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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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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的工作日,元辞收到了一套西装。
“雷氏不养闲人。”雷程在手腕上喷了一下香水,“你今天既然去财务部实习,就有实习生的样子。”
元辞老老实实的换了衣服让雷程有些意外,“这么配合?”
元辞笑了笑,“是啊,想通了呗,既然签了合同,那就好好演戏、好好配合,早点结束,早点散伙,是吧,雷少爷。”
杨怡澜回来了,元辞头一次觉得她像一位小鸟依人的仙女,只要她二十四小时缠着雷程,雷程就和自己没关系。
财务部和雷程的办公室一墙之隔,中间的休息室还是公用的。元辞是实习生的身份,周婉叫了自己信得过的人暗中把她放进了实习名单,财务主管王姐是个热心的,看见元辞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还特意叮嘱她如果受了欺负要来和自己说。
“小元啊,你本科这么优秀,多的我就不用嘱咐你了,你主要是跟着张主任负责程序研发部门这一块的项目资金管理,多听多学,少说话。”
“谢谢王姐,”元辞笑的很甜,“我会努力的!”
元辞和雷程说想通了,并不是说想通了她和雷程的关系,是想通了既然阙醒说在雷氏有了工作,她要亲自来雷氏弄清楚阙醒到底在为谁做事,到底是谁要他对自己下药,甚至进行下一步不轨之事的。
程序开发部,元辞翻着一页一页的资金审批报告,阙醒的名字在技术开发人员里,工资一万五,每月补贴五千,公司提供住宿。
雷氏养人真是毫不客气,元辞感叹道。
“哎你们看,杨小姐又来给少爷送饭了。”旁边的人群有些骚动,元辞的视线从眼前的资料移开,看见走廊外杨怡澜穿着得体,拿着一大个保温盒,春风满面地走过去。
“哎小元你第一天来,”边上有个自来熟的妹子用肩膀碰碰元辞,“这可是我们雷氏少爷的白月光!”
“白月光啊…”元辞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跟着重复说一遍。
“杨小姐每天中午都来给少爷送午饭,两个人在办公室关起门腻歪好些时候呢!”那女孩说到这脸跟着红了,手指蹭着脸,“不过这样我们都可以午休的久一点。就是下班的时间会跟着晚。”说到这,那女孩的嘴巴也跟着挂下来。
“哈哈哈,”元辞被她的可爱逗笑了,“听起来雷氏少爷倒也是分的清楚,谈恋爱就关起门来谈,谈完了还要拉着你们加班。”
“说起来小少爷的工作能力真的很厉害。”那女孩点头道,“那会小少爷刚毕业,大家都说他是学设计的根本管不好公司,可是小少爷刚来就调整了管理结构垂直关系,又改了绩效考核的权重,老员工有些受不了的就走了,后来他们都说,小少爷是趁自己新官上任大家还来不及应对的时候,先把从前一些基层上根基比较厚又不是他队伍里的人踢出去。”
“然后就集中精力针对高层?”元辞压了压声音,配合地问道。
“那我可说不准了,”那女孩摇摇头,“我可没管理公司的脑子。”
元辞又配合地笑了笑,“那听起来雷氏少爷确实能干。”
“哎?”那女孩抬着头看去,“你看今天,少爷居然带着杨小姐来休息室吃饭!”
本来财务部和雷程办公室中间的休息室不过是个摆设,毕竟没人会跑去太子爷跟前休息。不过雷程从来都是把门关着休息,从没见过这个休息室用过。
今天他却坐在这玻璃隔间里,拿着饭盒吃了起来。
杨怡澜在一旁笑着给他添菜。
“菜色倒是不错。”元辞点着头,“比我刚刚去食堂看到的饭菜好多了。”
“你没吃啊?”那女孩放下手里的饭团,“是不是食堂的饭不好吃没胃口啊。要不你吃我的饭团?”
