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梁设计师的桃花记》甲子茜

1、到“鬼城”面试

　　三月份，阳光晴好，早上还阴冷的天迅速温暖了起来。
　　我今天穿了一件长款的呢子大衣，搭了一辆出租车，往设计广场那里去。
　　设计广场位于这个城市的西南方，那里聚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设计院，比如某铁路设计院，某建筑设计院的总部，某工程有限公司桥梁设计院分院等。
　　因为事先了解过，所以我知道这是个设计人才汇集的地方。
　　出租车平稳地开着，路旁的行道树刷刷地闪过。因为是南方的城市，所以虽然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树叶依旧是葱郁的。
　　但我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怎么越走越荒凉了呢？
　　对向车道几乎没有迎面而来的车，旁边人行道的砖缝里隐隐约约冒出了杂草的嫩芽。一群麻雀在灌木丛里叽叽喳喳，显得周围更静谧了。
　　我赶快打开手机，看看现在的定位。
　　这也没偏离路线呀？
　　我斟酌了下词句，然后问司机：“师傅，还有多久能到啊？”
　　“到了。下车吧。”司机猛得一下踩了刹车，头也没回，“微信还是支付宝？”
　　哎？
　　我不太敢相信，这就是我将要面试的地方？
　　我摇下车窗往前后望了望，一个人都没有，十分冷清。
　　出租车的边上，是一小块空地，空地那边是几个台阶，台阶再过去就是一栋方方正正普普通通的办公楼。
　　但诡异的是，办公楼的门是紧闭的。
　　一楼靠街的地方是一排看着像店面的房间，都安装着玻璃墙，上面满是厚重的灰尘。透过玻璃往里面看去，都是闲置的杂物。
　　这和一般要转让的店面不一样，因为根本就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微信还是支付宝？”司机又提醒了一句。
　　他看我有些迟疑，便往大楼上面指了指，又说：“你看楼顶的牌子。”
　　我仰起头，确实看到了“某交通规划设计院”几个大字，这才付钱下了车。
　　之后我绕着楼走了一圈，门却都打不开，只好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老板很热情，说：“等一下，我叫个人给你开门！进出要刷卡的。”
　　过了两分钟，有个二三十岁、身穿蓝色毛衣的年轻人就刷卡推门出来了。
　　“你是新来的吧？”他问。他露出了热情的笑容，齐耳的短发也很干净清爽。
　　“是我。”我说道。
　　而他已经从我手中接过书包，往门里走去。我于是跟着。虽然包里有些东西，挺重的，但他拿着时看起来是很轻松的样子。
　　办公楼里面倒是比外面闲置店面整洁得多，墙边还摆了规整的绿植，总算有了一点生活气息。
　　但是整个大楼还是有点过于安静了，让人感觉不安。
　　我瞥了一眼边上，有一个保安大爷在用手机看电视剧，心里稍稍放了心。
　　跟着那人走进了电梯，他套近乎问道：“你刚毕业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去年毕业的。”我回答说。
　　他又说：“老板年前就说有个小姐姐要来，年后也提过好几次。我们一直等你来呢。”
　　“没想到是个小妹妹。”他又说。
　　我有点疑惑，小声说道：“我还没面试哎。”
　　他笑了：“这不是铁定能进吗？看老板的态度就知道了。所以待会不用紧张哈。”
　　年前我确实和老板在网上聊过，不过老板并没有表明态度，所以我还是有些忐忑的。
　　出了电梯，我被带到了一个办公室。随后三个男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我认出了是老板。
　　我站起身笑了笑，说道：“李总好。”
　　李总是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面相十分亲善，如果能减减肥的话应该是很帅气的。他穿了一身西装，打扮得整洁有条理。
　　他点点头，介绍旁边的两位：“这是汪总，这是钱总。”
　　啊不是吧？三位老板？还要一起面试我？
　　我紧张起来，忙不迭打招呼：“汪总好，钱总好。”
　　这两位老板穿着就休闲多了。汪总穿的是黑色羽绒服，年纪大些，不苟言笑的样子。
　　钱总看着才三十岁的年纪，个子不高，但衣品不错。他的针织毛衣上是彩色回纹的民族风，看起来有一股文艺的气息。至少在我见过的搞土木的人里面，很少会有这样打扮的。
　　李总让我坐下，然后亲自给我倒了杯水。
　　我有些受宠若惊，想着得双手去接才够礼貌吧。结果我还没起身，钱总就接过来递给了我。
　　老板们还真是平易近人啊，我心里想着。
　　我自我介绍了一下，之后老板们就着我简历上的内容简单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李总就说：“你被录取了。接下来我让人带你熟悉下公司吧。”
　　“好的，谢谢李总。”我脸上笑得很灿烂，心里却十分疑惑。
　　就这？
　　学校里校招的一轮面试都比这刁钻……
　　带我熟悉公司的还是接我上楼的那位，他说他叫赵安，来公司两年多了，现在除了老板，公司里属他资历最老了。
　　“公司三年前成立的对吧？”我问道。
　　“是的。”他回答。
　　“刚刚三个老板一起面试我，这个场面我以前真没见过……”
　　“哈哈，小场面。”他笑道，“公司之前管面试的那个同事离职了，其他同事又在忙。我们老板有些事情是很喜欢亲力亲为的。”
　　我们从几个办公室门前走过，我顺便朝里面瞅了瞅。里面每个人都埋着头工作，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他又拿了名册表给我看，我看着看着不禁脑海里就浮出了一个问题。
　　“公司有几个女同事啊？”
　　“一个。”他回答说。
　　“哪个？”我把名册表伸到他面前。
　　他把名册表扒开，笑得停不下来。这笑声在安静的公司里显得有些突兀，给我看懵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就是你呀。”
　　啊这……
　　赵安把我带到了桥梁部的办公室，给我找了个座位。
　　座位上已经摆了个新电脑，但是到处都是灰尘。我只好自己清理。
　　给电脑装软件捣鼓了一个上午，等到了午饭的时间，同事都出门去了，我也出了门。
　　突然接到李总的电话，他问：“你在哪里？中午去食堂吃吧？卡还没办好的话，就让同事给你刷一下。”
　　“我回去吃。”我接话。可能我骨子里是社恐的，听到类似邀请的话就本能地拒绝。
　　但说完我就后悔了，这么跟老板说话，于少辛你烧得慌吗？
　　好在老板没说什么，还让我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上我一边走一边骂自己。
　　我住的酒店离这里十公里呢，房子也还没租。周边别说饭馆了，冷冷清清的连个超市都看不见。还说什么回去吃，我回哪里去呢？
　　最后我终于在手机里搜索周边店铺才找到一个小区，小区周围有饭馆。不过也是两公里之外了。
　　来这儿第一天，真是难以言说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