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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茶馆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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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大街两侧摊贩无数,叫卖声从街头到街尾一浪盖过一浪,从各种令人垂涎的小食到各色古玩珠宝,所卖之物琳琅满目,尽是热闹之景。
马车在路边停靠不过半个时辰,其上就堆满了无垢山庄准庄主夫人抱回来的物件。这些物件说不上新奇说不上金贵,可到了准夫人眼里就都成了宝,小心翼翼塞进随从的怀里再让其送去车上。若等随从怀里塞不下下,那就连庄主的胳膊也不能闲着。
此刻,一代武林盟主连城璧公子,正左手提着糯米糕、指缝夹着冰糖葫芦,右手抱着一摞锦盒,脖子上还戴了两条玉石珠链,一副无奈的神态站在摊前,默默看他的准夫人挑选钗环。
“这个好有质感……这个看起来也百搭……城璧,你看这个配我那件蓝裙子怎么样?”井瑟举着一把发钗在头顶,献宝似的给连城璧看。连城璧还没发言,她又拿了下去,自言自语做了决定:“我觉得挺好,要不买了吧?”
连城璧很想问:我tm有选择的余地么?
吐槽是不敢的,只能微笑回应一句:“既然夫人喜欢那就都买了吧。”
井瑟红着脸从连城璧腰间扯来钱袋子,利落地给了摊主一小块金子。转身还要把钗往他怀里塞,寻摸一圈实在无处下手,这才讪讪地说:“我是不是买的有点多?”
连城璧笑着摇摇头,屈腿矮身,将自己束冠的头送过去,轻说:“簪子可以放这里。”
井瑟犹犹豫豫没下簪,噗呲笑出了声:“那你不成了女装大佬?算了算了,我拿着就行,你快起来。好歹是个盟主,也不怕让人瞧见笑话你。”搭上连城璧的手臂,欲走之际忽瞧见摊主的异样——那摊主接过金子时本应喜出望外揣在怀里,但井瑟却瞧见那人握着金子的手一直在他自己胸前做小幅度往复运动,僵硬到和老一辈儿玩的网页游戏卡Bug(游戏漏洞)时一样。
“Bug?”井瑟低低念叨一句。
“什么?”连城璧也循着井瑟的方向看去,可他并未发觉摊主的异样。抱着物件歪头靠在井瑟脑顶,柔声问:“是不是累了?前面有家茶楼,去歇歇?”
井瑟收回目光,扫了周围一圈,见所有人都没发觉这个Bug,忽然就明白了——大概因为她是游戏的参与者,才能发现这里Npc(非玩家角色的简称)的卡顿,而本身就在游戏里的人物,比如连城璧或是周围行人根本没有这个意识。井瑟只这么想想就觉得有意思,如果按照这个理论,若有一天自己在原本的世界也看见了一个不合理的Bug,是不是同理可证自己的世界也是假的?或者是,其实她井瑟也是某一个虚拟世界的Npc
“璧君?想什么呢?”连城璧问。
“想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井瑟莞尔一笑,并不去纠结那摊主了,“去茶楼吧,走得我腿都酸了。”
“说起有意思的事,璧君,你还记不记得,你欠着我半段故事。”连城璧附加道:“就是上次在玩偶山庄屋顶,你所讲过的,男子杀掉妻子,妻子的鬼魂回来报仇那个。”
“那个啊,上次讲到哪来着?丈夫洗不干净血衣,妻子半夜回来?”井瑟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幽幽继续讲到:“duang地一声,房门打开,随之进来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男子定睛一看此人正是自己的妻子,只见那个人用脚尖迈着翘步,悄悄走到丈夫的身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包裹,阴森地笑着对他说:“洗血渍的衣服最好还是用雕牌洗衣粉。””
连城璧:“……”
井瑟:“不好笑么?”
连城璧:“什么叫雕牌……洗衣粉?”
井瑟:“……当我没说,喝茶去吧。”
和古代人交流真费劲!
茶楼共两层,一楼是大开间,二楼每桌之间以屏风做隔,还算私密。然连大庄主不喜欢旁人作扰,直接打发了随从去一楼,他自己则大手笔地将二层全包了下来。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连城璧捏着被糕点丝带勒红的手指默不作声,井瑟则扒着窗口东张西望。等掌柜的亲自倒好了茶水,井瑟敲敲桌面,与连城璧眉飞色舞:“糯米糕给我,我想尝尝。”
掌柜笑道:“这是吴记的吧,我家也有糯米糕,味道不比他家差,另外芙蓉糕、千层糕也做得极好,对了夫人,咱家还有鸳鸯莲子糕和并蒂莲花酥,颇受您二位这样的恩爱夫妇喜欢,夫人要不要一块尝尝?”
“鸳鸯?还并蒂?”井瑟扫了一眼红脸连城璧,足尖藏在桌下,勾住他的脚腕。把糯米糕往身后一扔,笑咪咪地说:“上,我家夫君喜欢。”
掌柜的吆喝一声‘得嘞’,提着宽大下摆往楼下去。
连城璧的脸能滴出朱砂来。
井瑟捏着茶杯绕到矮桌挨着连城璧坐下,轻痒痒唤一声:“夫君?”
连城璧一杯茶水险些被呛到,撂下茶杯,两只手都往她脸上招呼起来,一边揉躏一边咬牙发狠:“为夫怎么早不知夫人是这般风情?怎敢当人外人面肆意调戏?”
