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7 ...

  •   元辞大约是最晚一个到的,本来是想掐着点到,结果被杨怡澜这么一闹,席面都开了,已经开始陆续上菜了。元辞一路不好意思挂在嘴边,坐在了给她留着的空位上。

      “元辞,你来迟了。”李兰兰,当年班里和元辞卯足了劲要争年级第一的女生,如今已经是国内数一数二网络公司的hr助理,过不了多久就能转正,薪水高过大多数毕业生的两倍,现在一脸自信地坐在对面,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得自罚一杯了。”

      “啊,是,是,自罚一杯。”元辞举起酒杯,抬起头,一饮而尽。

      “元辞啊,你别光顾着喝酒,看看边上来了谁。”

      边上?来了谁?那不成方宁没去美国,偷偷来陪自己了——

      元辞转过头,看见了一张在梦里常常伴随着眼泪一起出现的脸,阙醒。

      “你…”酒杯从手里滑落,碎在地上,一声脆响。飞溅起来的碎玻璃悄悄划上了元辞的脚踝。

      “阿辞,我回来了。”阙醒温暖地笑着,好像很多年前,高中的早自习,元辞半梦半醒的读着课文,阙醒在边上给她揉了揉太阳穴,“阿辞,老师要来了,快起来。”

      “我…”元辞以为阙醒不会这么快回来,至少,不是今天回来。很多事情还没有计划好,明明按部就班的发展着,却好像背后有一只,甚至不止一只手在无形地推动着所有事情的进程。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的飞机,他们和我说你会来,我就直接来这了。”阙醒看着元辞,“你好像瘦了些,工作很辛苦吗?”

      “啊?我没工作。”元辞有些犹豫,“你不知道我状况吗…”也是,只有方宁知道,她在犯什么混。

      “那你回国是打算…?”

      “你还记得,从前高中的时候,我和你说,我以后一定会去雷氏工作的,薪水高,待遇好。阿辞,我在雷氏的海外公司实习表现出色,我现在回国,在雷氏本部做程序。”

      雷氏?阙醒为什么会去雷氏?他去了雷氏,那自己的身份怎么办?“你…”元辞觉得自己头有些发痛了,脑子也变得慢了许多。

      “元辞啊,你看我,没留神,刚才那酒度数这么高,还叫你一口干了,阙醒啊,你要不先送元辞回去吧。”李兰兰趁着时机插了话,“阙醒啊,你的车就在地下车库吧。”

      “你现在脸色不好。”阙醒扶起元辞,“先回去吧。”

      元辞被阙醒扶了起来,一路搀到地下车库。地下车库的灯光一下一下的闪着,晃得元辞眼睛疼。

      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元辞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哪里都不对。

      明明在国外呆的好好,还有一年才会回来的阙醒,为什么今天突然出现在同学会上,她明明是个千杯不倒,为什么一杯酒就让她这样晕乎乎的?

      “阿辞,你喝多了,先上车。”阙醒的车子停在角落里,打开车门,里面有栀子花的香味。

      那味道让元辞一瞬间反胃,她下意识想转身,“我…”元辞想去拿手机,她想打给雷程。

      “元辞。”

      有人从背后喊她,元辞回过头,看见雷程开着车,停在一边。“上车。”

      “雷程?”元辞有气无力的走过去,“你怎么在这?我今天是在梦里吗?”

      “蠢女人,刚才白夸你。”雷程的脸黑的很,眉头皱着着,“叫你上车。”

      “哦…”元辞得了命令正要拉开车门,阙醒从后面过来,一把拦下她开车门的动作,“阿辞,他是谁?”

      “公司老板不认识?”雷程从车里出来,边扣着西服扣子边站在元辞身边将她揽进怀里,“介绍下,雷家少夫人,元辞。”

      “啊?”元辞从刚才的恍惚里醒了一下,“什么?”

      雷程没理会她,“阙先生,不多打扰了,我夫人身体不舒服,先走了。还麻烦您和她的同学们解释一下。”

      雷程左手搂着元辞,右手开了副驾驶的座,把元辞轻轻放进去。

      “雷程…”

      “嗯?”