元辞摆摆手,“我上周刚生了一场病,现在胃口很差,你自己吃吧,给我吃也是浪费。”她转过头看着这个戴着眼镜的女孩,“你叫什么名字,我都忘了问。”
“我叫冯星子,”那女孩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是我忘了介绍。”
“元辞。”元辞伸手轻轻握了握冯星子拿着饭团的手,“咱们算朋友了。”
“我跟你说,跟我做朋友的人特别容易升职。”冯星子一脸得意,“没准你马上就会升职了。”
“那你怎么不升职啊。”元辞说完有点后悔,不升职总是不好的事情,从前她和方宁互相挖苦惯了,她又太久没认识新朋友,元辞心下骂自己一下子嘴巴怎么就没管住。
冯星子倒是个乐天派,“我高升能去哪呀,我科班出身只会算账,还是财务部适合我。”
元辞赶紧笑了笑化解尴尬,“我也是科班出身,学的经济,来这里学习学习。”
光顾着和冯星子聊天,也没多留意休息室里的两个人,一直等午休过了,周围喧闹的声音小了下去,冯星子被叫去帮忙,元辞才发现休息室的二位已经不见了。
“下午茶怎么不一起喝了算了。”元辞低头开始看财务报表。
雷氏到底是大公司,账目做的很清晰,明面上没有任何纰漏,元辞的主修不是会计,一时半刻也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她合上账本想着周婉要自己做的事情,心里盘算着怎样交差。
实习生确实有很多打杂的事情要做,元辞下午一直都奔波在打印室、财务部和技术开发部门的主管办公室之间,元辞好几次往技术开发部里头看,倒是没看见阙醒。
元辞抱着文件在想,她看见阙醒的时候要和他说些什么。
首先肯定是要问清楚他回来的目的,本来这件事打电话可以解决,但是元辞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合适,电话里头只听得见声音看不见眼神,她判断不出阙醒的话水分多高。
而且她不能允许之前地下车库的事情发生,所以必须是在人多的公开场合,公司的茶水间,楼下人来人往的咖啡馆都可以。
元辞走着走着撞上了个人。
“新员工上班第一天就这么莽撞?”头顶传来雷程的声音,元辞吓了好大一跳,“啊!”
“见到上司这么惊讶吗?”雷程手里拿着咖啡杯,不过里面的咖啡现在已经全在他西装上了。
“小张,”雷程好像有些生气,当着周围的人的面问道,“公司的人现在做事都这么冒冒失失的吗?”
元辞嘴角抽了抽,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脸上一脸和气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一个实习的,没什么经验,老板见谅。”
“几点了?”雷程好像没听见元辞的话,还是对着张秘书问道。
“少爷,四点半了。”
“我要回去换衣服,晚上还有重要的宴会。下班。”
“我靠!”冯星子得知今天提早下班的消息差点惊呼起来,她用力拍着元辞的肩膀,“你今天可是我们所有员工的英雄啊!”
元辞吐吐舌头,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第一天上班万事太平,除去结尾。
她拿着自己的包下了楼去搭公车,却看见杨怡澜站在公交车站上朝自己挥手。
“杨小姐?”对方都打招呼了,躲是躲不掉的。
“元小姐来我家公司上班了啊。”杨怡澜笑了笑,“感觉怎么样?”
你家?元辞憋着笑,这个女人真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在帮你解决难弄婆婆的人面前这么炫耀真的好吗,你不怕我看你不爽,赖在这个位置上不走了啊?
元辞丰富的心理活动在面无表情的状态下吐槽完毕,“杨小姐找我什么事。”
“哦我都忘了,我前段时间出国去,给你带了点伴手礼,香氛蜡烛,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元辞接过那包东西,“特别喜欢。”
“那太好了!”杨怡澜笑起来很是动人,“看来我真会选礼物,哎呀,你车来了,要不和我让雷程载你回去吧?咱们一起,正好顺路。”
“不用。”元辞走向公车,“多谢你好意。”
杨怡澜挥着手目送元辞坐着公车里。
元辞中途下了车将香氛丢进街边的垃圾桶里,再重新等了五分钟上了下一班车。
杨怡澜送东西,无非是这个东西本身不好,或者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元辞一股脑全丢掉,一路用湿纸巾擦着手。她在站台等自己,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一个人回去,她从来坐的都是私家车,为什么这么清楚自己要做哪班公交车。
元辞从前只当她是一个有心机想要嫁豪门的女子,可这么看来,她背后似乎还有什么人。和阙醒是一路的吗?
