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点进看小奶狗发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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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N之后接连两周的比赛都在客场成都，任答运不想让队员飞来飞去，影响精神状态，便直接在成都订了半个月的别墅房，必要的设备早已经派人安置好了，路钊他们飞过去修整了一天，简单逛了逛锦里和宽窄巷子，之后就开始了训练。
常规赛第六周的周六，FUN打完了本周最后一场比赛，三比零利落地带走了对方，陈延因为包揽了今晚三局MVP被叫去参加胜方采访，其他人则回到休息室等待观众离场。
路钊到休息室还没有坐下就被任答运悄悄叫了出来，然后拉着他迅速拐进了旁边没人的化妆间，探出个头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走廊上也没人后，才关上了门，还把门反锁了起来。
路钊单手插兜，轻轻倚靠在一面梳妆台上，看着任答运像间谍一般的动作，问他：“没查到？”
任答运转身，满脸愁容地看着路钊：“都不用查，网上输入他的名字，各种新闻就铺天盖地出来了。”
路钊掏出手机照任答运说的搜了元一的名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仅随便看了几篇标题，路钊就啪嗒按熄了屏幕：“这些新闻的真实性你都有查证吗？”
任答运点了点头，“差不多都确认过了，特别是他那个混账小叔，我快把他底裤都扒干净了，不然也不至于拖了一个星期。”
任答运把手机递给了路钊，“资料全整理在里面了。”
“父亲半身瘫痪，母亲偷偷逃走，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小叔借高利贷还……”任答运喉咙哽住，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他双手揉着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路队，你这个小男朋友可真是……还好当时看到了他脸色不对，没强行让他签下，不然我可就闯祸了。”
路钊抬起头，对任答运道：“你先出去，让我静静。”
任答运拍了拍路钊的肩：“好，我在外面守着，你也别太生气，至少元一已经把那个混账送进去了。”
路钊没答话，继续看着任答运手机里的资料，指节用力到快要把任答运的手机捏碎。
时间咔哒倒退，城市的灯光盏盏熄灭，千百公里外的南方，夜色褪去，转而白昼。
元一拎着垃圾下楼，在楼梯口与一个穿着细高跟、连衣裙的美艳女子打了个照面，元一只望了一眼便垂下了眼帘，“借过。”
女子走上前一步，略显激动地拉住了元一的衣袖，“一一，妈妈就想和你吃顿晚饭。”
元一没管那只手，自顾自地走，把女子带得踉跄了一下，手不由地就松开了。
元一的脚步微微顿了半秒，而后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女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却不敢再靠近，“一一，你就跟妈妈一起走吧！我和你继父在北京买了房，对了，你还有两个妹妹，她们特别可爱，姐姐上高中了，妹妹还在上幼儿园……”
元一往路口走去，面无表情地打断她：“我没有妈妈，十年前就没有了。”
女子停下了脚步，元一扔完了垃圾。
短时间的静默，元一手指掐着掌心，深呼吸一下才转过身，偏偏就看到了女子泪眼婆娑的眼睛。
元一喉结止不住地滚了滚，他看向地面，把最后的话说完：“周滟女士，我们只是陌生人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周滟望着低头的元一，抽噎了两下，而后蹲下身，抱着头痛哭起来。
元一想走，可这时腿就像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哭。
“是妈妈不该丢下你，可当时那样的情况，你爸爸突然就出事了，我承受不了啊……再待下去我会疯的……”
正值放学时间，学生陆陆续续地走过这个路口，时不时向他们投来着目光，伴随着窃窃私语。
元一叹了口气，“你想吃什么？”
周滟抬起头来，妆都哭花了，元一始终不忍心，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卫生纸递给她，周滟擦完了眼泪，又在元一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家店的位置：“我记得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海鲜，这是圳南最好的海鲜餐厅，包间已经订好了……”
元一看了一眼，不是特别远，吃完应该能赶回来直播，“嗯，走吧。”
元一跟着周滟走到宝马车前，周滟给他打开了门，元一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
周滟绕过车头坐在驾驶位，看着元一身上穿着的半旧白T，棉麻短裤和人字拖，欲言又止片刻后笑着说：“一一，妈妈带你去买套衣服吧？”
元一望着窗外，淡淡道：“不必了。”
直到进入了包间，看到桌上坐着的一个中年男子和两个一大一小的女孩子，各个衣着光鲜亮丽，反观自己则寒酸磕碜。
元一这才懂了周滟为什么要带他去买衣服，原来并不是为了给他留个念想……
元一僵在了原地，他一直以为这顿饭仅仅是他们两个人。
周滟并未注意到元一脸色的变化，她热情地笑着，准备向元一介绍这些所谓的亲人。
不过还未开口就被桌上穿着白色长裙的大女孩抢在了前面，女孩悠悠道：“这个就是小妈口中念叨的那个优秀儿子？怎么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
元一睨了这个女孩一眼，没说话。
桌对面的中年男子眉头倒是一皱，低斥道：“那你的教养又去哪了？”
女孩嗤笑一声，并未打算道歉，只优雅地抿了一口果汁。
小女孩则提着自己粉红色的公主裙，朝元一跑过去，仰头看着他，铜铃般的眼睛骨碌骨碌眨：“哥哥为什么穿着睡衣过来呀？难道大白天都在睡觉吗？”
