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何笙酒

5、初识 本王乃堂堂

　　顾范一个踉跄，顾老将军赶忙抓了他的肩，这才免了一个摔“狗啃泥”的机会。
　　“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老将军有些热泪盈眶。
　　“哥哥”一声清脆传进顾范的耳朵。他偏过头这才看到了在将军身后的小姑娘。
　　这个女孩子，想必就是思晴了吧。
　　顾思晴脸蛋白皙，身量苗条，一身罗兰裙衬的人格外明艳。她越过将军，一下子抱住了顾范的胳膊。“哥哥，哥哥没事了，以后就能和妹妹一起玩了。”
　　看这年纪，顾思晴也应该才十五岁吧，天真，活泼的小萝莉有几个不爱的呢。这分明就是顾守卿的理想型啊！
　　“思晴乖。”顾范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这手感，这场面，但一想到是自家妹子，不免失落，失落，还是失落啊！
　　顾府的院内种了棵杨花树，这杨花树盛开，满树粉红，像是为恋人红的面颊，因此又名“相思。”
　　据说，顾家的这棵树自种到这里就没有开过花。这才是初春，相思树才刚刚抽芽，倒也显得翠嫩。竟比往昔长得好，预测今年会开花吧。
　　顾将军带着顾思晴赴宴回来后，便宣布了“双喜临门”一说。一喜便是自家儿子的病大好，二喜便是圣上金口玉言，赐了门婚事下来。
　　这婚是赐给顾思晴的，婚姻对象，是君主的小儿子，当今的雁南王陈子墨。
　　当顾老将军说完这件事后，顾范跟着一颤。
　　这到底是什么安排？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玩意应该就是冲撞马车的那个人吧。
　　顾范竟有些讨厌此人。讨厌？明明是厌恶至极！
　　顾将军倒是高兴，满口应承了。这婚若是联成了，那么顾家的仕途将不可限量。
　　顾夫人持中立，陈易是顾家的常可我，自是知底，且已经赐婚没有办法。
　　清风徐徐，将微风吹到了三月，杨花树抽的芽也已经长成了绿叶，其间长了几个花苞，开花应该是这几日的事了。
　　顾范混吃混喝过得悠闲，每日里看看书，喝喝茶，欣赏欣赏“顾守卿”的美色，跟妹妹遛遛弯。
　　一两日倒是新鲜，若是日日如此，还不得腻死啊。
　　正无处寻乐呢，恰巧他来了。
　　顾守卿在后院坐着翻阅那些话本。他是写小说的，那么这些也算是他的先祖了。
　　爱恨情仇，相聚离散，果真是些老套路了，当真无聊！不用想他都知道这写的是什么。
　　不多时，顾府的门打开了。进来了个贵公子模样的人来，不过就是显小些，看起来应该是与顾思晴相仿吧。
　　顾府的家丁并不多，除了那些习武的护卫，基本上都去内院做活了。自然，大门口没有守卫。
　　进来的这人身后也并未带随从，这人随意就转到了内院。
　　顾范才懒得管他来者是谁，只要不伤害到自己利益的便没必要多一道子黑，这是他从小就有的看法。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时也是好用的。
　　见顾范不搭理自己，少年人“咳咳”干咳了两声。
　　“吵吵什么？”顾范极讨厌这种虚张声势。“若来办事，就去办事；若来串门，另寻他人。”
　　“你这刁民，见到本王还不见礼。”少年人有些生气。
　　顾某人来了兴致，换了种挑逗的音调问道：“呦，敢问阁下是？”
　　“顾守卿，你别给本王装蒜，别以为你病好了就可以不认得本王了！”
　　“小毛孩子脾气倒不小，我该认识你吗？还是说你有什么资格配让我认识。”
　　“你……”
　　正当僵持不下之时，酒笙端了个点心盒子跑了过来。见这场景，赶忙将盒子放到了地上，双膝一曲跪了下来。
　　“雁南王殿下”
　　他说的恭敬，以致在场的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听好了，本王乃是堂堂雁南王陈子墨。”他对着还坐在椅子上的顾范吼道，用一种怎么听都稚气未脱的嗓音，“下回不认的，本王……本王不轻饶你。”