元辞一路若有所思,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慢,等回了家,天几乎已经全黑了。
她开了门,看见自己家客厅点满了蜡烛。
“我家改灵堂了?”
“我以为,这是一种浪漫。”雷程坐在餐桌边,“比如,庆祝你生日。”
“我生日?”元辞掏出手机,五月十五,“靠还真是,我这些天日子都过的迷糊了。”
“我买了些…”
“你不是要回来换衣服?出席重要宴会?”元辞打断他,“先把小情人送回家,再下楼给演员过生日?够可以啊,雷少爷,现在脚踏两条船都这么六了啊。”
烛光下雷程的脸很漂亮,不管眼下多了一分生气。
雷程站了起来,“我确实有事,你自己吃吧。”
元辞走过去看到一桌子好菜,确实勾她胃口,每一道都是她爱吃的,雷程都记得。
“你陪我吃吧。”元辞坐下,“我猜你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还有,”
雷程看着元辞。
“把你这幅不情愿的表情收起来,我没逼你给我过生日。”
雷程叹口气,坐下,看着元辞一个人毫无吃相的吃了起来。
“蛋糕呢?”元辞嘴巴里还有东西,“我想吃蛋糕,好久没吃甜食了。”
“医生说你脾胃还比较虚弱,不能摄入过多的奶油,”雷程从冰箱里取出一盒东西,“我用分子料理把豆奶变成了蛋糕的样子,样子也还好看。”
元辞边吃边点头,竖起大拇指看都不看,“不错不错。”
雷程拿着蛋糕坐在她身边,“元辞,”
“啊?”元辞给自己盛了碗汤。
你就不能看我一眼吗。
“你不说我说了,我今天下了班,你那小女朋友在车站等我。”元辞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我说这个不是挑拨离间啊我先声明,她给我了一袋香氛,说是她出国给我带的礼物,还知道我坐什么公车回家。”
“你也怀疑她背后有人。”
“也?”元辞这下抬起头,“不是吧,雷程,你连自己枕边人都怀疑。”
“我不怀疑枕边人。”雷程看着元辞。
“那你…”
“杨怡澜背后应该是付家。”
“付家?”元辞表示惊讶,这个词她还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她记得这是雷氏在海外的死对头,也是因为雷氏,才一直没有进入到国内市场。
“而且,阙醒背后应该也是付家。”
“我是哪里得罪付家了?他们要对付我干什么?”元辞皱了皱眉,“哦,是知道了我是你名义上的老婆,看似对付我,其实在对付你?”
雷程点头,“所以我会派人保护好你。”
“不不不,”元辞摆手,“你等等,付家如果要对付你,干脆绑架了杨怡澜和你谈条件都行,干什么要从我这里下手。”
“我没有给杨怡澜任何便利,他们很少能通过她洞悉雷氏的动向。所以他们要通过别的手段,找出我真正在意的人,用那个人来威胁我。”
“你再等等,什么叫找出你真正在意的人,那不是杨怡澜吗?”
