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药，薄命星》小酥酪

24、第 24 章

　　“阿元，你少喝点。”
　　明轩捉住我的手，轻轻握紧。
　　他今日乌发半束。
　　细细半缕垂于肩头，整个人一派温柔顺和的模样。
　　我回应地冲他笑笑，放下酒杯。
　　从小未曾参加过宫廷宴会，是直到皇姐登基后我才逐渐有接触，所以我对这种场合是丝毫没有兴趣。
　　我坐在这儿如同一-个壳子坐在这儿。没趣味。
　　且我也不敢抬头去看.上头。
　　因为我知道明宇坐在那儿。
　　虽已经赌咒发誓说过不再去想明宇，不再去想和他有关的事情，可.... 他坐在那儿，对我还是如芒在背。
　　我略烦心地转头，见明轩竟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吃饭。
　　他手指修长而消瘦，看上去莫名其妙有-股让人怜爱的滋味儿。
　　饭后，皇姐约我们去后花园听曲。
　　听说是新来的戏子，唱曲是十分厉害。
　　皇帝和明宇走在前面。
　　明宇带着金色的流苏耳坠子。
　　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很是好看讨喜。
　　皇后则披着大氅，跟在皇帝后面，脸色沉闷。
　　到了后花园。
　　那里搭着个锦台。
　　下头全是八仙椅让皇帝和官员们坐。
　　皇姐落座后，便有人让她点曲子。
　　她闭眼想了想，张口点了一曲《醉打金枝》 。
　　“这醉打金枝是什么典故我虽常听人说起,可从未听过此曲。”
　　明轩与我坐在皇姐的左边。
　　落座之后，他悄悄问道。
　　“讲的是一户人家的小姐娶了皇帝的金枝回去作郎君，但皇子刁蛮任性，又是皇帝的儿.子，是君，那家人是臣子，无法治他，故而小姐趁着酒醉之际把那皇子打了一顿。”
　　我侧头答道。
　　“这倒也新奇，“明轩挑拣了-块梅子放在嘴里，淡淡笑，\"没想到圣上还爱听这曲子。
　　“她嘛，估计是想起往事来... .\"
　　我垂眸而笑。
　　“罢了罢了，你全心看看这戏。”
　　-曲醉打金枝完。
　　点戏的碟子到了我手里。
　　是一个墨玉盆，里头搁着一支毛笔和一张长条宣纸。
　　“你想看什么”我问。
　　“我倒是无所谓，少年时雄心壮志爱借东风,后来有了心思后也爱去听双蛇斗，也算是胡乱听曲子。”
　　明轩抿口茶，他刚吃完那梅子嘴里咸咸的不舒服。
　　“看不出来，你倒是个胸有大志的情种，”我挑眉，“白蛇传呢我也好久没听了........”
　　想了想，在纸上落下几个大字。
　　明轩偷瞄几眼，看清后遂无奈笑笑，转身吃自己的梅子了。
　　伸手递给那太监后，他看了眼纸上的曲目，笑了声:“千岁，这是有人第一回点《祭塔》”
　　我也笑了笑，道:“人到感触，不由得点。”
　　太监笑笑，讨了赏钱遁走了。
　　才递上去，就见戏台子上出现- -身白衣的白娘子，用长袖遮面，幽幽唱到:“借雨伞两下里姻缘成....与青儿到彼处又结鸾.... ...娘好比月当空被乌云遮头，娘好比瓦，上霜日出将.... .娘好比水东流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
　　那白衣乌发的白娘子的唱音哀转久绝，竟好似针尖儿扎在我心头。
　　“千岁这曲子点的好啊，这白素贞唱得也好,哭诉往事，忍痛分....哎呀，这是怎的了!奴才有罪，招惹您了。”
　　旁的太监惊呼。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笑道:“无事无事，沙子迷了眼。”
　　宫宴最后以皇后点了一曲《穆桂英挂帅》结束。
　　我和明轩靠着，在雪地里走路去宫门乘轿子。
　　他小心地踏着脚步，害怕陷进去。
　　“这雪看着洁白洁白的，没成想却是个黑心肠，净是找着机会让人陷进去。”
　　明轩皱眉，道。
　　“你也别污蔑了这白雪，”我笑，“雪的确是洁白洁白的，他不过舍不得你走罢了。”
　　明轩抿嘴，没再说话。
　　他手上提着个汤婆子，是走时宫里头的太监见他手冷送的。
　　好生暖和。
　　他抱着的时候，旁边的我竟然也能感受到那热气。
　　“明轩，”我问，“饿吗？回府我让婆子丫头们备些吃食？”
　　“我倒是不饿，莫非阿元饿了？”
　　明轩笑起来，皓齿红唇，很是好看。
　　“哈。我不过是……”
　　“千岁！”
　　后头一个小太监在唤我。
　　？
　　“你等等，可能是皇姐有事拜托我了。”
　　我不忍心明轩再走过去，遂捉住他的双肩，道。
　　“好，我等你。”
　　明轩点头，雪中他的乌发好似黑缎一般。
　　我小跑过去，弯腰问那小太监。
　　“何事？”
　　“我们主子有事请千岁过去。”
　　那小太监一口娃娃音，甜甜道。
　　“主子？哪位主子？”
　　我看他年纪小，人长得也可爱，故而笑着问。
　　寒风吹过来，冷得我直发颤。
　　“这个主子咯。”
　　小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来。
　　他眼睛明亮似星星。
　　我这时候也着实是脑子发晕，竟无比认真地看着他手里的布包。
　　“喏。”
　　他打开。
　　一块透亮的白玉蝴蝶对牌静静躺在这小太监的手心儿。
　　刹那，所有这几日被我规避的东西都涌进脑子。
　　瞳孔骤然紧缩。
　　此时此刻我才发现。
　　原来今夜是的很冷。
　　风呼呼地从耳旁飞过如同刀割，有些还化作冰柱穿进我的身子。
　　使得我整个人如同坠入寒冰，刺骨冰冷。
　　“你……你主子……”
　　我不规律地眨眼，嘴巴也不受控制。
　　“奴才的主子请千岁去梅花林一聚。\"
　　那小童眨巴着眼睛，重复道。
　　明宇，明宇请我去梅花林一聚
　　我头脑发懵，一脚踩陷在雪里。
　　“你再说一遍，叫本王去哪儿”
　　我望着那小太监，道。
　　“去梅花林..千岁，奴才话儿带到了，您走是不走走奴才就领路去，要不然奴才不回话儿，主子等久了奴才担待不起。”
　　小太监拢拢手，给我鞠了一个躬。
　　他年纪尚小。
　　故而也没怎么讲规矩，睁大了眼瞧我，浑身像个小兔子，鼻头也冻得红红的。
　　我眨眨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转身，后面的明轩一身大氅独身立于雪中，通身的气派不似凡人，倒像仙尊。
　　见我瞧他，还微微颔首。
　　双颊粉红，可爱可亲。
　　“本王...本王还是不去了，你给你主子说吧。”
　　我摆摆手，慢慢转身道。
　　我不能再错下去，明宇与我已经是身份悬殊，我如何能够再去见他
　　“唉，可怜主子感了风寒，每日每夜腹里孩儿还闹腾，就盼着故友一聚……“
　　那太监叹气，准备走了。
　　“你说什么他..他病了 ..”
　　我急忙拉住那小太监的衣服，问道。
　　他转身，面颊上浮起一丝笑，道:“千岁跟着奴才，走不了多久的。”
　　其实转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输了。
　　在同明宇的较量中我总是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