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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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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请留步。”
留你妹!江漓脚下生风,快速朝闹市方向走去。
幸好枢密堂是掌管情报的,为了获取一手消息,设在了离闹市不远的后街中。
早前还不觉得,现在江漓怀疑是不是自己出门太急忘了烧高香,不然怎么这么背,还未在江湖中露个脸就遭遇追杀,好不容易摆脱,绕了一圈又把自己送上门。
说好的枢密堂是自己地盘呢,这个跛脚黑衣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别以为换了身衣服他就认不出来。
还未走出几步,就感觉到后背一阵掌风袭来,急忙避开。
但来人紧接又是一掌,江漓躲闪不及,被狠狠击中,摔倒在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从胸口蔓延开来,五脏六腑仿佛挪了位,旋即吐出一口鲜血。
这人究竟是谁?看长相普普通通,之前从未见过,自己又没出过门,哪儿来这么大一仇家?
此人与七殇相熟,在枢密堂比他还像主人,应当是教内人,可对一个跛子却是半点儿印象也没有。
死也要死个明白,江漓开口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杀我?”
跛子明显不想回答,冷酷的一匹,举起右掌再次袭来,这次江漓却没有被打飞出去,而是被牢牢吸住。
内力骤然间由丹田涌上天枢,随之便如有所指一般,源源不断的从脉门泄出,全部汇入那人体内,忍着痛抽出一丝内力探向脉门,而那丝内力却似泥牛入海。
江漓傻眼了,吸......吸星大法???没听说过教里有这门功夫啊。
而他对面的人也怔愣住了,似是没料到堂堂魔教少主的内功居然这么薄弱,完全不够吸两口!
江漓内力被瞬间吸完,整个人又痒又麻又疼,抽出佩剑咬牙刺了过去,跛子回过神条件反射一脚将江漓踹飞了出去。
呈抛物线落下的江漓,眼前景物一晃,似是飞到了隔壁街,落地前手抓到一个白色的物件,借助这东西,才避免了与大地亲密接触。
“松手。”
江漓还未站稳回神,一道声音冷冷清清,从头顶传来,抬眸一看,入眼之处是个精致白皙的下巴。
下巴?江漓终于意识到自己抓的是什么了,松开手,顺手抚了抚这人衣袖上的褶子,讪讪笑道:“抱歉,在下一时失足,不小心从房屋上掉了下来,并非有意冒犯。”
白慕尘很少出谷,今日会出现在这儿全是因为师兄马上要大婚了。
他作为师弟自然要送出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恰好之前师兄随身的佩剑被毁,而这卞城有一巧匠,最是擅长锻造兵器,于是提前托人送来玄冰铁打造了一把。
今日便是来这卞城取剑的,不曾想离开的途中,忽然一影子从天而降,白慕尘正要挥手打开,却被这影子死死抓住袖子不放。
跛子追过来时就看到江漓正从一白衣男子的怀里退出来,正想速战速决杀了江漓,却猛然瞥见白衣男子的佩剑上的雕花。
闻仙花?此人是闻仙谷的人?暗忖片刻,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江漓感觉有道凌厉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后背一凉,回头看,跛子正隐藏在人群中装当吃瓜群众呢。
心里一哆嗦,身上的麻痒仿佛浮现回来,不行,被抓住就死路一条了,虽然现在内力被废,成了一条真正的咸鱼,但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
这人不敢冲上来,十之八九是因为眼前这人,江漓脑里飞速运转,决定抱紧此人的大腿!
在白慕尘迈步离开之时,江漓不紧不慢的跟了上去,距离掐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这位大腿哥哥察觉自己是在跟着他,又能防止人群中那跛子过来逮他。
但好景不长,白慕尘一路往城门口的方向走去,路过一家客栈,同店小二说了些什么,那小二一脸狗腿的点头退下,然后火速牵出来一匹褐马。
这是要出城?这可怎么办,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安上马达也跑不过那匹马啊。
江漓悄悄回头看了看,跛子杀手果然很敬业的一路跟了上来,此时见他快没了靠山,正对着他冷笑呢。
江漓嘴角一抽,腿脚不便就不要这么敬业了吧。
回过头,一咬牙,大步走上前,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道:“白兄,白兄请留步。”
白慕尘握绳的手一顿,缓缓看向他,面露疑惑,“何事?”
“白兄你刚才走的太急了,我都没来及的道谢,要不是刚刚你接住我,我铁定摔断腿。”说完江漓满脸感激的看着他。
白慕尘皱眉冷冷道:“不必。”
“那可不行,白兄你听我说,正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是铁定要报答一二的,不然我过不了自己良心这一关,哎,白兄,白兄你等等我。”
见白慕尘翻身上马,准备离开,江漓可急坏了,左右环顾,看到那名狗腿的小二正在一旁磕着瓜子儿看着这边,立马朝他道:“小二,再牵一匹马来。”
店小二翘着二郎腿压根不搭理他,江漓没工夫反思是不是自己长得不像有钱人,火速的从胸前抽出两张银票,“快点,这些就都是你的!”
店小二眼睛亮了亮,立马起身朝后房马厩跑去,然后一阵风似的回来,“公子,您的马,我跟您说,这可是我们店内最好的马......”
