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药，薄命星》小酥酪

7、第 7 章

　　我捏着一只茶杯，神色凝重。
　　“主子怎么了？”
　　厢平走过来，把手放到我肩头。
　　我宽慰般地用手覆盖住他的手背。
　　心里却想着刚才。
　　明轩？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莫名其妙地暗自猜测。
　　和厢平一块儿用了早膳，我遂打发他去置身新衣服再来伺候。
　　已经是抬了身份怎还能穿从前的奴才衣裳呢？
　　青云又来扶我去书房。
　　我爱在上午时分读书。
　　这是因着从前明宇总爱上午来拜访，有一次顺道穿过曲廊见我在正读书遂开口夸奖了几句，我便从此记在心头。
　　日日夜夜，都记得。
　　那日艳阳初照，少年身着白袍倚在门框处，脸上笑意绵绵。
　　“还以为你这闲散王爷不读书，没想到今日却意外见到好一副光景，你这样是极好的。”
　　明轩...明宇……
　　我坐于案前，拿了一手书卷。
　　香雾在手边缭绕不尽。
　　青云低眉顺眼地跪在一旁给我磨墨，不时抬眼觑我的脸色。
　　他生性胆小懦弱。
　　坐到这个位置纯属是因由当初明宇夸他长相清秀，人又生得标志，在身边儿看着讨喜的缘故。
　　我叹了口气。
　　看向手中的书卷。
　　是明宇最爱的一本诗集。
　　我上次生辰时候他送的。
　　有时候看到这本诗集就像看到明宇一般，可每一次都灼心之痛，蚀骨之寒。
　　哎，李元眉，你口口声声说要忘了许明宇。
　　可你身边儿哪一样事物不是与他有关？
　　哪一样事物不是因他而起？
　　李元眉，你...
　　我猛一下放下书卷。
　　没想从书卷中飘落一张黄旧的纸来。
　　应是无情变有情。
　　娟秀的字迹像是几块大石忽然猛地撞到我的心口，我难受又酸涩。
　　是第一次与明轩见面时。
　　他豪情万丈地与我对诗时候写下的。
　　那时候他脸上傲气凛然。
　　一身米黄长袍，眉飞入鬓，双眼如星，乃是画中神仙下凡一般。
　　可为何在此处？
　　我沉下心思。
　　半晌，才慢慢开口道：
　　“唤明轩来。”
　　青云虽不明白，可还是点头，退着走出去。
　　我则伏于案上，一脸思索。
　　明轩还是来了。
　　他总是这样。
　　与明宇的倔不同。
　　明轩不论多么生我的气，我唤他来，他还是会来。
　　若是明宇...不让我亲自登门道歉，是断断不会踏出房门一步的。
　　明轩坐在我对面，饮茶。
　　我不发一言，只静静地看手中的书卷。
　　他也不恼，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垂着眼帘，像是玉像一般。
　　少年的稚嫩慢慢褪去，渐渐露出一点青年的英俊来。
　　他那细细腰身处怀着的，是我的骨肉。
　　啪！
　　我心烦意乱，扔下书，站起来。
　　他许是被一吓，抬头看我一眼，却还是不说话。
　　明轩...
　　我喃喃道。
　　往日傲气的青云公子浮上脑海，渐渐与面前这个温顺的男子身影重合。
　　我不过是随心呼唤一句。
　　却没想他眼眶里就因此一下蓄满了泪水。
　　千岁。
　　他开口，声音清脆好听。
　　千岁。我耗不起了。
　　他泪水滑落，前襟都被打湿了。
　　我听罢身子一震。
　　双手紧握。
　　只因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会口出此言。
　　耗不起了？为什么？
　　为什么耗？为什么又耗不起了？
　　我还不及反应，手已经搂住他。
　　千岁。
　　他在我怀里哭泣。
　　千岁。
　　从前有明宇哥，现在又有什么厢平。
　　往后呢？往后是不是又有其他的人？
　　我内心怔住，胸口烦闷难忍。
　　千岁，我身子我自己知道什么情况，但为什么你不愿意给我留下幻想？
　　我死了你再逍遥也好！
　　他搂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胸膛中，泪水濡湿我的前襟。
　　我郁结于心，无力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