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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漏网之鱼 第五章漏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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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漏网之鱼
“父亲,我的手下打听到银屏附近有几个村庄受恶鬼侵扰,可是他们却无法发现其踪迹,不知是否可以派些人去救助一下。”宁方皓请示道。
“父亲,我觉得银屏离我们较远,而且那边也有几个修仙的小派,他们没有求救,我们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宁方烁立刻反驳。
“兄长,正是因为他们没有求救才能体现出我们铲奸除恶的行为信条以及我们宁家的侠义之心。”
“这样难免会引起别人的不满,受到那些小门小家的议论,难道……”
“难道?!”未等宁方烁说完,宁方皓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他的话,“难道他们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别人帮了他们还要被他们诋毁?还是说兄长的意思是为了那些小门派的尊严便要让手无寸铁的百姓天天担惊受怕?”
“此事无须再议,便依小皓所言,小皓你便全权负责此事,所有人都听你差遣。”
“可恶!”宁方皓把手中的茶杯狠狠的落在桌子上,“为何老是偏心老二?不就是整天装正义摆架子,还不都是差遣我的人去!”
宁方烁越想越气不过,拿着龙吟便去了训练场。依旧如往常一般对着家里的仆人又打又骂,受了气便去欺负好欺负的来出气。
宁方烁拿着龙吟,并未拔出鞘,在宁家刚收的新弟子中随便划拉了两下,嘴里小声嘟囔着:“就知道偏心二弟,明明我才是长子。”看着被打到在地上不敢站起来的小毛孩,宁方烁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跟着我练了多长时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剑未出鞘你们便被打的落花流水,如何带你们出去夜猎?”
“刚才我是怎么打的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宁方烁站在高处看着下边的师弟们问道,可是底下却是没有一人敢答话,他叹了口气,心想:“虽说年纪还小,可我如他们一般大时看一遍也能记个大概。”
想了许多,心终究是软了下来,语气也平和了许多:“我再给你们演示一遍,好好看着。”
宁方烁又把刚才的剑法演示了一遍,把动作简化了许多,放慢了许多。
从训练场下来回到房中,便立刻招罗仆人准备饭食。
“大哥好兴致,这便开始吃饭?难不成已经知道了我来这里的目的?”宁方皓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
“看二弟是心情好的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宁方烁走到桌子旁,,把凳子往桌底踢了踢,很明显的表现出了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厌恶。
“我当然是找大哥帮忙,你也知道我御剑一向不好,平时连门都不出,去银屏更是不可能。”
“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方烁知道二弟一向颇有心计,此刻更是不可能安什么好心眼,跟他说话也不由得谨慎了许多。
“我已经向父亲禀明了情况,原本是想让大哥教我一些御剑之法,可是父亲着急要去银屏解救一方百姓,于是便把这个事情交给了你,还特地让我跟你说一声。”
宁方烁看着宁方皓,竟猜不出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诡计,只能默不答语,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宁方皓才开口继续说道:“我就知道大哥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肯定不会答应,可是若是我跟父亲说你不愿去银屏难免像是我要诋毁大哥,所以大哥你还是自己去找父亲说一下吧。”