      “他…”

      雷程皱着眉头,本来火气好不容易压下了喉咙,堵在气管里等着发作,元辞一句“他”彻底激怒了雷程,“他迟早有天被我弄死。”

      “…你说什么?”元辞的手脚有些不停使唤,话没问完,就听见雷程把汽车门狠狠朝自己砸过来。

      雷程上了车,油门一脚踩到底,哄的一声朝路面开去,“张秘书,叫私人医生,去我家。”

      “少爷…您哪个家…”

      “哪个?我总共一个!”

      “是是是。”张秘书连忙挂了电话。

      雷程瞥了一眼在一旁皱着眉头憋红了脸的元辞,“被人下了药还不知道,真当自己千杯不倒就随便喝酒?”

      “你…吵…死了!”元辞扭着身子,连衣裙侧面的衣扣开了,露出半个腰身。

      雷程一脚刹车侧停到路边,“别动。”他伸手给元辞把衣服理正。“你坚持下,一会医生就到了。”

      正值下午到交通高峰期,迈巴赫的引擎在拥堵的路况里轰鸣不断,绕过无数加塞的汽车,赶着医生的后脚回了家。

      张秘书看见电梯门打开,衣衫有些皱的雷少爷抱着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夫人跑了出来,“愣着干什么?把地上东西清开,让医生进来啊!”

      “是!”

      “医生,什么情况?”

      “少爷,夫人这是被人下了迷药,药量倒是不大,只是夫人应该是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加上熬了夜身体本就有些单薄,又喝了高度酒,所以人就倒下了。”

      “解决办法!”雷程跪在沙发边,握着元辞发凉的手。

      “少爷,夫人需要吃点什么垫肚子,不然人会虚脱,最好是粥一类的稀食,我再给夫人打进点滴,过些时间就好了。”

      “嗯,你给她打点滴吧。”雷程对着医生说完后站起来。

      “少爷,粥我这就去买…”张秘书边说边去玄关穿鞋。

      “我自己来就行了,现在这个点大家都在吃饭,买到什么时候去?”雷程顺手从厨房门口的挂钩上拿下围裙,给自己套上,反手快速结了一个结。

      “少爷什么时候会做这个的…”

      “两年前就会了。”雷程听了有点不高兴,“你身为秘书,不知道?”

      我身为秘书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啊?再说你一天天十指不沾阳春水,没人见过你下厨啊!

      张秘书心里直叫委屈,没敢出声,老老实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医生给元小姐打针,这元小姐怎么好端端的就被人下了药,而且从前也没见少爷对这个充数的少夫人这么上心啊。

      雷程端着热粥,扶起元辞,“阿辞,来。”雷程吹着一小勺粥,等热气不冲了,慢慢倒进元辞的口中,落了两滴在下巴上,雷程又放下碗,取来纸巾擦干净。

      张秘书站在厨房门口大气都不敢出,眼皮都不敢动,心底那是波涛汹涌的翻搅,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我站错队了?”

      元辞的脑海里此时翻涌着许多回忆,从阙醒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开始,一直往前推进,往前推,一直回到高中的时候。

      “阿辞,你认识这条项链?”阙醒从架子上取下来,“你喜欢我就送给你了。”

      “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阙醒看着元辞,“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你要收好哦!”

      “嗯,信物。”元辞点头,“阙醒,你帮我带上,我再也不摘下来了。”

      “阿辞,阿辞,你是不是肚子不舒服啊。”

      “嗯,肚子饿,想吃饭团,金枪鱼口味的。”

      “当当当!你看!”阙醒课间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一个三角饭团,“我猜到你又没吃早饭就来上课,快吃,还热着。”

      “阙醒,我有个玩具要抢,可抢手了,就是很难抢到,我还叫了方宁,你也帮我抢一下呗。”

      “哪个啊,我看看,我给你写个程序,你百发百中,怎么样?”阙醒放了学拿着电脑给元辞了了一个u盘,“你插上,再去抢试试?”

      “靠!”夜里元辞给阙醒打电话,“你真够可以啊!我抢到了!方宁喊了十个人帮我抢,全军覆没啊!”

      阙醒是元辞少女时代的英雄,是童话里的王子,哪怕后来英雄坠落,元辞的梦里,阙醒永远是那个十七岁的样子。

      “阙醒…”

      雷程拿着汤匙的手抖了抖,没拿住,掉在沙发边。

      张秘书看着势头不对,赶快上前,“少爷,这粥还是有些烫,我先拿去一旁凉一下…”

      “不必。”雷程从茶几上又拿起一个新的勺子,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继续吹着,待温了,再温柔地放在元辞嘴边轻轻喂下去。

      张秘书只好又退回厨房门口待命。

      “张凛。”

      “是,少爷。”

      “少夫人去同学会的酒席,公然被人下了药。对外应该怎么处理?”

