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男主的短命白月光师尊》Scribbling

9、挣枷第四

　　簌簌茶树叶纷扬坠落，嫩绿漫天。
　　空气里草木汁味淡淡青涩。

　　江启寒的剑，若以单字评价，是：
　　快。

　　再要形容。
　　便是简。
　　且静极。

　　江启寒的剑，便如他整个人一般快，简，静。

　　如风如水，借势而为，磅礴盈力，静剖禅心。

　　陆眠握着清光璨璨的予生，被江启寒那把平平无奇的小木剑逼得节节败退。

　　江启寒一只手背在身后，单左手握剑。薄纱白衣霜覆雪，寒竹立拔玉庭中。

　　锋木相对时。
　　江启寒手中木剑蛇绕一圈予生，反身旋扼，置陆眠于死地，

　　锋刃侧劈。
　　江启寒韧腰仰塌，拦剑顶隔，木剑压颈，陆眠又死。

　　锋芒虚晃。
　　木剑主人洞览罅隙，掣漏直袭眉心，陆眠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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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十来招之后，单薄的月色霜衣将那抹浅蓝子弟袍，压至道尽途殚。

　　江启寒：芜湖，王者二十五级打一级，就是如此快乐！

　　陆眠小朋友，未来龙傲天、
　　现在的招式，在他眼里，跟放0.1倍速似的。
　　太好打了！

　　强者的快乐简单如斯！

　　但陆眠的剑也不赖。

　　江启寒摸着良心说，陆眠习剑道才半年，能打成这样已经算天才中的天才。

　　他笑着赞道：“有所长进，不错。”

　　陆眠被他打得喘着热气，整个人都泛着兴奋，听到他夸奖，自勉道：“弟子一定加倍勤练！”

　　江启寒就喜欢他这卷王的态度。

　　想当年，他也是个卷王。
　　只不过卷die了。

　　但陆眠不一样。
　　他是龙傲天！
　　只有他卷死别人的份，没有别人卷死他的可能！

　　他注定卷最卷的路，成最后的王！

　　一想到这里，江启寒那读书时候通宵刷题的劲头就上来了。
　　乖崽，为师一定送你上青天！

　　-

　　午膳过，掌门江明澈派人送来口信，说下月要召开弟子试剑大比，让他腾出时间，做镇场压座，又交代一番其他事。
　　江启寒应允。

　　小徒弟陆眠说到做到，下午就兢兢业业去陨冰阁打坐了。

　　说实话，江启寒是有点被他振奋到。即使没有系统催促，他也有点想去做这件算是众多无意义的事中比较有意义的事——修炼。

　　但奈何身体不允许。

　　之前可能氪了一万年寿命后的遗症有点大，他最近打坐一运高阶心法，就吐血，一打坐，就吐血。

　　又上浮生镜被梼杌挠了一爪子。

　　现在身体还是有点虚。

　　江启寒不是个爱跟自己对着干的人，下午就飞上九重天捏个云舟继续飘着睡。

　　幻彩银纱般的明霞，柔软轻盈的云朵，开阔的天幕，尽在眼前。

　　这些都让人心情舒朗。

　　不知不觉间，江启寒便在小云舟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不知何时已经飘到浮生镜结界的正下方。

　　明镜一般的浮生镜，在江启寒的正上方平悬着，一伸手便可触及，像一面广阔的镜子静静映照着他。

　　浮生镜。

　　便是可览过去未来一浮生的镜。

　　江启寒在明柔的镜中，看到的居然并非“江启寒”这个剑修的一生。而是他作为江启寒自己的一生。

　　哇哦。

　　这个浮生镜居然不是人脸识别，而是灵魂识别。

　　好牛逼！

　　前世是程序猿的江启寒，下意识感叹浮生镜“算法”的优越。

　　他在镜中，看见幼崽时拿着小折叠灯躲进被子背课文、躲宿管的自己；看见中学因为做错一道四则运算，而排队等严厉认真的数学老师打手心的自己；看见高考前反复在半夜三四点无故惊醒，又强迫入睡的自己；看见大学去家教途中，在车上不慎睡着而坐过站的自己；看见上班后通宵大夜赶项目的自己……

　　这才是江启寒。

　　但不幸他早早肝死了自己。

　　其实时至如今江启寒也没觉得自己当年哪步做错了。

　　非不悔也，实迷惑也。

　　他是不该拼死卷高考？抑或是毕业后认真肝工作？

　　大城市一碗拉面50块，一个苹果8块钱，一个一居室房租五千五。
　　爸妈退休金一个月加起来二百四。
　　娶妻生子？想都不敢想。别嚯嚯人家好姑娘了。光坟地怕涨价先买两块，就干掉他一年工资。他一个小镇做题家，不肝哪行？

　　他死后还是给他海葬吧。
　　墓地。
　　他不配。

　　想到这里，江启寒不禁深吸一口气，打住。

　　过去的就放过它。

　　江启寒手指轻触镜像中那个虚影的自己，心道，受苦了。

　　浮生镜却倏然一转。

　　又出现了他现在修士的样子，卧于榻上。

　　不过看镜中人的形貌，和他现在差别还是有的。江启寒想了想，这可能是多年后的自己？毕竟镜子画面里的他，形容消瘦，衣带甚宽，不像他穿过来这段时间的样子。

　　——还能提前预先看自己的大结局？

　　江启寒饶有兴味地看着镜子里看起来不太行了的自己。

　　觉得英吹思汀。

　　人当然都会死，死有什么好怕的。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除了很生气，别的也就那样。