　　陈易：“这名字你是要刻在骨上，记一辈子的。”
　　顾范思索了一下，陈易……陈子墨。哦哦，原来他就是顾思晴的未婚夫婿，骑疯马捉弄顾守卿的人啊！
　　顾范将手上的书卷合好拿在手里，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踱至陈子墨面前，不停地用书卷敲打着另一只手。
　　顾范：“冲撞了我的马车？”
　　顾守卿的桃花眼眨动了一下，直直看着他，身体逼迫人般往下压，“嗯？”
　　无聊之气终于有地方撒了，他这一句像是憋了好久，说出来极具份量。
　　其实对于顾某人而言，他对于冲撞马车一事，一点也不气。毕竟当时撞晕的是原装货不是他这个盗版啊！
　　一缕和风吹来，将顾范的长发吹起。杨花树也随风起舞，沙沙作响。阳光穿透树梢在顾范原先坐的地方投下两朵花影。
　　两朵花靠的极近，粉粉的相向开着。
　　这应该是这棵树第一次开花了吧，许是厚积薄发，开的格外亮眼。
　　陈子墨看着这个气势高过自己的……美人，不自觉红了脸。“那个……是又怎么样，汝又能奈我何！”慌张向后退了几步。
　　陈易：“你这个病秧子弱不禁风的，本王才不跟你一般见识呢！”
　　顾范：“呦，堂堂雁南王殿下，这可是脸红了？”
　　陈易：“本王，本王才没有。”
　　陈易伸出一只手指着他：“顾守卿，你给我放尊重点。”
　　顾将军与顾夫人倒是对他的态度不一样，毕竟此人身份尊贵，也是常客，自然就留了他。
　　顾范很不自在，他破不得已跟这个“小毛孩子”共处一室。还有这孩子不会脑子找抽吧，老盯着自己做什么。
　　“脑残，你好。”
　　“脑残，再见。”
　　带他走后，顾守卿越想越觉得可笑，这孩子奶里奶气的。
　　虽然在别人面前评分不怎么样，但自己还是默默给他加上了几分。
　　“酒笙。”他喊道。
　　在卧房门口守门的酒笙推门进来了：“怎么了大公子？”
　　顾范犹豫了一下，道：“哎……没事。”
　　他刚说完，酒笙正打算退下，又接着说：“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一些关于雁南王的事啊。”要关上门的酒笙又折了回来。
　　顾范将一个凳子推到自己身边，示意他坐。
　　酒笙起先是不愿意坐的，他没有见过大公子如此亲切。因为顾范的一再推让，也便小心翼翼坐下了。
　　“说起雁南王。”他开始讲，“众所周知，他是当朝皇后的儿子，国君的次子，年纪小却很受宠。十五岁便封了王，也就是今年刚封的。只有一个兄长，就是安北王陈子凡，单名一个丞字。
　　对于雁南王，众说纷纭，许是年纪过小，调皮是有的。据说，喜欢纵马长街，横冲直撞。其他的倒不是很清楚了。”
　　顾范给费口水的人倒了杯茶水，“酒笙你接着说，说点关于，他和……嗯，我的。”
　　酒笙接过茶杯抿了口水，接着他的叙述。
　　“说起他和大公子，倒也奇怪。大公子你长他十岁，按理说也不能算是同龄人了啊。公子当年得怪病时，雁南王也才五岁，从那时起他便喜欢跟着大公子。我听刘叔说，大公子当时揍了他好多次，揍一次好了几天便又开始黏着公子。后来，应该是长了记性，再也不黏了。
　　就凭着公子的怪病，柔软无力，处处为难。当着人群面要公子搭弓射箭，要公子骑马打架，要不是侯爷解困，可真丟大人了。
　　要酒笙说，雁南王可真是得好好管管了。现在大公子怪病好了，他也应该消停消停了。”
　　顾范听得出神，“大公子，吃点心吗？”酒笙走至一旁将白日里捧的那个盒子端了出来。
　　顾范看了一眼盒子，忽又想起了陈子墨那个小毛孩子慌张红脸的样子。“吃，吃得。”
　　他从盒子里捏出一块桂花糕来，笑得合不上嘴。
　　院内的杨花树，两朵花随风摇曳，像是得了什么奖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