江漓一把扯过缰绳,在跛子杀过来之前越上马,向着白慕尘的方向疾驰而去。
果然是匹好马,没多久江漓就看见了前方那一抹雪白长衫。
“白兄,等等我。”
“白兄,你说你走这么急是干什么去呀?”
“你渴不?要不要停下喝口水?”
“白兄你饿不饿?我给你打只山鸡?听说这儿的鸡味道特别鲜美。”
……
在江漓第一百零八次搭话时,白慕尘忍无可忍,打断他,“闭嘴。”
“好的嘞,赶路,赶路,嘿嘿。”
两人在马路上并道行驶了几个时辰,白慕尘终于放缓了速度,开始慢行。
江漓暗松了口气,再这么跑下去,用不着跛子动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嗝屁了。
白慕尘停下马,将马栓在一棵树旁,自己则取下瓢走向不远的河岸边。江漓也学他,拴好马,追了上去。
见他用瓢取了水,立马道:“白兄不可,这荒郊野岭的,谁知道这水干不干净,你要渴了,我这还有些水,这就去给你拿来。”
店小二收了他那么多钱,也算尽心,给他马时,利索的一并递给他一些干粮和水。
白慕尘没搭理他,取了水径直往回走,走到马跟前,轻轻拍了拍正在吃草的马,褐马很灵性的侧过头蹭了蹭白慕尘的手,然后顺着他的手找到装满水的瓢,低头喝了起来。
原......原来是给马喝的呀!
江漓挠挠头,也是,这人一身雪白,赶了那么久路也不见身上留下半点尘土,这么爱干净,怎么样也不像是随便饮野外水的人。
再反观自己,一身脏乱,头也好几天没梳了,向来厚脸皮的江漓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再看这人靠在树干上休憩,一时半会儿也不像会离开的样子,江漓匆匆向河边跑去。
简单梳洗一番,总算有了点人样,江漓长长舒了口气,迈着自信的步伐优雅往回走。
啪嗒,一滴雨水掉在江漓脸上,后知后觉的江漓总算察觉到此时天色的变化,前一秒艳阳高照,这一刻乌云密布,果然三月的天,男人的嘴,说变就变。
顾不得优雅了,江漓急急忙忙朝拴马的地方跑。“白兄,这天色似乎是要下雨了,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白慕尘在江漓说话前就已取下缰绳,翻身上了马,连个正眼都没给江漓。
江漓撇撇嘴,暗道这人可真高冷,也翻身上马追了上去。两人一边疾驰一面四处观望,在大雨来临之前总算找了一个山洞。
初春时节,寒意未褪,外面下着大雨,凉意更甚。
江漓打了一个喷嚏,搓了搓手臂问道:“白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二字,说的极为顺畅自然,白慕尘对他自来熟的样子早已见怪不怪,瞥了他一眼,并未答话,见他缩成一团,不停的搓手取暖,想了想还是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就着地上的干柴生了火。
江漓眼前一亮,这白兄也不似表面这般冷情嘛,挪着步子慢慢靠了过去,一边伸手烤火,一边念叨。
“你这用的什么生火呀?怎么轻轻一吹它就有火星子冒出来了?你方才骑马骑的那样快,怎么不见它烧着你的衣衫呢?”
江漓纯属没话找话,见他依旧不搭理自己,也没生气,反正今天从遇见这人到现在,他总共就只对自己说过四个字,还是分成两句说的,这要突然主动和自己说话,那可真是见鬼了。
“你如何得知我姓白?你认识我?”
见鬼的江漓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呆愣的望着他。
姓白?好像自己一直喊他白兄来着,但那是因为见他一身白衣,就随口这么一叫,这要是黑衣,估计就喊黑兄了,但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
“那是当然,以白兄你在江湖中的地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下巴就认出你了。”江漓满不在乎道,为了避免他继续追问,又转个话题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白慕尘见他满嘴胡话,也不点破,只道:“我要去沧州,到了沧州,你别再跟着我了。”
江漓一听,立马摇头,“白兄,我还未报恩呢,怎么能独自离开呢?”
开玩笑,七殇下落不明,自己在江湖中又没相熟的朋友,万一被那黑衣人找到,自己还有活路吗?
“那人为何追你?”
江漓心里一紧,“白兄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
白慕尘淡淡的视线扫向他,琥珀色的眸子,颜色极淡,加上那张不带一丝笑意的脸,莫名给人一种压迫感。
“就......就他看上我了,我虽然长得好看,可我是男人啊,我宁死不从,他就要绑了我,好不容易逃出来,要是再被他抓回去了,指不定怎么对我呢,白兄你宅心仁厚,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江漓眨眨眼,面带期盼的看向他,将课堂上学到的表演技巧发挥到最大限度。
见他不信,江漓只好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好吧,我说实话,只是有点儿难以启齿的模样道:“其实是我绿了他,不过不能怪我,他媳妇儿看上我了,一直纠缠我,他面上挂不住,就想杀了我泄愤......”
白慕尘:“......”
白慕尘头一次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主要是平时他一开口,谁不是恭敬地听着,问话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眼下这人满嘴胡言乱语,嘴里没一句真话。
干脆侧过身,闭眼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