井瑟掰下他的手掌,在其手心若即若离地画圈圈:“人家都说连庄主是真正的君子,既是君子,却连小小女子都要欺负,这又是何道理?”
连城璧忽地反抓住她手腕,将人一把捞了过来,凑到她耳珠一侧,慢呼热气,以极低的声音哑道:“谁告诉你我是君子?”
井瑟浑身一个战栗,捏住肩膀上他的下巴,一边死命的瞪着,一边强亲过去。
这是一场争先恐后的角逐之战,谁也不想落后于谁,只拼了命的进攻。等到比赛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参赛者均浑身薄汗,面颊绯红,却谁都不忍认输,只等裁判一声令下,才勉强停止这一场。
“鸳鸯糕、莲花酥来了!”掌柜一声高嚷后,桌前两人已经分开,一人专注品茶,一人趴窗遥望,空气中止不住的尴尬。
连城璧顶着通红的耳根,目光无所放,只低头道句谢再落了掌柜一眼,忽然瞧见那掌柜额角滴淌的汗水,顿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迅速拉过井瑟的胳膊,把人从窗边拖到怀里滚了一圈,一阵寒光过后,原本两人在的位置已经被化成碎片的屏风砸了个遍布。
一声尖细的女声从灰尘中亮起,“你瞧我和你说你还不信,沈璧君根本就是背叛了你,跟了这个小白脸了!”
出言者正是风四娘。
站在她旁边的持刀男人,不是萧十一郎还会有谁?
井瑟心头咯噔一下,既感叹男主生命力之顽强,又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窘迫感。天知道他是怎么从崖底爬上来的,话说难道那三根金针也没把他戳死?这不科学!
说时迟、那时快,还在连城璧酝酿杀意的时候,身边的戏精已经窜了出去,直接撞上萧十一郎的腰,哭得那叫鼻涕一把泪一把:“十一郎!太好了,你还活着!呜呜呜呜呜……”
连城璧:“????”
连城璧:你昨天和我做运动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女人!到底是我绿了别人,还是现在被别人绿了??
萧十一郎浑身的戾气在那一瞬间化成了绕指柔,他的两腮生出一层细密的胡茬,左脸还有一道未曾愈合的伤疤,整个人就透着一个字:狼狈之极!
风四娘都看不下去井瑟的厚脸皮,长剑直指井瑟骂道:“刚刚你还与连城璧你侬我侬,现在又扑到别的男人身上,沈璧君,你到底要脸不要啊?”
井瑟泪眼婆娑,抚上萧十一郎的脸连连摇头:“不是的,我以为你死了,十一郎我对不起你,要不是当日没有拦住我娘,你也不会……十一郎,你的伤怎么样?我娘的金针有没有伤到你?”
萧十一郎不愧是爱沈璧君爱到了极致,井瑟才哄了两句,这货居然就不考虑一下合理性,竟然相信了。他的手盖上井瑟,沧桑疲惫之色从眼底泛出,铁汉柔情地挤出一个笑来:“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面对这恋爱恼,井瑟只想说一句: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好说话?我真的快要没办法算计你了呀!
风四娘急得跳脚:“萧十一郎你怎么还能相信她!”
连城璧的脸愈来愈黑,长剑出鞘,满眼地杀意:“沈璧君?你说你放下了他,其实是一直都在骗我?”
戏精井瑟略一皱眉,又嚎啕大哭了起来:“城璧,我原以为十一郎回不来,心如死灰应了你,可他如今活着回来,我就不能再欺骗我自己……我,我必须跟他走。”
“想走?可以,除非我死。”连城璧的长剑刺透虚空,直面萧十一郎,井瑟利落转到风四娘身后,还佯装磕了一下柱子。风四娘左看看右看看,狠狠跺了跺脚,心里一横,决定先攘外敌连城璧,才能回头数落内奸沈璧君。这一做好决定,长剑刚刚举起,猝不及防地,后心窝便挨了三根金针。
“你……”风四娘踉跄一步,堪堪回过身子,只见井瑟的手臂依旧停留在半空,她的嘴角狞笑着,根本不是沈璧君应该会有的神态。
“四娘!”萧十一郎因分神也挨了连城璧一掌,霎时间浑身无力,神志不清,连连后退撞倒了数面屏风。刀锋立在地上,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井瑟:“原来,想杀我的人,是你?”
井瑟慢悠悠挪步到萧十一郎身前,从衣袖里落出一根金针挑起萧十一郎的下巴,语气毫无波澜:“其实你应该多听听风四娘的话,你不该信我,如何,是不是十分恨我?是不是很想杀了我?”井瑟幽幽笑了,金针下滑到他咽喉处:“可惜你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吧?想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中了毒,是无垢山庄的连庄主亲手配的软筋散。”
连城璧沉着脸把井瑟拉到自己身后,狠狠瞪了她一眼:“你离他这么近,就不怕我吃醋?”
“离得不近怎么下药?小气鬼!”井瑟嘟着嘴巴回瞪他,顺手将软筋散药包回塞给他:“药效不错,给你个好评。”
“嘁!”连大庄主掐腰仰头,很不想搭理她。
萧十一郎额头一层冷汗,强撑着意识说:“你,不是璧君……”
井瑟额角青筋一跳,一把夺过连城璧手中的剑,直面戳向萧十一郎。然而剑锋在距离他喉咙一厘米的地方居然停了下来,井瑟顺着那只滴血的手向上看,正对上连城璧的眼。
他问: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