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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情到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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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像个小学生一般,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带着一点紧张,乖巧的站在门外。
看到路钊腿脚打着飘地出来,元一慌得第一时刻就上前扶住了他,路钊也顺势将手臂搭在了元一肩上,整个人往元一身上靠。
没想到路钊会这么重,元一没做好准备,被压得歪跄了下,下意识就扶住了路钊的腰,隔着两层面料,路钊精瘦的腰身还是让元一的手心微微发烫。
他抿了抿唇,刚准备抬腿走,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他看了一眼路钊,不确定的问道:“您露着全脸会被拍到吗?”
路钊笑了笑,偏头在元一的耳畔轻声道:“包里有口罩,帮我戴一下。”
路钊他……又在自己耳边呼吸!
元一声线不由颤了颤:“哦……好。”
他腾出手拉开了路钊背包的拉链,将这两样东西取了出来,但单手实在太难操作,元一便将路钊扶到了墙上靠着。
路钊比他高了大半个头,又穿了厚底的运动鞋,元一踮起脚才勉强能和路钊平视,细心地给路钊整理了下鬓角后,才帮他戴上了口罩。
路钊嘴角浅浅的勾起,就静静地看元一动作。
进到电梯,人有些多,路钊和元一被挤到了一个小角落,路钊索性就张开双臂将元一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下巴也慵懒地抵在元一的头顶,低声问道:“什么时候做的渣男锡纸烫?”
还……挺有自知之明?
元一的脸被埋在了路钊的脖颈,眼睛正对着路钊性感的喉结,看着它因为说话而上下滚动,元一几乎不敢呼吸,不自觉把头微微偏开后才开口:“就……前天,朋友在美发店办了张卡,说再不用的话,六百块就要浪费在里面了,所以就硬把我拉过去了。”
元一舔了舔嘴唇,继续小声道:“本来想发给您看的,还好没发……”
路钊有些好奇:“为什么没发?”
虽然内心是原谅了小骗子的行径,但路钊还蛮想听听元一会怎么编的。
“您不是嫌我丑吗?”元一轻叹一口气,冒着胆子埋怨了一句:“唉……其实挺没想到您是这么肤浅的一个人。”
路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终于走出了ktv,元一才堪堪呼吸了几下,将路钊和自己的包放在脚踏板上,戴好安全头盔,架着路钊上了车。
担心骑车的时候路钊可能会摔下去,元一握着把手捏了捏,犹豫了下,红着脸开口:“那个……您抱紧我的腰可以吗?”
路钊闻言,颇为自然地伸出手环住了元一的腰。
路钊的体温瞬间就缠了上来,元一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因为载着路钊,为了安全起见,元一没从大马路上直接走,而是选择从校内绕过去。
校内的路很宽敞,又没什么人和车,就是路程会多一倍。
路钊是真的喝得太多了,感受着春夜的微风拂面,鼻尖嗅着元一身上淡淡的柠檬香味,路钊彻底放松了自己的神经,眼皮也垂了下来,靠在元一肩上就睡着了。
元一嘴角弯弯,头一次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元一租的房子住在五楼,一路背着半睡不醒的路钊上去,可把元一累得够呛。
进到卧室就和路钊一起倒在了床上,由于姿势没控制好,路钊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元一身上,突然被这么一下,险些压得他喘不过气。
缓过来后,元一轻轻推了下,没推动,倒见路钊的睫毛动了动,元一立即屏住呼吸,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路钊醉态的俊脸近在咫尺,元一硬是在心里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来来回回念了好几遍,才勉强压住了自己心中的邪念。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次元一下定了决心,积攒了足够的力气将路钊的身体翻到一边,自己再挣扎着爬起来,跳下床,帮路钊摘口罩,脱外套,脱鞋子,把被子拉给路钊盖好,然后又去拿了干净的毛巾,坐在床边给路钊擦了擦脸和手。
打整好一切后,见路钊被自己这么折腾都没有醒,同时脑海中又浮现出了他们在ktv做的那些亲密事。
元一舔了舔嘴唇,鬼迷心窍地想:我今晚这么辛苦,就讨一个吻……不过分吧?
元一慢慢俯下身,却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倏地停住了:不行,Knife当时是因为喝了酒,神志不清,自己不能这样做……
元一轻呼了一口气,准备直起身,忽然手腕被握住,紧接着一个天旋地转,路钊将他压在了身下,双肘撑在两边,呼吸靠得很近:“小粉丝,怎么不继续了?”
元一的心跳瞬间加速,仿佛一个做了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哑声:“您……什么时候醒的?”
路钊噙着笑,指间玩弄着元一的发丝,俯身在元一耳畔悄声说:“在你把我推开的时候。”
元一攥紧了床单,尴尬得将头偏向一边,咕哝道:“您怎么能一直装睡……”
路钊轻笑一声,扳着元一的下巴看向自己,“那我亲你一下赔个罪?”
“等等!”元一挡住了路钊下来的唇,不行……任是再喜欢他也不能这样不清不楚,无论答案是什么,都至少要有一个答案。
元一深吸了一口气,齿缝间几不可闻地漏出一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路钊瞳孔动了动,将呼之欲出的话压回了舌根,反问道:“你觉得呢?”
不知为何,元一总觉得他必须要非常谨慎地回答这个问题,在把脑子里一系列不符合常理的答案都毙掉之后,元一抿了抿唇,试探着问:“炮……友?”
路钊脸色微变,语气也失了些温度:“所以这就是你一直以来的想法?包括去年从病房偷偷溜走?”