雷程没说话,看着元辞。
元辞皱着眉头也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元辞觉得哪里没通,眼下雷程又是一副缄口不提的样子,她换了个思路,“那这么说,公司里也有人在联系杨怡澜,只是你还不清楚是哪些人。”
“嗯。她的手机很干净,账户也很干净,我猜他们应该是直接联系的。”
“那这个好办,杨怡澜每天来你公司给你喂饭…送饭,等你们吃完饭我就去找她聊天邀请她喝下午茶,别人都以为我在巴结她也就是被说几句口舌,但是她比我缠住,别人就没法找她,这样一来那些人自然就露出马脚。”
“不行。”
“为什么不行?”元辞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挺好的。
“想法可以,只是缠住她的那个人不能是你。”雷程拒绝,日后他公开元辞的身份,如果公司的人知道她从前“巴结”杨怡澜,对她的名声必然有很大影响,“这个人选我会考虑的。”
元辞有些不高兴自己的办法被某种程度上否决,“别告诉我你考虑后认为还是你自己比较容易胜任。”
雷程侧过头,“我确实很合适。”
元辞翻了个白眼送给他,“你要搞办公室恋情就麻烦出去搞,到时候公司上下全在办公室谈恋爱,我看你这个老板怎么处理。”
雷程笑了起来,倒像是消了气,脸也没有方才那么阴郁,“你尝尝看这个豆奶蛋糕好不好吃。”
“哦。”元辞吃了一口,“不错。”
是真的很好吃,元辞一连吃了好几口,眼看着快没了,雷程把脑袋伸过来,“我也要吃一口。”
“你手没了啊。”元辞把正要送进嘴里的那一勺往雷程嘴里塞,“这勺权当我今天谢谢你这番好意了。”
雷程点头表示收下她的谢意。
“我吃饱了,你要是不忙,把东西也帮我收一下吧,残羹冷炙,放过夜了招老鼠。”元辞拍拍雷程肩膀,“我要去完成我今日的加班项目了。”
元辞正要走,雷程一把将她捞回来,只见他把元辞往背上一背,将围裙的绳子从自己的肚子前一直系到了元辞的腰上,“老板加班的时候,员工应该在旁边陪着。”
“你加什么班!”元辞捶他肩膀,“放我下来。”
“我做了那么大一桌,还要收拾,这不是加班吗?”
元辞趴在雷程身上,把头搭在他肩上,“雷程,你变了,又好像没变。”
“比如?”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好吃的了?”元辞想起当时雷程把厨房弄的一团乱,后来那段时间几乎都是外卖和自己差强人意的厨艺来凑合。
“说了,一个人总不能饿死自己。”
“你…”
“你把我手机拿出来,我下了班没工夫看短信,帮我一条条念。”
“哦…”元辞拿出雷程的手机,发现自己的面部可以解锁,“你什么时候搞得解锁啊。”
“你睡觉的时候。”
行,自讨没趣的问题,元辞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叫你多嘴。“少爷,营销部发的这个季度销售报表您看了吗,下面等着回复。”
“这个叫…雷林的人口气好大哦。”元辞嘀咕道,“是你的什么长辈?”
“嗯,我伯父,你回他,‘已收到,我明天看’。”
“哦…啊,我分开打东西习惯了,我随手断了句,然后把这句话分成三段发了…”元辞尴尬地挤着笑,“要不你跟他说手机被你亲戚小孩玩了…”
“没事,他会连起来读的。”雷程将碗筷收拾进洗碗柜,“你倒是偷懒,机器洗完干净吗?”
“你不知道你还放,你更懒。”元辞拍他肩膀,“好了放我下来了。”
“你瘦了好些。”雷程掂了掂她,“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吃什么。”
元辞从雷程背上下来,“你少折腾我我就胖了。”
“我没折腾你。”
“你还没?你上个礼拜每天都…”元辞话到嘴边又停下,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又是自取屈辱。
元辞气的抬脚往雷程的脚背上狠狠踩了一脚,“你劈腿!”
雷程被逗笑了,他捏住元辞的下巴问道,“那你当年算什么?”
“我…”当年的元辞看雷程是个毛头小子好欺负,可如今的雷程西装革履,一脸看不透,“你是…在报复…我吗?”
叮咚——
元辞皱了下眉,拍开了雷程的手,“谁来找我?不会是杨怡澜吧?”