宁方烁听到这里,心想:“父亲本就不喜我,今天更是已经因为银屏的事惹了他不高兴,如今还要我再去因为这个事去找他,恐怕以后要被老二骑到脖子上。”
门外有仆人敲了门,说到:“大公子,饭好了。”
“既然大哥要吃饭,我便先走了。”宁方皓往前走了几步,又补充道;“大哥也是了解父亲,这件事你本来就是反对的,若是接了,却做不好,还不如不要接。”
宁方皓走了之后,宁方烁一个人想了很久,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去的,可现在居然在考虑要不要去,他深知老二不会按什么好心,可是自己确实也是不能再惹父亲生气了。
宁家只有家主才可以收弟子,虽说和别人一样是宁归海教出来的,可是别人只能是通过外出夜猎,降妖除魔才能博得家主青睐。可是作为宁归海亲生儿子的宁方烁与宁方皓两个兄弟,自然是与别人不同。大概他们都认为自己比别人高出一等,可表现出来的只有宁方烁一人。
宁方烁跟宁归海一般都是脾气暴躁,稍微有些不顺心便要发一顿脾气、打几个人心里才算舒服,从小就是四书五经不读,练剑修灵比他人快出不少.有强便有弱,既然成了个练武的奇才,一些事情的处理上脑子就是转不过来,明明自己确实是占理的,争论起来就是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和他的大哥互补,两个人简直就是反着来的。宁方皓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平时待人接物和颜悦色、家里上到父亲母亲,下到仆人牲畜,他都可以安排照顾的妥妥当当,可是御剑、修灵比大哥差了一大截,据说虎啸的剑灵都未成型。这在修仙的家族中根本是讲不通的,可奈何宁方皓处理事情比宁方烁不知周到多少,所以深得父亲偏爱。
宁方烁这顿饭吃了几口便无心再继续,招呼家仆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便拿着龙吟匆匆离开龙里。
“老人家,你有没有听说这附近有发生奇怪的事?”苏锦官已经不知道这句话今天被他重复了多少次,这一次也是一如既往的没问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跟你说了这样问没用。”苏锦深跟在他身后,冷不丁的吐槽一句。
“你问个有用的?”苏锦官回头看向他。
“又不是我出来炼灵,既然父亲把这个事交给了你,你就要全权负责,不能懈怠。”
“那你别跟着我了,又帮不上什么忙,坠脚的很。”说完,苏锦官快步走了几步,假装要甩掉苏锦深。
苏锦深赶忙追上,抓住苏锦官,说到:“我怎么没用?你练灵,我保护你啊!”
看着苏锦深一脸得意,好像自己很厉害的样子,苏锦官不禁想要打击他一下:“保护我?”苏锦官用另一只手打掉苏锦深抓着自己的爪子,“让你母亲看见了又要说是我带坏了你,你还是乖乖听她的话,离我远一点。”
“她是她,我是我,咱俩可是——”话说一半,苏锦深很自然的把拿剑的那条胳膊搭在苏锦官肩膀上,自己的头靠在剑上。挑了挑眉看向他的哥哥,一脸坏笑的继续说道:“亲哥俩,男人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听女人的。”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拍了拍他这个大哥的胸脯。
苏锦官顺势揽住苏锦深,两个人身高相似,倒是没有什么违和感。
他俩人是仙源苏家的长子和嫡子。苏奉是公认的多情种子,家中后院人丁兴旺,可真正能被苏奉瞧在眼中的只有大儿子苏锦官,二儿子苏锦深和大小姐苏瑾云。苏家的大娘子是锦深和瑾云的母亲,本想是自己的儿子可以是苏家长子,却不曾被从青楼中打杂做饭的岑齐儿抢先一步。
自岑齐儿生出了苏锦官,她们娘俩变成了苏家大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明里暗里各种欺负。大夫人觉得苏锦官会成为苏锦深继承苏家家主之位的竞争者,事实证明她的判断非常正确,虽说母亲是妾还出身青楼,可苏锦官确实是苏家众多子嗣中唯一一个可以与他的儿子相提并论的,加上苏锦深一出生便差点没了命,能活着全靠苏家祖传的束魂锁。
苏锦深的母亲从小就告诉他离苏锦官远一点,他是要跟你争家主的位子的。才开始确实有用,不仅带动其他的兄弟一起孤立苏锦官,还明里暗里欺辱他。可是突然有一天,大概是发现自己这个大哥不上心做家主,也可能是想着换个法子欺负他,苏锦深对苏锦官的态度突然不似以前那么恶劣。开始背着母亲照顾他,帮他出头教训欺负他的人,当然除了苏锦深自己。
“今天晚上,我们去山里吧。”听够了苏锦深跟他的扯皮,苏锦官突然说道,“我感觉那个山有些奇怪。”
“怎么让你说的我后背凉飕飕的。”苏锦深假装出害怕的样子,却从苏锦官手中夺过了他的佩剑初月,“我要拿两个剑,防身!!”
