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药，薄命星》小酥酪

13、第 13 章

　　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明侍君问完话后便要去参观许府为他修的花园，自然是要我陪同的。
　　明轩呢？
　　他身子不适，经不得长时间的走路。
　　故而先在前厅歇着，同那些郎君侍郎们说话喝茶。
　　我在侍君半步之后，抬眼正好能瞥见他雪白的后颈，隐隐约约藏在他的锦袍之中，有些含羞带露的滋味。
　　我用舌轻舔牙根儿。
　　那儿酸得发疼。
　　忽然，前面那雪白的脖子转过来。
　　入眼的是明宇涂着胭脂，雍容华贵的脸颊。
　　“王爷跟的未免太密了些。”
　　他眉眼轻垂着，声音庄重而沉稳。
　　“是本王僭越了。”
　　我作揖，低下头正好看见他隐在裙中的金鞋。
　　他颔首，转头继续走。
　　我默默退后几步，等到他走到我面前五六步位置，才抬脚跟上。
　　明宇背部细瘦而笔直，加之他现在一身华贵锦袍，耳上明珠摇曳，乌发头顶一金冠，垂着四条细细流苏的模样，倒颇有画本里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姿态。
　　但这种神明不同于明轩那种清冷，这种神明是尊贵的、孤高的，是壁画上那半掩着眼睛的神祗，是不可侵犯的威严所在。
　　我沉吟一会儿，竟又想起了明轩那时候的光景。
　　还记得对诗完后，以一副不肯认输的模样，满面恼怒，丢下他金贵的折扇就要走。
　　我当时也是年轻，不由分说拉着他洁白的腕子，一把扯过来。
　　这可不行，得认真给我认个输！
　　他睁大眼睛，一脸鄙夷。
　　本公子不过一时放松，这才让王爷得了空！不算不算！
　　......
　　明宇分明不是个爱花之人，但他素来都是考虑他人感受的。
　　几下看完了花园，他便口头上点评几句，又赏几个下人后就要去歇息。
　　按理来说，侍君是要同许府众人一块儿吃宴的。
　　但此时侍君明确表示自己要去歇息，尽管许百炼再想也是不能了。
　　君是君臣是臣，许百炼莫非还想以下犯上不成？
　　送走了侍君，我也跟着许百炼去吃宴席。
　　明轩早早地坐在桌子旁，一脸苍白。
　　他是从什么时候起，脸色如此差劲的呢？
　　我跑过去，捏住他的肩头，拉他入怀。
　　别给本王丢脸！我在他耳边丢下一句话。
　　他笑了几声，表示答应。
　　宴会上我与明轩本就是尴尬之人，没有多少人找我们讲话，我们也就自己吃自己的，颇有几分不问世事的味道。
　　如此与明轩静静地吃饭，饮酒，居然也还挺好。
　　不如，就这样一直...
　　直到...