      “少爷放心,消息不会走漏半分…杨小姐也不会知道您今天下午…”

      “劝酒的,下药的,谋划的,一个不漏给我查。可以操作的范围内,最大限度让他们付出代价,听明白了?”雷程抬手擦去元辞额角的虚汗,“把人带到我面前,我要亲自问。”

      “是!”张秘书赶紧转身,“少爷,我这就去调查。”

      雷程用余光送了送张秘书,他示意医生换瓶新的点滴。“她大约多久能醒,我看她心神不宁,她是不是在做什么噩梦?”

      “夫人的睡眠不好,刚才我们检查身体,夫人长时间睡眠不足,休息的不充分,人的身体必然是吃不消的。少爷还是要多多提醒才是。”

      “嗯。”雷程点头,“那接下来还要做些什么?”

      “少爷,您多陪着夫人,让她多休息,点滴挂完了夫人应该就行了。”医生收拾好东西,“少爷,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有任何情况我们都会随时赶来。”

      “真要再有事赶过来也来不及,我让秘书给你安排了边上的酒店,医院排了别的医生坐班,你们先住一晚,等我夫人醒了没事了再走。”

      医生走了以后偌大一间屋子只甚下雷程和元辞两个人。一个睡着,一个看着另一个睡着。

      雷程已经有两年没有见过这样安静的元辞。

      当年医院那场分别,雷程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走廊里拉住元辞。

      他不想让她走。如过客的短暂时光里,元辞想要救自己,却救了雷程。

      杨怡澜的离开让他明白除去他的身份他的家世他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可是元辞拉着他在京城里绕着胡同找吃的,去爬山看夕阳,元辞总是让他做很小的事情就足够,帮她买奶茶,给她套发绳,打游戏打上头了没空吃饭就要他坐在边上喂她东西吃,有时候是葡萄,吐皮的时候张着嘴啊老半天,雷程剥好了一个新的,再摊开另一只手接住元辞嘴里吐出来的皮。

      元辞给了当年懵懂无知的雷程一个爱情里他该有的完整意义。

      雷程以为这一次真的是爱情,因为元辞真的拿他们的感情当□□情在对待。

      只不过元辞好像已经不太相信爱情了。

      元辞有许多软肋,比如她孤身一人,比如阙醒。那晚的酒吧是雷程故意制造的偶遇,他太清楚元辞的想法,雷程等着她自己给自己下套。

      她要的生活雷程给,她看不清的人雷程帮她看。

      阙醒在海外的时候就一直在雷氏实习,看起来一门心思的程序员,大学却拿着付家人资助。

      雷程知道付家人想干什么。

      杨怡澜每天中午来送饭,是她能够正面接触到雷氏所有人员的最好时机,既然付家有意要做小人,雷程不介意当个君子看会戏。只是阙醒居然能够为了自己的利益,一回国,直接对着元辞下手,雷程有些始料不及。

      他得知阙醒回国就去参加了同学会,才会选择带着杨怡澜去商场购物,元辞这个聪明却对人性报以善意的女人不知道这场同学会根本就是为了她设的局,阙醒想要毁掉元辞如今的生活。

      即使这样,还要在梦里喊他名字吗。

      元辞的梦里阙醒将自己放进车里,阙醒好像在和什么人说着话,元辞听不清楚,依稀闻到了很浓的栀子花香。

      “口渴…”元辞的喉咙像是烧着,她挣扎着起来,皱着眉头看着四周,这是哪,好像是我住的房子。

      “水。”

      水杯从自己身后递过来,元辞扭过去接,抬头看见雷程沉着脸正低着头看着自己。

      “你怎么…在这?”

      “办公。”雷程坐过去,茶几上放着好些公文和一台大笔记本。

      “哦…”元辞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计划书还放在茶几上,那雷程会不会已经看到了?“那个…之前你叫我先把咖啡店那个东西…”

      “我看了。”雷程靠着沙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元辞,“还行。”

      “哦…那…”

      “发给董事会了,想要投资,他们同意就行。”

      “这么麻烦啊…”元辞扯了扯嘴角,“这项目这么小…太兴师动众了吧…我以为就你私库拨我点就行了…”

      “我私库都在给你的卡里,你如果觉得需要,为什么不直接用?”