苏锦官早就习惯了苏锦深对着自己各种发神经,也只能任由他把自己的初月拿走。
“我当是谁,原来是苏家的。”宁方烁刚到银屏便看见了苏锦官和苏锦深在拉拉扯扯。
苏锦深一向不喜与与他人交谈,毕竟是家中嫡子,母亲又把他当成宝贝,表面上与其他兄弟吵吵闹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嫡子的架子。而宁方烁也天生自带傲气且脾气火爆,他俩自然是不会玩到一起。
苏锦官虽也不喜欢宁方烁,可毕竟见了面自己代表的是苏家,还是迎上去行了礼,还寒暄道:“原来是宁大公子,仙源苏家苏锦官,这是二弟苏锦深。”
“一个婊子生的大公子,一个妒妇生的病秧子,我自然认识,不用介绍。”宁方烁一向看不起苏家家主那风流做派,更是逮到机会便明里暗里嘲讽,“一个及冠被人害了亲娘,一个出生魂都差点飞走,你们俩在一起还真是绝配。”
因苏家大夫人生性善妒,岑齐儿去世之后便有人传是大夫人害了他,苏锦深当然听说过,连他自己都怀疑是母亲害了大哥的娘亲,他却特别害怕被苏锦官听到这些话,他怕他生气,怕他不理自己,怕他不愿意再同意自己陪着他照顾他……
苏锦官知道苏锦深要生气,便把他拽到自己身后,却摸到了他手腕里的束魂锁。关于苏锦深带的束魂锁苏锦官也是听母亲说的:苏锦深出生那天正逢雷雨天,那天的雷特别响,苏锦深刚出生便受了惊吓,生魂离体差点没了命,苏奉只能用灵力暂时把生魂封在他体内,拿出束魂锁让灵魂留下来。不同于其他人出生之后天魂、地魂离体,只有生魂傍身,苏锦深因为带着束魂锁,三魂七魄都在,也比别人更有灵气。
“虽不知哪里惹到了宁大公子,但我们今日到此确有重事,就此别过。”苏锦官平日忍气吞声惯了,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遇到不讲理的人便躲开。于是微微低头作揖,便拉着苏锦深离开,礼数周到了,即使自己哪里错了,苏家名声也不会受损。
可是他二弟这暴脾气可不会平白无故受着委屈,平时哪怕是别人多说自己一句不是也是要反击回去的,何况他一下子骂了苏家两个公子,怎么可能作罢?
苏锦官不仅没拉走他,还反手被他拽了回来,好生的把苏锦官护在背后,自己在前边孤军奋战:“怪不得宁宗主出门从来不带大公子,这嘴巴臭的,宁家也不至于穷到连个挑粪的仆人都雇不起吧?还要劳烦您宁大公子上嘴。”
“噗哈哈—”虽然苏锦官知道他这个弟弟不好惹,没想到一开口便如此……没法形容,可是自己也不该没憋住的,只笑了两声便赶紧收住,轻轻揪着苏锦深的衣角,示意他赶紧离开。
“果然嘴巴跟你母亲一样毒。”听到苏锦深说的话,宁方烁脸突然就青了下来,咬着牙才没把火气压下来,愤愤的说了这么一句,却又觉得杀伤力不够大,脑子里又突然想起来苏家的一些往事,于是又说道,“苏大公子,你怕不是现在还不知道毒死岑齐儿的那盘桃花糕是谁端过去的吧?又或者你还不知道岑齐儿为……”
苏锦深听到了这件事突然愣住了,那年自己小,还不想清楚那些事,后来便明白了。
自己小的时候母亲对自己极为苛刻,有一次被母亲训斥一顿之后,他便躲在一块石头后边哭,却被岑姨娘看到了,他还吃光了岑齐儿为苏锦官准备的豆花羹。从那以后他便常常去找岑齐儿,才开始只是偶尔去吃点她做的小吃食,后来便是常常去找她说话。虽然她不如母亲会的多,可是从岑姨娘嘴里讲出的话,无论是大道理,还是小故事都特别好听。那时苏锦官怕他,他也只是趁着苏锦官在学堂时偷溜过去。
直到那盘桃花糕,苏锦深从不吃桃花糕,那天母亲竟为他准备了桃花糕,大概是知道自己常去找岑齐儿,也猜到了他会带去给岑齐儿吃。都怪他,不然大哥也不会没有母亲……
原本还在苏锦深背后偷笑的苏锦官突然听到了宁方烁说起来自己的母亲,整个脸突然冷了下来,连眼神也凌厉了许多。还未等宁方烁说完,便从苏锦深手中抽出了初月,直接横在了宁方烁的脖子上,说话的语气也全然没有了之前那般温润:“苏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也不配喊我母亲的名字,苏家无论谁当了家主,别的兄弟也能安安心心当个小师叔。宁家就不一样了吧?你虽然是嫡长子,也不见得就是你继承父位,比起打听别人家的事,你自己好好在宁家活下去更重要不是吗?”