元一被小女孩天真烂漫的笑容扎得眼睛生疼，索性抬起头不看她。
周滟终于察觉了，忙把小女孩抱回了座位上，哄说：“宝贝别乱说话，喝汤。”
小女孩声音嗲嗲的：“好的，谢谢妈妈。”
元一的嘴角和眼角都抽搐了下。
抿了抿唇，元一的眼神最终停在了中年男子身上，仔细打量了几秒，他揣在兜里的手竟渐渐握成了拳，骨节都被捏得咔吱作响。
中年男子被盯得有些发怵，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元一面无表情地转身了，肩膀径直撞开了挡在身侧的周滟，一把拉开门，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周滟扶着桌角勉强站稳，随即追了出去：“一一！”
周滟在餐厅门口拦腰抱住了元一，不让他离开。
“一一，你听妈妈解释！我想告诉你的，可是我担心说了之后你就不和我一起过来了。”
元一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放开。”
周滟没放，反而更用力地箍住元一，两人在餐厅门口拉扯，但元一的力气岂是周滟能控住的，不过一小会儿，元一就直接把周滟给推搡开了。
周滟重心不稳，向后蹴鞠一步，高跟鞋不小心卡进了下水道，鞋跟硬生生被折断，脚腕一扭，人也倒在了地上。
中年男子也跟着跑了出来，见到了这一幕，便迅速踩着黑亮的皮鞋下台阶，来到元一面前，指着元一：“他是你妈！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元一将中年男子的指头一把挥开，中年男子孺子不可教般地瞪了一眼后，俯身将周滟扶了起来。
元一看着他们动作，在中年男子再次想颐指气使地开骂之前，元一冷冷道：“我记得你。”
中年男子和周滟均一愣，元一看向脸色煞白的周滟，继续质问：“十年前，你最后一次送我上学的时候，就是他开的车，对吗？”
周滟明显手抖了下，“怎么会？”
“怎么会？你是想问我怎么会记得对吗？”元一倏地笑了，“是啊，我也想问，为什么都十年了，我还是能记得那么清楚。”
元一顿了顿，看着西边的晚霞，声音低哑：“或许是因为总能听见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吧。”
恍惚间，他好像又被拉扯进了那年，一切不幸开始的地方。
一一，你已经是个九岁的大孩子了，不能再这样哭鼻子了。
元一点头，抬手擦去了眼泪。
所以还要这样拽着妈妈的衣袖不放吗？
元一更用力地拽着周滟的衣袖，摇头：我没有不放……
周滟攥着元一的小手，温柔地扳开他的指节，把手从衣袖上顺了下来：乖，好好学习。
元一被推进了校门，他背着书包，站在原地，望着周滟离开的背影，和坐在车里抽烟的“司机”。
车开走了，卷起的尘土飞起又落下。
元一低头踢了一下干净的水泥地，笑着叹了口气：“怪不得元哲康每次一提起你，都会大发雷霆，像疯了一样。”
元一抬起手指向了餐厅的方向：“那个小女孩今年五岁了吧？在读幼儿园，呵呵……”
元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这么多年都不肯离婚，偏偏去前年就同意了，你们拿小孩子逼他了是不是？”
元一攥起拳头，想挥出去却又下不去手，喉咙干咽了一道，咬牙切齿：“周滟，你还是人吗？”
周滟被堵到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泪水从脸上簌簌淌下。
元一冷笑，果然，全被他说中了。
元一此时心里就跟个明镜似的，小时候不理解的所有事情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答案。
夕阳被高楼遮住，洒下橙黄的光也归于暗淡，街灯亮了起来，三个人的影子还是那么长。
元一淡淡：“这顿饭我是无福消受了，也请你们永远在我面前消失。既然当初走得那么干净利落，现在就更没必要回来让我陪你演什么母子情深。”
周滟抓住元一的衣袖，滑跪在地上不停叫着元一的名字：“一一……妈妈错了，原谅妈妈好不好？”
周滟的现任丈夫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一把将周滟扯了起来，又用力拽过元一的胳膊，元一没有防备，被这一猛拽差点绊倒。
还没等他调整过来，中年男子的数落就劈头盖脸地下来了：“都十年了，你也好好的长大成人了，还考上了名牌大学，你妈现在把你带回去，于你以后的人生而言只会是锦上添花，别再不识好歹，意气用事了。”
元一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呵，不识好歹？意气用事？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全是理所当然？”
元一狂笑，点头：“也对！你们双宿双飞，幸福美满，怎么可能看得到从泥地里挣扎着爬出来的我呢？长大成人，很简单是吗？是不是觉得就是一晃眼的事？”
元一猛咳了几声，转眼面红耳赤，他吼道：“周滟，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了活得像同龄人，为了跟他们走出一样的步伐，撞破过多少头，流出过多少血！”
元一拉下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截肩膀，一道丑陋的伤疤斜着穿过胸膛。
周滟仅看到了一角，便已捂着嘴，抽泣不止，中年男子也触目惊心，愤怒的脸色都被吓得微微收敛了些。
元一重新拉上，“是不是想象不出来这道疤是怎么形成的？”元一唇角勾了起来：“没关系，我告诉你，这是元哲健，你的前任小叔子，用砍刀劈出来的，但凡再砍进几厘米，你今天都只能在我的碑前哭！”
说完，元一从胸腔中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他揉了把脸，似乎还借着这个动作往眼角一揩。
放下手后，元一低笑了一声，抬着脸，发红的双眼盯着周滟，从牙缝里缓缓道：“不过，元哲健是人渣，而你，是我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点进看小奶狗发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