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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火烧案1 周靖钰起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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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钰起初看不到,动不了。
当江涵昭靠近时,他白茫茫的视线中出现了她的脸,耳中也能听到她的声音。
听到她那命令的语气,周靖钰心中冷笑。
等江涵昭说完话,转身离开后,周靖钰一头雾水。
饶是见识过这么多事,对她刚才这番举动,也实在不知作何反应。
辛辛苦苦下药,就这么威胁一句,就离开?
周靖钰思索她方才的话。她说让他不认识她,说明不想被拆穿女子身份。也就是说,她今后还会待在大理寺。
可她凭什么那般自信,认为他会听话?凭什么认为他不敢动她?
作为大理寺少卿,她的上峰,随便挥挥手,便能碾死她。更何况,若想杀她,也根本用不着他动手,一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
她依仗的到底是什么?难道就仅仅凭着,能无声无息给他下毒?
周靖钰身体的虚弱感渐渐消失,手指能动了,视线也开始清明。他没急着起身,继续冷静思考。
她方才的语气,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自信。像是确信他会听她的命令,难道是因为那个药,能控制别人?若果真如此,为何他并无异样?
韩昌和郑永砚,当日也见过她,那么她也会对那二人下药?
周靖钰眉头微皱,神色肃然地喊了声韩昌,没人回应。
片刻后,韩昌匆匆赶紧来。他在茅厕门口不小心晕倒,心中正觉羞愧。不过是蹲的时候久了些,怎么一起来就晕倒?他何时变得这般虚弱?说出去都觉丢人。
韩昌不知自己晕了多久,远远听到大人喊他,忙快步跑进来,神色有些慌张,拱手行礼,“大人,您找我?”
周靖钰打量他一眼,并无特别,倒是袍角蹭了些土。于是问道,“刚刚去了哪里?”
韩昌有些不好意思,回道,“回大人,属下,去了趟茅房。”
“去了这么久?”周靖钰脸色平静地问。
韩昌本不想说他晕倒的事,可见大人面容严肃地盯着他,不免有些心虚。只好实话道,“是,属下刚刚……晕倒了。”
本想借口说,可能是因为前些日子太累,转而想大人也辛苦一个月,还没事人一样,便没好意思说出口。
“嗯。”周靖钰心中了然。想再确认一下,沉默片刻后,道,“你去找郑司直过来。”
随后状似随意地问,“听说大理寺最近,新来了位评事?”
韩昌一愣,大人何时关心大理寺是否有新人来?可他今早刚来,还并未注意,于是回道,“属下还未听说。”
周靖钰淡然点头,“嗯,去吧。”
韩昌一头雾水,拱手退下,去了卷宗阁。
郑司直正在整理案卷。韩昌走过去,敲了敲案桌,“大人找你。”
郑永砚抬头望向韩昌,不解道,“大人找我何事?”江评事已替他,将拐卖案相关的案卷送了过去了。
韩昌不耐烦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郑永砚哦了一声,忙起身出门。
韩昌跟在后面,出门前,抬头四处扫了一眼。他虽记不得这里所有人的名字,却熟悉他们的样貌,因此能很轻易认出陌生面孔。
见靠墙书案前,坐着一位面容过分秀气的男子。看起来挺瘦,身材和郑司直差不多,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
江涵昭心里冷哼,“我秀气?你那么壮,还不是被我放倒!”
周靖钰望了眼郑司直和韩昌,外表并无异样,随口问韩昌,“见到人了?”
韩昌一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大人问的是新来的评事。没想到大人竟如此关心他,幸好刚才看了一样,“是。”
周靖钰没再说什么,韩昌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那药真有如此奇特,能控制他人?
沉默片刻后,又问郑永砚,“听说新来了位评事,如何?”
郑永砚听大人问起江昭,不由得夸道,“您是说江评事吧?听说他查案很厉害,仅仅通过观察嫌犯神情,便能断出凶手。”
随后说起江昭破获的首饰铺失窃案,“李司直亲口说的,仅仅就问了几句话,便看出掌柜儿子偷了首饰。”
郑永砚听说这个案子后,对江昭很是好奇,便热切攀谈。谁知此人言辞有度,很是有本事,便当即引以为知己。此时在少卿大人面前,自然要帮着夸几句。
周靖钰淡淡道,“是吗?”