      雷程你还没当上总裁你这个口气倒是真的很霸道啊!元辞在心里白眼都要翻上天灵盖,你给我的副卡我怎么知道额度多少,再说了我真的拿你的卡一下花出去几千万你当真不会和我急吗?

      元辞假笑着点点头,“那您自己有安排,我就不插嘴了,等雷少爷的好消息。”

      “雷少爷?”

      “你不是?”元辞被雷程反问的有些懵,“我睡很久了吗?你已经被雷氏驱逐了?”

      雷程觉得元辞有一种特殊能力,一定能把自己弄笑。眼下他绷着冰山脸憋笑实在是难,没憋住笑了出来,元辞更是一脸诧异的看着他。

      “都精神失常了?”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元辞有时候在想,要是她高中的时候和雷程一个班,那估计真没阙醒什么事情。

      雷程没理她,管自己低头看文件。

      “我下周要去你公司报道,这事你那小…宝贝知道了吧。”

      “她每天中午会来给我送午饭。”

      “我也不给你做午饭啊,跟我说干什么,我去财务部,应该也不用负责担任你公司厨房大妈的角色吧。”元辞翻了个白眼回击。

      “医生说你不能再熬夜。”雷程像是办完了事,放下文件合上电脑,朝着元辞的方向翘起来二郎腿。

      “哦。”元辞敷衍着点头,“医生都这么说。”

      “你被人下药了。”雷程加重了声音,“准确的说,阙醒给你下了药。”

      元辞低着头,身子僵着,她从方才醒来就在逃避这一刻,逃避这个事实,逃避她的承认。

      阙醒不再是她脑海里当年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了。

      可是雷程呢,元辞抬头看着雷程,雷程也不是两年前的少年了。元辞,只有你,还活在以前。

      “他为什么给我下药。”

      “因为你给了他机会。”雷程说道,“你去参加同学会,去之前为什么不和我说?”

      “和你说?”元辞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雷程,“为什么和你说?”

      “我是你老公。”

      “法律上的。”元辞补充。

      “这不够?”

      “这怎么能算?”元辞满不在乎的摇摇头,“法律不过是一纸文书,爱情是满心满意的被占有。”

      雷程没在和她说下去,拿起了文件和电脑大步走出门去。大约是去安抚小情人了,元辞双手撑在脖子后面,靠着沙发看着雷程在玄关将东西放下,只换了鞋就出门去了。

      元辞不想在雷程面前谈阙醒。

      她撑着手闭上眼睛,阙醒这么做,是将这么多年的情谊和信任,串在刀上一刀捅向元辞,纵使元辞早就被捅的体无完肤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找阙醒好好谈,理智也告诉她,她应该直接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元辞起了身子,对着手机找了很久,才发现她根本没有阙醒的电话。

      也许哪一次喝醉酒删的,也许是方宁背着自己删的,也许她压根就没存过。因为号码,好像还留在脑子里的某个角落。

      元辞正要拨电话,却听见身后的房门又咔嚓响起,她转过身,看见雷程拿着些东西进来,后头还跟着好几个人。

      “办公桌放书房,衣物放主卧。”雷程简单明了的吩咐完,助手都各自在忙碌,留下元辞瞪着错愕的双眼看着雷程。

      “你干嘛?”

      雷程背着手看着助理们忙碌,时不时调整一下助理没有做到位的布置,“少爷,都弄好了。”

      雷程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元辞保持最后一丝耐心装着样子笑着脸和助理们一个一个打招呼再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离开。

      “雷程,解释。”元辞抱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解释什么。”雷程也坐下,拿起茶杯开始泡茶,“医生说了,要多喝水,你身体的毒素需要被代谢。”

      “解释。”元辞有些生气,她没理会递过来的茶杯。

      “为了雷氏少夫人在外的名誉,有效威慑有心之人的蠢蠢欲动,我需要明确你法律上丈夫的角色。”

      “什么?”元辞一下没听明白这句话。

      “而且,”雷程站起来,坐在元辞身边,元辞本是盘坐在沙发上,雷程的靠近还她缩着腿往后不停躲,雷程将杯子塞进她手里,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元辞的脚踝,“为了能够让你愿意跟我报备你的行程,我打算做一位有资格听你行程的丈夫。”

      元辞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落在地毯上,她像是被雷程的话吓到,却有在准瞬即逝间,狠狠踹了雷程一脚。雷程没用全力,元辞的脚挣脱了他的手。

      “雷程,你发什么疯!”元辞吼道,“协议里说的明明白白我只是帮你演戏!”