元一眉头皱起:去年?病房?难道是脑震荡加手臂脱臼的那次?
元一回想了下当时的情景,他记得自己没有通知过任何人,连辅导员都不知道这事,病房里自始至终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元一偷偷抬起眼看了下路钊的表情,此刻早已没有了醉态时的迷离,元一瞬间被冷得抖了一下。
emmm……似乎不像他所回忆的这么简单?
元一舔了舔嘴唇,吊着胆子问道:“您那天也在吗?”
元一所有的小表情都落进了路钊的眼中,让路钊隐约觉得这小骗子不是装的,莫非是被那一棍子给敲失忆了?
这么美好的记忆,小骗子竟然敢忘了?
路钊磨了磨自己的虎牙,冷哼一声:“忘了那晚是谁哼哼唧唧往哥哥怀里钻?还一个劲地要亲要吻?”
元一听到这话,整个人瞳孔地震,虚空中,只看到一大段记忆碎片顷刻间在大脑中重组,一幕幕向他砸来。
他原以为……那个是他做的春|梦来着!
最重要的是,他还把路钊的脸忘了个一干二净……
元一霎时不敢说话,眼珠子咕噜转下看着自己的鼻尖,两只耳朵滚烫至极。
半晌,元一梗着脖子,极其小声地道歉:“对……对不起,我那晚失礼了……我,我还以为是做梦……”
想起来了?路钊双眉上挑,故意道:“那你的梦还挺大胆的。”
元一窘迫地低下头,脸微微红,不置可否。
想到了第二日空无一人的病房,路钊惩罚似的捏起元一的腮帮子迫使他抬头,把元一的小嘴都捏得嘟了起来,冷冷道:“说吧,为什么第二天我才去买个早餐,回来你就跑了?”
元一指了指自己被捏着的嘴,示意路钊放开,路钊摇摇头,无情拒绝了。
元一只好嘟着嘴回答:“那天我有一门结课考试,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了,所以才匆匆办理了出院,不然那孙子升的vip病房,我肯定要多住上几天讹他一顿。”
“……”
那孙子……
路钊哭笑不得,忍不住撮了一口元一的嘟起来的唇:“傻子,那是我给你升的。”
元一又一次瞳孔地震,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路钊想,他的小粉丝怎么会这么可爱?
真是,越看越可爱。
路钊松开了捏元一腮帮的手,转而轻抚上他红润透亮的脸颊,低头亲吻了元一的眼睛,元一被刺激地睫毛眨了眨:“您……”
路钊没说话,继续亲吻着元一的眉骨、鼻尖,最终停留在唇瓣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你喜欢路钊吗?”
这次问的不是Knife……而是路钊……
元一自是明白这两个名字代表了什么,但无论是Knife,还是路钊,他的回答都不会变。
不过仍然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张,或许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吧。
元一对上路钊温柔如夏夜星河的双眸,害羞又坚定地回了一句:“喜欢。”
路钊突然觉得不够了,他亲了亲元一的唇,似是鼓励:“完整的告诉我,元一喜欢谁?”
元一耳朵红透,揪了揪被子,小声道:“元一喜欢路钊。”
路钊眉眼含笑:“正好,路钊也喜欢元一。”
而后路钊低头,深深含住了元一的嘴唇,舌齿相缠。
在他的计划里,告白本应在灯光缱绻布满玫瑰的西餐厅,或是在繁星点点万籁俱寂的青青草地。
但现在看来,或许这个时候才是最合适的。
情到深处,便恰到好处。
吻了许久,路钊才渐渐放开他,元一的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于夜色下彰显得更加意乱情迷,睫毛上还挂着的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被路钊的指腹轻柔地拭去。
元一微微垂下眼帘,抿了抿嘴唇:“您,您是真心的吗?毕竟我们都没见过几次,而且……”
元一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伤感:“今晚若不是我抢先进了包厢,那十六分钟就成别人的了。”
路钊揉了揉元一的脑袋,失声笑道:“真是个小傻子啊,那十六分钟只会是你的。”
说完,路钊起身给元一脱了鞋,将他整个人抱在了床上,又去关了客厅和卧室的灯,而后把元一揽在怀中,捏了捏元一的耳垂,轻呼一口气:“宝贝儿,睡吧。”
月色缓缓从窗外照进来,元一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许久都未睡着。
曾经,他做过无数个和路钊旖旎的美梦,现在想来,竟都比今晚真实。
他在路钊怀里偷偷睁眼,借着银白的月光,描摹着路钊的面容,从微闭的双眼,到坚挺的鼻梁,再到柔软的薄唇……
神思飘扬,身体里某种异样也在悄悄滋生,元一瞳孔突然一个紧缩,登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
他轻轻将路钊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担心空调太足路钊会着凉,去阳台吹风前还不忘给路钊掖好了被子。
像这样的出租屋,房东为了省钱,一般都只会在卧室安空调,而元一这个人特别不耐热,平日里都是开着卧室门,以便空调风能够吹到客厅,如此才能使客厅不似个蒸笼。
但这次为了不打扰到路钊休息,元一方才出来时就把卧室门给关上了,此时客厅的体感温度接近有三十度,根本无法纾解元一身体上的燥热。
元一站在阳台上,仰头数着夜幕上悬挂的星星,过了好一会儿,心终于是静了下来。
只是经历了这么一遭,元一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回去和路钊躺在一张床上了。
客厅又太热,元一直接敞开着阳台门,缩在窄窄的沙发上就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