元辞狐疑地看着雷程,“你小情人来抓奸了,雷程,你是不是应该解决这个问题。”
雷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点头道,“解决。”然后往卧室走去,“我去屋里躲躲。”
“啊?”元辞一把薅住自己的头发,这叫什么事。只好硬着头皮去开门,迎面对上杨怡澜那张笑脸。
“你过生日呀?”杨怡澜的目光里闪着一屋子的烛火。
“啊,不是,我有个前男友死了,我在为他祈福。”元辞礼貌地回笑。
“啊…”杨怡澜对这个答案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不过一瞬她还是将这个话题过去了,“我来找你是想问你有没有看见我家程程啊,我打他电话打不通诶。”
“下班前见过啊,我不小心撞了他,把他衣服弄脏了,当着全公司人骂我毛手毛脚。”元辞说的特别大声,生怕卧室里面的那个听不见。
“哦…”
“没事了?没事我关门了。”
杨怡澜眼眶红着,“我家里灯坏了,我一个人怕黑…”
“那你找物业给你换灯泡啊。”
“找…什么换?”杨怡澜像是没听过物业这个词一样。
元辞皱了皱眉,“算了,我给你换吧。”元辞回头对着一屋子蜡烛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前男友你挺住啊,我出下门,回头再给你祈福。”
元辞拉着杨怡澜下楼在小店里买了灯泡,顺手买了个口香糖。“你吃吗?”
杨怡澜摇摇头,“我不碰这个…”
“你小时候也不吃吗?”
“我…”杨怡澜小时候吃过,不过是很小的时候,站在柜台外看了很久,后来来了一个小男孩,看她眼馋就买了一块送给她。
“你吃一块吧,就我一个人咂巴嘴怪无聊的。”元辞把口香糖放到她手里,“说吧,你故意把我叫出来干什么,绑架我?”
“雷程和我说你很聪明。”杨怡澜拿过灯泡,“我觉得你很笨。”
“你有事说事,我没兴趣和你吵架。”元辞靠着栏杆,高档小区里有一片人工湖,夜里吹来凉风,路灯下两个女人相对而立。
元辞背靠着栏杆,把头仰起来,望着路灯。
“雷程喜欢你。”杨怡澜开口说。
元辞转过头看着杨怡澜,“你是要和我谈论这个?”
“你陪他演戏,可他没有在演。”
“你怎么就确定了?”元辞笑了笑,“我和他签了合同,有人会出于真心和你签合同吗?”
“你没有仔细看过那个合同。”
“你看了?”元辞反问。
“没有,”杨怡澜摇头,“我想看,却看不到。”
“他不过是不想你看了伤心,”元辞吹了个泡泡,啪一声,弹在唇上。
“我很羡慕你,我原本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活在泥沼里。”
“在泥沼里活着并不都会变得糟糕,生活本来就是泥沼,看你怎么活。”元辞的背离开栏杆,“上去吧,我只是希望自己这场戏能快点结束。”
“你喜欢阙醒吗?”杨怡澜在背后问她。
元辞的脚停了下来。
“年少的时候扑心扑干的喜欢,大约,他也是我曾经的泥沼。”
“那你还喜欢他吗?”杨怡澜像是急于求证什么。
元辞在这一刻突然发现,是她自己忘了问自己,纵使当年的感情还在原地,此刻已经远走的自己,还在爱着阙醒吗?
今天她的心里,在爱着谁吗。
元辞回头看着杨怡澜,是啊,她有段时候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前总是阙醒的母亲伤害自己的时候,元辞觉得那是上一代人的事,她不能因为父母的事情去要求阙醒对自己作出补偿,可是在她的沉默中,阙醒选择了离开。
大二那年阙醒在医院给她打电话,元辞的内心有一处是高兴,可是当她知道阙醒有了女朋友的时候,勺子和心一起碎在地上。元辞的眼睛看的清一切,心还看不清。
她妄想过,纵使她确实和阙醒没可能,她心里那个梦,那个完美的梦还没有碎,也许她足够富裕有能力过好自己的生活时,她可以去找阙醒,作为朋友,作为任何一种身份,她想维持下去这个梦。
做梦的人也许还没有醒,梦却会自己碎。
阙醒这个梦,在那一场同学会的见面,那一杯酒里,永远碎了。
元辞回答道,“我不会一直活在泥沼的。我希望…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