      “协议里也没有说,我不能有进一步的行为啊。”雷程笑了笑,“我好像提醒过你仔细看一下条款。”

      “你说什么?”元辞被这无赖的说辞噎住,“那难不成里面还要写明这种吗?”

      “为什么不能?”雷程反问,“上面没有写,我不能住在你这,也没有写,我不能在你的书房办公,更没有写,你不能被我管着。”

      元辞听完只觉得两眼一抹黑,她在经历了突然见到阙醒又被他下药之后仅存的理智已经被雷程弄的荡然全无,她几乎是喊着问雷程,“我这辈子就不能自己决定我自己吗!”

      元辞喊的太用力,没注意到自己把憋在心里的眼泪也喊了出来,雷程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他抬手想去碰元辞的脸颊,元辞以为他要来抓住自己,猛地一挥手将他的手狠狠打回去,“别碰我!”

      雷程很久没有露出过不知所措的表情,不过一刹,他收回了手,“我没有要管你。”

      元辞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刚才的吵架让她失去了力气,一下子坐倒在地毯上,过呼吸让她开始颤抖,元辞抱着自己靠着沙发腿,嘴唇被牙齿轻轻咬出一道血,她听见雷程蹲下,用手掌揉着她头发,轻轻将她抱进了怀里。

      “但我不会不管你。”

      良久,元辞的抽搐渐渐平复,她抽噎着,也挣扎着。

      “雷程,我见到阙醒的那一刻,我脑子空了一下。”

      雷程没有回应,还是抱着她。

      “我好像没有开心,我感觉到了恐惧。是过去回来了。”

      “雷程你说好不好笑,他不回来的时候我活在过去,他回来了,我又突然恐惧过去起来。”元辞笑了笑,“雷程,你放我走吧,我想走掉,去很远的地方自己生活。”

      雷程拿着纸巾替元辞收拾干净那张哭地有些红肿的脸,“不行。”

      “为什么?你换一个演戏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雷程否决的很干脆,起身也很干脆,“雷氏的少夫人不可能换。”

      元辞坐在原地,看着雷程一个进了厨房。

      她有那么一刻以为她和雷程是一对寻常夫妻,刚刚吵完架,丈夫赌气不和她说话却闷闷不乐地在厨房里给她做晚饭,

      良久,闷闷不乐的丈夫端着热腾腾的馄饨出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你得吃东西,身体才有力气恢复。”雷程把勺子递给她,“你边吃边听我说。”

      元辞坐在地毯上,凑到茶几上舀起一个馄饨,雷程坐在沙发上,像极了给员工做年终总结的老总,开口道,“你的形象就是我的形象,就是雷氏的形象,因此,我不允许今天的情况再发生,阙醒这么做不是针对你,是在打雷氏的脸。”

      “再者,元辞,我希望你不要这么意气用事,如果你认为阙醒伤害了你,你就应该和他把账算清楚,”雷程双手的拇指互相掐着,“当年医院里你掉落的勺子是为了什么,今天同学会你被下药是为什么,你就这么大度,打算统统原谅这个人渣?”

      元辞抬头看着雷程,雷程真的变了,不再是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傻小子,他会把头发梳整齐了,没有卫衣和牛仔裤,穿着熨烫体贴的西装和皮鞋,将事情看的很全面,将问题分析的很彻底,将她内心的矛盾摊开来让她自己说那个自己一清二楚而又不停在回避的答案。

      阙醒欠她太多,她却什么都没让他还。

      “下周你就要去雷氏了,我希望你早些把身体养好。”雷程总结道,“所以你再不吃馄饨,我就要重新去热了。”

      元辞这才想起自己的馄饨,她正要低头吃,又突然想到什么,“你做的馄饨?”

      雷程侧过头,好像在用眼睛反问她,不然?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的?”

      “一个人过不下去的时候。”

      “哦…”元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顾自己开始吃馄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