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宿舍 为什么要打 ...
-
2020.06.09
宿舍没有开空调，却没有闷热感，不断有凉风吹来，很是舒服。阳台门开着，阳光懒懒散散地洒入阳台，看起来很协调，意外地没有了正午阳光的那种尖锐感。
余久许似乎是自来熟的类型，从说他自己一个人折腾着从家里搬了塞了两个行李箱的行李，再到吐槽他爸爸在他要走的时候还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让任何人送送他，嚷嚷着让他滚快点。
“我本来是想叫辆搬家公司的车的，然后就被我爸那糟老头子扫地出门了，只能动用我自己的能力了，要是有空间转移能力就好了，两个行李箱，能装什么东西呢？。”
年未听他絮絮叨叨，大概猜测他是A市本地人，离家应该也不远。他听着，又对不上话，只能时不时点头应和，余久许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拘谨似得，仍然滔滔不绝。年未左手握了一下右手手腕，摩擦了一下，又将手放在楼梯扶杆上，他左手的影子一半覆盖在扶杆上，一半顺着光落在了地上蜷缩了起来。
余久许突然顿住，他眼角余光顺着年未的左手看过去，眼睛染上了细碎的笑意：“我好像话太多了吧，你可别嫌弃啊，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子的，话痨，爱玩！有话我们以后慢慢说，你先收拾东西吧！”
于是年未打开行李箱，他的行李箱看起来满满的，将枕头被子拿出来后就可以发现行李其实很空，简简单单的两三套衣服，一个压缩过的枕头，可折叠的凉席，与一条空调被，几本书与一些零零散散的日常用品。
与余久许堆满了床铺桌子的行李相比起来，他的少之又少。
地板上的影子动了一下，在某一瞬间分离出浅浅的触角扭了扭，然后试探性地伸向余久许那边，又被年未挪行李箱时给踩了两下，只能委委屈屈钻回原来的阴影里。
踩完后的年未下意识看了眼余久许，发现余久许睁着秀长的眼睛凝视着他，见他转头，露出皓白的牙齿笑了一下。年未忽然有些羞赧，他扭头将行李箱挪到桌子角边，背对着余久许，一边脱脚上的运动鞋与袜子，一边拿出行李箱用塑料袋包裹的深蓝色拖鞋，瘦而匀称的双脚套入拖鞋中。然后年未将凉席枕头被子叠在一起，试图将它们举过头顶放到床上去。床是典型的上床下桌形式，一米七五高，和年未差不多高了。
余久许却不知何时靠近过来，他接住年未手里的凉席的一角，“你直接上去，我给你递东西就好了。”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去。
年未下意识想拒绝，不过是举个被子，这事十分简单，但是不过须臾的时间，手中的东西已经被余久许接过去放床上了，年未只能干巴巴地道谢：“谢谢！”
“上去啦，我们都住一起了，那就是伙伴了，你也不用对我太客气嘛。”余久许看年未不动，“难道要我铺床吗？”于是年未马上扶着斜斜的楼梯爬了上去，这回他不好意思背对着余久许了，只是侧向着床沿。
余久许靠过去看年未铺床，床刚好到他的鼻子，他站在靠近门的一头，年未则蹲在靠近楼梯的另一头。年未从上面看了几眼余久许，不经意对上了余久许的眼，只觉得他的眼睛亮得很，又亮又黑，就像阳光照射下湖里最深的水，刚好有光，不至于因为本身的深而覆盖上黑暗的感觉，应该很容易让人深陷其中。
“我刚刚感觉凉席好软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这是草编的吗？”
“这是我自己编的，是蒲草凉席。现在应该很少见了，它处理起来没有竹子方便，但是它轻便，不占地方。”年未将凉席舒展开来，凉席以麻束线为经，蒲草为纬，中间有明显的断层，并用线连接起来，因此可以左右折叠再卷起来，边缘处包着黄色的绢边。
余久许忽然兴奋地站握着护栏，垫着脚尖把下巴靠在床上，伸手搓了搓。
“我记得以前课本上有一篇文章是写白洋淀的，好像芦苇也可以编。这个跟芦苇是一样的吗？”
“那个也可以做，不过我家那边的水质更适合蒲草生活。”
年未铺好了凉席，真空包装的枕头，枕头缓慢膨胀，余久许抖一抖，扁扁的枕头就变成了大枕头，枕头上面没有图案，通过观察年未按了枕头后的凹陷程度得出枕头很软的结论。
“枕头也是自己做的吗？感觉好舒服。”
“不是，”年未不大明白室友为什么能有这么多问题，但是还是认真回答，“是邻居叔婶见我要来上学送给我的，里面装的他们特地打了一遍的棉花，不过，被我用真空器压了一下，应该没有之前没有好了。”
“哇塞，他们是不是都很喜欢你，不过也是，你看起来就很讨人喜欢。”
年未弹枕头的手停顿，看了眼余久许。余久许像刚刚一样凝视着他，神情不似作假。
所以他一直看着我吗？
寸步不离的目光让他不自在，年未僵硬地抬手叠被子，然后起身下床，只是起得急了，便忘记床与天花板的距离，在撞头之际，年未右手被扯了一下，适当的拉力让他毫无准备地、轻轻地跌坐在铺好凉席的床上。