　　“哎哟!”一个男孩在我面前摔倒，手中的酒水泼在我脸上。
　　我微怒，拂面站起身，抬手便想打这个男孩。
　　明轩也被吓了一跳，他抽出绢子给我擦，却被我一手拂开。
　　“这奴才该死，让个小仆带王爷下去换衣服吧。”
　　许百炼眼睛可真尖，一听见声响就望过来。
　　这是在许府，我也不好发作，故也顺着这个台阶答应下来。
　　明轩本想跟着，被我拒绝了。
　　因他还怀着身子，跟过来岂不碍手碍脚。
　　来扶我的小仆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她眼睛圆圆的，声音清脆，像是动人的小鸟。
　　我被一路领至后院。
　　那酒水泼在我脸上十分不舒服。
　　酒大概是西域进贡，酒味儿竟好像能顺着我的鼻子到了脑袋，使得我整个人燥热极了。
　　怎么还不到？
　　我催促。
　　回王爷，前面就是了。
　　小仆跪在地上。
　　我点点头，抬腿便走。
　　眼睛面前的影像竟然越发模糊。
　　这酒，竟然如此烈？
　　我走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走入一个怪圈，正想回头问问那小仆，结果周遭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许百炼人不行，也教不出什么好人。
　　我咂咂嘴，四处张望。
　　脑袋胀痛得厉害。
　　正好抬眼看见一个四处都挂着帘子的屋子在我的右边。
　　我遂抬腿而去。
　　.......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明宇，身着锦袍躺在榻上。
　　周围暖暖地点着烛光，还有好闻的香薰。
　　今天，莫非是我同明宇的大婚之日？
　　我靠近那床榻，明宇却双目紧闭。
　　咦？明宇，我们大喜的日子，你怎么能睡着呢？
　　我痴迷地看着床榻上躺着的这让我日夜思念的人儿，步子轻轻移动。
　　坐到床榻边。
　　明宇的睡颜恬静，却也保持着他一贯的高贵不能侵犯。
　　“我做了个梦，”我把手指轻轻贴在他柔软的粉唇上，“梦见我娶了别人，你也嫁了别人，我就知道，是梦...”
　　他似乎无法醒来，只口中发出一丝轻哼。
　　我把他从床榻上扯起来。
　　他便像是断线木偶般无力倒在我怀里。
　　我颤着把手放在他背后，许是觉得太过真实，便又忽然搂紧了他。
　　他脸颊靠在我的肩头，睡颜沉静。
　　“明宇，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竟然如同小儿一般哭泣起来。
　　我轻吻他的眼皮。
　　他却抗拒起来。
　　怎么？
　　他猛然偏头，我正好被流苏打了一下。
　　我吃痛，清醒了半分。
　　流苏...
　　怎会有流苏？
　　...王爷跟的未免太密了些。
　　！
　　等下
　　！一下清醒了大半。
　　我明明是在许府的宴席上啊，怎会同明宇在这处颠鸾倒凤？！
　　环顾四周，那香薰还在继续燃着。
　　飞速过去掐灭了，又查看起明宇的情况。
　　他整个人如同昏厥，不省人事。
　　你真该死，李元眉！
　　事到如今哪里不明白，这分明有心人要暗害我！
　　不过，还好还有补救机会。
　　我把明宇抱起来，细细给他穿好衣服。
　　冷汗直流。
　　还好还好，刚才在最后一步前截止住。
　　要不然今日等明宇那白嫩肚腹里的孩儿一丢，就是大罗神仙来都救不了我！
　　因着我对明宇一直是不敢僭越冒犯的态度，故而刚才力道被潜意识控制着。
　　没想，倒阴差阳错救了我一回。
　　明宇的皮肤白嫩，像是世间最珍贵的布匹一般柔滑。
　　我捏在手心儿，生怕一不小心滑出去。
　　他应该也是被人陷害的缘故。
　　原来，他在宫中的处境竟然也这般凶险吗？
　　我的心肝儿，我的明宇，居然在宫中被人欺负吗？
　　我怜爱地看着他。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昏红的烛光竟然让他偶有一会儿多了些明轩的影子。
　　明轩......？
　　我心头发堵，垂下眼，不再去想那个少年。
　　伸手用内力发功在明宇红肿处揉捏，帮他舒经活血。
　　这才好把身子上的印子消除，免得被人看了去。
　　“明宇，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许是被魔怔了，我竟然如同从前一般给明宇道起歉来，“我怎么敢冒犯你呢？你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敢让你受这种苦楚呢？”
　　我低头吻住他的眼皮，用绢子仔细摩擦他唇上弄花的口脂。
　　他睫毛轻颤，像是睡着的美人。
　　明宇，今日一别，你是不是又会变成高高在上的明侍君？
　　我抚摸他的脸颊，眼神温柔。
　　明宇，我还能亲亲你吗？
　　我虔诚俯下身吻住他的双唇。
　　脑中开始回忆从前的往事，眼睛突然有些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