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药，薄命星》小酥酪

11、第 11 章

　　福分？
　　我嗤笑。
　　拿过一旁的水壶兀自灌了几口水喝。
　　我与你需要有什么福分？
　　那水壶口径大。
　　我遂也任由那水洒在我的前襟，濡湿一片。
　　罢了，是我福薄。
　　我喃喃道。
　　...千岁。
　　明轩静静地注视我。
　　眼底的愁好深，仿佛几团搅一起的云雾，散也散不开。
　　我转头把鼻尖抵在他的鼻尖上，闷闷不说话。
　　许明轩，其实我怎会忘了你？
　　若非你的那些所作所为，今日坐在这儿听我说话的可能就是另一个人了。
　　那个，那个真正我心悦，并想要与其共度一生的人。
　　他若是怀了我的孩儿，我恐怕是日日都去上香拜佛，感谢天恩。
　　我闷闷拿出丝绢仔细擦拭起刚才衣服上的水渍。
　　明轩顿住，复而伸出白玉般的脚，光生生地踩在地上。
　　整个人如同下凡神祗一般慢慢踱步过来用手捉住我。
　　我转头打量这个低头给我擦水迹的人。
　　一副敛眉不说话的样子的确像极了从前站在酒楼上执一把锦扇的那孤傲与世的青云公子许明轩。
　　但他不是。
　　他自从进入王府后就不是了。
　　他不是他自己了。
　　我是画地为牢，他，又何尝不是？
　　罢了……
　　我是许府所有人加上姻亲中等级最高的，自然省亲时便在前面骑马领队。
　　是一个好长的队伍，从皇城蜿蜒到许府。
　　路上吹吹打打，前头的禁卫军整整齐齐威风凛凛，后头的侍从宫女更是千人垂手而行，百姓围观，儿童敬仰。
　　今日我一身明艳艳的红色官袍，全身织金软缎，肩臂上绣些麒麟祥云。
　　不知怎的，加之这身下的高头大马，两耳旁吹吹打打的锣鼓喧天，以及背后那顶挂着明珠的锦轿。
　　倒让我有一种恍惚感。
　　好像...成婚也是这般。
　　当然我是没体验过。
　　那时娶明轩，因着才失了情爱，又十分厌恶他的缘故，只随意遣人用顶小轿抬他来。
　　仪式更是能简就简，结果到最后笼统算来我堂堂圣上胞妹，大婚还没有一个县令寿宴花的银子多。
　　如今想来，梦里梦见过的场景，与明宇大婚的场景，不就是这般这般模样吗？
　　后头坐着的那人，不也正是梦里的那位吗？
　　我垂眸，用手捉紧了缰绳。
　　明宇，你是否能看见我？
　　我坐在高头大马上娶你的模样，你有想象过吗？
　　我静静地任由神思飘远。
　　许府门口站了几排人，都规规矩矩穿着吉服磕头跪着。
　　我飞身下马，站在轿子旁边。
　　我与这侍君身份是等的，自然不用跪。算起来，他也受不得我行礼。
　　真正受得了我的礼的，普天之下，除了皇帝就只有中宫那位病弱的郎君了，那才是我皇姐夫。
　　女官站在我旁边读的圣旨，许白炼上前接旨时候客套的一番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我在等。
　　等他伸手。
　　“迎侍君！”
　　全部人哗啦啦跪了一地。
　　许白炼手里抓着圣旨，不敢弄到地上，故而以一种很滑稽的姿势高举着，头却磕在地上。
　　我盯着那轿帘子，恨不得盯住一个洞来。
　　半晌，一支白玉般的手臂从里头缓缓伸出来。
　　他瘦了。我叹道。
　　那白腕子上套着几个金圈，像是想要套住他一般。
　　但却徒增一种特殊的美感。
　　那温热的手指放到我手心儿时，我才回过神来。
　　抬眼，便望进这人眼底。
　　美如黑珍珠般的眼睛，像黑色的沉潭，静静地看了我一眼。
　　乌发雪肤，金饰红唇。
　　人间富贵花。
　　全身织金锦绣的缎蓝大袍，耳上明珠熠熠生辉。
　　“谢王爷。”
　　他颔首。
　　声音比从前稍微厚重了一些。
　　想来是为人夫，又怀了身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