱七八糟，她死死抱住盔甲鸟坚硬的脖颈，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掉下去。眼看着绿色代欧奇希斯也要支撑不住，她连忙让盔甲鸟飞到裂空座斜前方。
“等等，裂空座！”
内心还是有点紧张的深秋忍不住握住胸前的挂坠。
她想起曾经在流星瀑布里见到的千香，想起那条神秘的哈克龙，想起那些壁画上的人们，也想起他们虔诚的心灵和意志。
如果，如果我真的是流星之民，我一定要像那位伟大的巫女那样……
不。
不能再犹豫，她必须坚信，自己定是其中之一！
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她神色一定，立刻开始尝试构建精神链接。
「天空的龙神大人啊，请求您，停下来——」
陌生的声音入侵脑海，暴怒的裂空座愣了一瞬，停下动作，将目光瞬间锁定在不远处的深秋身上。
「你是何人？为何阻止？」
竟然真的传达到了！
深秋心里一惊。
然而深秋并未察觉到裂空座锋利无比的目光，她只是闭着眼睛，专心致志地用精神力量和裂空座沟通。
「我名为深秋，是众多您守护的人类之一。来此是为了向您说明——」
裂空座暴怒的精神能量是尖锐而滚烫的火红色，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意志。那是无比浩瀚的刀山火海，轻微的碰触都让人疼痛无比，而她却必须忍受那股仿佛钻进大脑深处的疼痛，保持住和裂空座的精神链接，如同一只飞蛾，义无反顾地扑进火海深处。
「它们来访地球，正是为了自己的同伴而来。贸然来访并非本意，而是受到了强大的太阳风暴影响，方向失控……才不小心侵入您的领地。」
针扎一般的刺痛和灵魂被火焰灼烧的滚烫痛楚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喊出声，却又死死憋回去。
冷汗顺着她的脸颊流过又被狂风吹走，她还必须小心翼翼地调整措辞。
「它们已经找到同伴……会立刻离开地球，希望您……」放它们离开。
「可笑！无稽之谈！」
裂空座的声音饱含威压，这股怒火和敌意明明是冲着代欧奇希斯，深秋却感到自己的精神被牵连其中，这条脆弱的链接几乎要支撑不住！
「区区虫豸，安能扰眠？！」
裂空座大怒，「莫要再拦我！！」
这也行不通吗……
深秋也慌了，瞪大眼睛，张口就喊：“它——它们还有用！”
坏了，她在说什么啊！
天空霸主的威压扑面而来，提心吊胆的深秋感觉自己四肢此时僵硬无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完全不敢与之对视。
这下糟了！
被接二连三地打断，裂空座表情变得不耐烦。游龙曳着狂乱的气流停在深秋和盔甲鸟的面前，一双饱含怒火的鎏金龙目离她极近极近：「人类，你……」
它刚想说对方怎敢如此放肆，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裂空座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你——」
裂空座突然停下来。
它感受到有些熟悉的气息，眯起眼睛，怒火退散了些，「原来是那家伙的后代。」
深秋悄悄松了口气，也庆幸自己的猜测果然正确无误。裂空座准许了她的无礼进谏，现在表情似乎还……不错？
深秋谨慎地用余光观察着裂空座的神态。
「抬起头来。」
那威严低沉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深秋僵硬地抬头，和裂空座四目对视。
眼神接触的一瞬间，神奇地，深秋感觉自己的精神意识似乎不再十分疼痛了，全部注意力也都被那双过分美丽的金色龙目吸引了去。
裂空座眼睛周围的鳞片比其他地方要更薄更柔和一些，厚重的龙息喷洒过来，她甚至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精神能量的相互链接理所应当地被对方加固了许多，之前不过是摇摇欲坠的独木桥，现在则是变成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但原本由深秋为主导发起的“通话”，当然也在瞬间逆转为裂空座为主导。
裂空座也打量着深秋。
她的精神力弱小得就像是新出生的柔软雏鸟，随便呼口气都能将这小东西吹飞，可她不仅将毛茸茸的肚皮露出来，还摆出自以为最凶神恶煞的表情，殊不知这种动作简直又可怜又可笑。
不过，她虽为人类的幼年，这份胆量却不容忽视。
透过面前女孩的面庞，裂空座突然想起千年前那位同样坚毅勇敢的故人。
明明力量还相差甚远，可她们的神情却几乎完全一致，姝丽精致的面庞也仿佛跨越千年时间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时间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裂空座留下一声沉重而寂寥的叹息。
「不错。」
这份勇气应该得到认可。
它的声音仿佛穿过历史的长流而来，又踏过千年而去。古老的巨龙不知道自己经历过多少个千年，但在怒火渐渐平息后，它收敛起全部的敌意和锋芒，最终表现出一种沉静而古朴的特质来。
它见过太多懦弱而贪婪的灵魂，也目睹过无数自以为是而显得丑陋的家伙。可看到面前之人的清澈目光时，一种平和却坚定的情绪从精神链接中源源不断地传输过来——
愤怒的情绪在清冽的泉水中慢慢溶解，狂躁的气流被温暖的月光所包容。它的目光直达人心，洞察到深秋的赤诚善良后，不禁为故人有这样优秀勇敢的后代感到满意。
它又想起什么似的，瞥了一眼远处红蓝相间的外星生物。
「不速之客，下不为例。」
深秋眼神瞬间亮了几分，悄悄向远处的代欧奇希斯眨眨眼，立刻向裂空座道谢。
代欧奇希斯见裂空座收敛了怒火和战意，也立刻切换回一般形态。它感激地看了深秋一眼，立刻飞下去，降落到自己同伴身旁。
周围的气流逐渐变得平缓，那条精神能量的链接通道不知何时也被裂空座主动解除。上空笼罩的黑压压云团一点一点地消散，深秋抬头望去，只见天空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而此时正是繁星闪烁，银河高悬的晴朗夜晚，美丽极了。
在美丽的星空下，裂空座盘踞在万千光芒照亮的拉鲁斯市上方，静静地看着这座城市。它周围的气息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最后又看了深秋一眼，尾巴一甩就离开了这个地方。
除了周围实在是过于安静外，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结束了？
深秋长舒一口气，拍拍盔甲鸟的后背：“走吧，大功告成。”
盔甲鸟微微侧头，轻轻鸣叫一声，用一种震撼和崇拜的目光看向背上的深秋。
它刚直面裂空座时差点要吓死了，可深秋却好像一点事没有，还成功说退了裂空座！
盔甲鸟非常体贴地放慢了飞行速度，稳稳将深秋送回地面。然后在深秋看过来时，盔甲鸟又抖抖自己坚硬的羽毛，自信满满地挺起胸膛，让自己看起来强壮又可靠。
毕竟这种事情可不是谁都能经历的，即使是成熟稳重的盔甲鸟此时也忍不住得意洋洋：看吧，只有它刚刚和深秋一起，经历了永生难忘的一幕！别人都没有份！
“谢谢你，盔——”
深秋笑了起来，刚要开口，眼前却开始变得模糊，然后瞬间一片漆黑——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己精神力量早就被榨得一干二净，来自天空龙神残余的霸道能量和一直积累的剧烈疼痛一口气全部爆发而出。而失去意识前，她好像听到有好几道声音围过来，急切慌乱地呼喊她的名字。
而最终，一个坚硬却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108 裂空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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