　　江启寒更多的是好奇。

　　他会在这个世界以怎样的方式死去？

　　这是两万多年以后的他？

　　也还不错嘛，很帅。

　　正当江启寒对自己很久以后，可能快死了还这么帅，感到很欣慰的时候。

　　镜中出现了一个男子的背影。

　　这人墨发黑袍，长身玉立。
　　遮住了镜子外面江启寒的一半视线。

　　接着，他做了一件令镜外的江启寒震惊到石化的事。

　　他扶起瘦削的镜中“江启寒”的身影，拥抱了上去。

　　抱就算了。

　　他、他妈的。

　　他顺势抬起“江启寒”的下巴，靠近，头微微偏过一个角度，轻微前凑。

　　江启寒：？？？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后江启寒看见，镜中的自己。“他”双眸微微睁大，眼睫微微颤动着，浅色眸子里清光晃动，而后蹙着眉，闭上眼。

　　他脸色渐渐潮红，几根纤细到没什么肉的雪白手指，随着吻的加深，抓紧了来人的墨衣肩头。

　　江启寒：……！！！！！！

　　Fuck？！！

　　扇他啊！！！

　　接下去的事情就有点超出江启寒活了二十多年的认知了。

　　简单地描述一下。
　　狗啃骨头。

　　稍稍精准一些。
　　就是黑狗啃霜排骨。

　　那块“霜排骨”还是他自己。

　　江启寒：他、他妈的！！

　　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一点点剥去衣衫，露出那基本没怎么见过阳光的白皙身体，然后一点点……整个人变粉。

　　而男人的身影始终半覆在“他”身上。

　　动作起起伏伏。时而拉着他的腿。

　　而“他”好像也没怎么反抗的样子。

　　他俩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江启寒：……tmlgbd*/-@$%%#&*(^$%^&**！！！

　　江启寒看浮生镜自己的G.v看到脸色爆红。

　　最后他是在是看不下去了，给云舟施了个法，划走了。

　　江启寒是一个基本不骂脏话的好程序猿，除了口癖最多发泄戾气的方式就是捶发泄专用Enter键外设，即使上辈子不小心肝死了，骂的最多的也不过是这狗日的阶层壁垒和万恶的资本家。

　　但就浮生镜里看到的那个场景。

　　江启寒他……操操操操操操！！！Fuck the world！！！！Shit！！Damn it！！！去死吧！毁灭吧！这个世界为什么还不爆炸？！！！

　　这到底是什么恐怖故事的预言？？

　　他兢兢业业干了一辈子外加在这个世界干了半辈子，最后被人干了？

　　还有天理吗？？？

　　淦！

　　-

　　江启寒火速下了九重天，并发誓没事再也不上去了。

　　什么浮生镜？

　　什么“灵魂识别”算法？

　　扯淡！

　　这是那个剑修“江启寒”的命运！跟他21世纪穿过来的江启寒半点关系都没有！刚刚看到的簧片也一定不是他的未来！

　　草！

　　他江启寒明明笔直如剑！！

　　下了剑，江启寒收揽霜的时候。

　　江启寒深深地沉默了。

　　可恶！换一句！

　　他江启寒明明笔直如笔！！

　　在心里牢牢牢牢牢牢筑起一道笔直堡垒的江启寒，回到派内，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可爱小弟子们，心想自己是不是疯了。

　　怎么会看到那种东西。

　　浮生镜就一定可信吗？

　　反正他不信！

　　月上枝头。

　　江启寒泡在归光峰明寂殿和清风殿后的玉溪泉水里，冷静自己的脑子和情绪。

　　此是男修师长所用溪泉，几丈外连着弟子泉。平日里，修士们若是懒得自己在殿内烧水，大多便来此处沐浴。

　　这时分，弟子们大都歇下睡去了，江明澈又不在，所以偌大的两片温凉清泉里，只泡着江启寒一个人。

　　江启寒将连日来打怪、舞刀弄剑的尘渍隐汗洗去，总觉得内心仍不平静，在月色里思考难道自己真的有弯的倾向？

　　他细细回忆自己很久以前的青春期，致力于在其中找出他是异性恋的证据。结果回忆了半天……印象最深刻的他妈的为什么是五三王后雄和几本最后大题很难的竞赛书，还有全校第一比他高三分？？？

　　江启寒：“……”
　　重来！

　　想了一会，他想起来几个长相温婉的女同学，顿时抚心长舒一口气。好了不必说了，没错他就是异性恋！没错！

　　真男人绝不可能被掰弯！

　　江启寒如此想着，将本来靠在岸边的身体没入水中，憋一会气，又重新浮上水面。如此几次，在泉边发出淋漓的水声来。

　　本以为四处无人，才这样冷静冷静。

　　却听见岸边被水流冲得底部圆滑的石块后传来声少年嗓音，“师尊？”

　　月下人影寂，从两尺高的石头后走出来个淡蓝身影。

　　半大孩子，瘦瘦高高的个子。

　　不是陆眠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