宁方烁实在没想到苏锦官居然敢拔剑对着自己,一下子愣住了,等回过神来,他俩已经走出去了很远。苏锦官说完之后便自己向前走,没有回头看苏锦深,也没有拉住他的衣角,甚至连初月都没有收回剑鞘。其实他早就想清楚了,他也从来没有怪过苏锦深,毕竟母亲离开之后,苏锦深是唯一一个愿意理理他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人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不知道怎么回头。
苏锦深第一次见苏锦深生气,小时候无论自己怎么欺负他,他连反驳的话都没说过一句,长大后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温润公子。今天这般……苏锦深不敢走进他,只是不近不远的跟着苏锦官,才开始苏锦深照顾苏锦官只是因为岑齐儿的托付,可是后来苏锦深发现苏锦官不像母亲说的那般,他也是为数不多愿意认真跟他交朋友的人。而且在岑齐儿这件事上,苏锦深也自知对不起苏锦官,对他多好都弥补不了。于是他便把这个事幼稚的藏了起来,只要苏锦深不知道,自己就可以一直陪着他,照顾他。
不知不觉,走到天都黑了,苏锦官突然没了捉鬼的雄心壮志,随便找了个山洞,捡了柴火生起火来,整理了地上的稻草,搭出了两个窝。
苏锦官静静的坐在篝火旁边,看着初月发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苏锦深坐在离他很远的地方,是不是偷偷看他两眼,若有若思。夏日的夜,周遭一点能表现出生机的声音也没有。山洞不大,却只有篝火烧着柴火的劈里啪啦的声音。
苏锦深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沉默,预备去打破僵局,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又害怕这个距离苏锦官会装听不见,故意不理自己,便以一种极为明显又缓慢的方式向着篝火移动。到了篝火旁才发现苏锦官一直盯着初月,不禁去猜测他的想法。
“我……我错了,我……”苏锦深轻轻揪着苏锦官的衣角,还未等苏锦官张口说什么,他便跪在苏锦官身边抱着他的胳膊,“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我不会怪你,你别不理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我知道是我害死了……”
“不是你,我知道,我没怪你。”苏锦官另一只手伸起来摸了摸苏锦深的头,“什么叫我杀了你?你这就盼着死?母亲是让你照顾我的,你要死在我前边我才不会原谅你。”
“那你刚才不理我……”
苏锦官对于他这个弟弟不定时的耍无赖,占便宜已经习惯了,也没有理他。只是从地上捡起来初月的剑鞘,收了剑。
“哥,我们在这附近找了几天了,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会不会是别的门派已经解决了”苏锦深从行李中拿了一些干粮烤着吃,火光不停跳跃,苏锦深只觉得这里安静得很,不像有什么鬼怪。
“不会的,我们来的路上除了宁方烁别的门派人影都没看到,听父亲说这是镇恶塔中逃出来的,可能是当时恶灵没有那么强大所以逃了出来,并没有人发现,可是这几天它好像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在快速强大。”
“可是这山林完全不像有什么恶鬼作乱,这么安静。”苏锦深把烤出来的第一个饼递给了苏锦官。
“我问你,这是什么季节?”
“夏……”苏锦深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了问题,只觉得背后阴飕飕的,连忙拔剑看向身后,确定背后没有什么东西之后,才说道,“静的不合常理啊,连蝉鸣都没有。”
“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上课没听就是笨的出奇。”苏锦官看到他这个弟弟大梦初醒的样子,还被吓得不轻,竟觉得有些好笑。
“还不是因为你生气我一直在想怎么哄你才没发现的。”
“强词夺理。”
“所以那个恶灵快速强大的原因是——吸食了别的生物的灵气?”
“大概,不过希望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