“那是自然!大人若不信,下次可带着她去查案,见识下她的本事。”明明他还没见过,郑永砚却言之凿凿。在他看来,那般坦荡的人,必然不会说谎。
周靖钰肃然深思。郑永砚说的,他自然是信的。
想起在郊外客栈,她和刘三说的那番话。此人怕是不单能看透他人是否说谎,更甚至,能看透他人心思。审问刘三时,他神智混乱,嚷嚷着见鬼了,那人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当时还以为他装疯,拖延时间,如今看来说的竟是真的。
既能看透人的心思,又能下药控制他人,这女子究竟是何人?在大理寺有何目的?周靖钰觉得需要好好查查。
为避免眼前两人露出马脚,打草惊蛇,周靖钰没再对韩昌和郑永砚多说,打发了两人。提笔写了封信给柳先生,让韩昌送回了国公府。
接下来几日,周靖钰一边审拐卖案,一边等柳先生的消息。
期间,他又将那日发生的事,重新分析了一遍,想到另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江昭无疑是能看透他人心思,那药也的确能控制别人,而那药对他没用,也是无可置疑的。那么,江昭当时为何没发现这件事?
这几日她再无其他动作,显然是以为,那药发挥了作用。难道,她看不透他的心思?那药对他未发挥效用,不是因为她失手,而是因为对他无用?
因拐卖案背后牵扯甚多,周靖钰决定暂时先不管江昭,让他放松警惕。等柳先生有了消息,再决定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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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一半人手在忙拐卖案,郑永砚却闲了下来。为避免他独占功劳,黄大人安排了其他司直,协助后续工作。
郑永砚倒没觉得有什么,因他最近和江涵昭走得很近,经常同她探讨案子。
同住寺舍,郑司直有时夜里下衙后,也来找她来聊案子。江涵昭一人在屋里闲着无聊,也就当找了个说书的来讲故事,很乐意听。
郑永砚对江涵昭的本事很是好奇,想请他展示展示。
江涵昭神秘一笑,道,“下次一起查案,你自然能见识到。”不是她故弄玄虚,实在是她知道的也不多。既然能探取别人心思,谁还会那般在意神色?
郑永砚见江涵昭如此,越发觉得她深不可测,也愈加好奇。日日苦看案卷。
一日,郑永砚兴冲冲跑到江涵昭公务桌前,递上一份案卷,“江评事,你看看这个。”声音里透着期待和兴奋。
江涵昭瞥了他一眼后,低头看案卷,“王大柱,年三十有四,贩货郎,死于大火中……”看着并无特别之处,于是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怎么?这人和你有仇?他死了你这般高兴。”
郑永砚一噎,忙道,“没有,我不认识他。”想着刚刚他的确过于兴奋,容易让人误会,又道,“你看他的死因。”
江涵昭垂眼看,“夜间醉酒睡熟,蜡烛点燃布帘,引大火。死者两手脚蜷缩,口鼻中有干灰……”从死状看,的确是被火烧致死。
江涵昭谈渠道了他的心思,故意道,“怎么?有什么不对”
郑永砚不由有些得意,指了“有干灰”几个字,道,“口鼻内有灰,说明死者被烧死前有呼吸,干灰进入口鼻中。但同时,人遭火时,口中唾沫变多,嘴里的灰应该是湿的,怎么会是干灰?”
这是寺内一位姓徐的老仵作教给他的。徐仵作有几十年经验,非常厉害,可惜几年前因病去世。
江涵昭继续逗他,“所以呢?”
“所以这人很可能是被人所杀,死后被灌了干灰,伪装成被烧致死。”随后商量江涵昭,“江昭,若果真如此,我们岂能让凶手逍遥法外?你跟我一起去查查吧。”
江涵昭点头同意。倒不是为抓凶手,只是见郑永砚如此费尽心力,觉得跟他查案,应该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