余久许快步走到床位，确认年未没事，只是有点懵后，便大笑说：“你是不是没有住过上铺啊，这床到天花板的距离还不到一米五哦！所以只能用爬的，爬的，哈哈哈！唉，用爬这个字总觉得很卑微。其实我也没有住过上铺，长这么大第一次睡这种床”
年未在余久许不掩饰的笑声中耳边又爬上了些许红痕，大脑嗡嗡嗡的短暂性空白，一瞬间时间便忽略了什么，却因为余久许笑声无法捕捉回来。到底忽略了什么呢？年未回想不去了，见余久许还笑个不停，年未也不理会了，准备开始收拾桌子。
余久许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笑够了便拖着自己椅子倒坐在宿舍走道中间，将下巴靠在椅子把上，看年未捣鼓东西。
“年未，年未，年未，”年未转头看他，余久许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没事，你继续，我是想说宿舍东西东西好少啊，一点装备都没有，还有，你的东西也好少，等一下我们一起去买东西吧。”
“买宿舍用品可以，但是我自己的日常用品都有。”年未指了一下桌子，上面摆上了牙刷，牙膏，毛巾，水杯，漱口杯，衣架。少的可怜的东西完全不占地方，椅子下是他刚刚脱下的运动鞋。哦不对，他还有一双鞋，那就是现在他踩着的一双印有巨大商标的深蓝色拖鞋。
年未将书放上了书架上，什么《数学分析》、《解析几何》、《生活中的数学》还有一本数独本。比较起来，他的行李占比最高的一部分居然是书。
“虽然但是，没有游戏机，没有娱乐设备，人生还有什么乐趣？我爸在我来之前居然把我的游戏机都没收了，难道我来大学是来学习的吗？”
年未疑惑：难道来大学不是来学习的吗？
余久许还在絮絮叨叨：“太难受了吧，那没有游戏机，没有麦克风，那也得弄点材料给宠物造个宠物屋吧？”
为什么要买宠物屋？是想要养宠物吗？年未脑子里闪过经常来他家找吃的野猫，好像也不错。放好了书籍好像没有什么需要整理的东西了，年未回头，发现余久许仍然看着他，一直看着他的余久许让他有些无措，在他感觉中，余久许现在还是一个不大熟的人，年未现在非常强烈地想要不要盯着他了，于是应和说：“也可以，都随你。”
“这么随意的吗？”余久许惊讶，他也不需要年未回他，便开启了自嗨模式，“我觉得没有谁做模型能和我一样厉害，我们可以买材料，我来搞，你可以打下手。啊，忽然感觉生活还是有点波澜的吗，幸好我有一个室友。”
“我觉得，你可以先收拾自己的东西，我来打扫一下宿舍”年未将目光放在余久许至今还没有合起来的行李箱上，又把目光放在角落里的灰尘堆，“然后再考虑买东西的事。”
“这个很简单啦！”余久许起身，将行李箱合上，放在自己的柜子旁，“这不就好了？”
“那我来打扫一下地板和阳台。”
“为什么要打扫？”余久许疑惑的语气很真挚。
为什么不用？年未同样疑惑，微微歪头。
“我们出去，等一下回来，宿舍自然干干净净了，走啦走啦，快穿上鞋子，溜了溜了，溜溜球！快快快！”余久许把椅子推回原位，催促着室友赶快行动，“外面的空气那么香，少吸一口都觉得罪过，我们不能浪费时间，快快快，穿鞋子。你”
年未不好拂去室友的热情，只能穿上鞋子，又戴上自己的鸭舌帽。余久许见他好了，背上小挎包，打开宿舍门，用眼神催促着年未快出来。
年未出门，又落入闷热的环境中，刚刚在宿舍门口犹豫时，怎么就没有感觉到走廊这么热呢。走廊有点安静，余久许关上门后，四周的声音从小小声过渡到正常笑声、谈话声、搬运行李的声音，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时难以分辨具体声源出自何处，那应该是新生与家长们的动静。
“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年未回头，看见提着大包小包的一个学生与他的家长站在他身后，才发觉自己挡了别人的道路，想来刚刚会觉得声音越来越大，便是因为有人离他越来越近的缘故吧。年未歉意笑笑，挪了一下地方，目送他们穿过自己与余久许中间的走廊空地过去。
等他们穿过后，年未局促地发现自己和余久许好像在对视，便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视线。余久许无有所感，招呼着年未跟上他：“走啦，我带你飞哦！”
年未跟上他，两个人排队似得走路，余久许停顿了一下向后转头看着年未，等年未慢吞吞和他并列走路，才继续行动。
天井上空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落在对面走廊上。这边的走廊只有微弱的光，在他们身后，是勉强靠着走廊上浅浅的灯光出现的、不知道何时触碰在一起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