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耽耽美》见色起意沈星河

2、灾

　　旱涝、泥石流、海啸、台风、地震、火灾、全球变暖、冰川融化……

　　无数种灾难，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我听见在政府重重控制的消息下，人类的哭泣声。

　　撕心裂肺。

　　灾难似乎无处不在。

　　而我越来越分辨不清这所谓的灾难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所有的罪恶随着灾难一点点浮出水面，显露出丑陋真相的冰山一角。

　　灾望着我，猩红的眼中流出猩红的泪，血光粼粼中映照出一个猩红的世界。无数道深深的猩红色伤口遍布于身。祂咧开猩红的嘴唇，似要择人而噬。

　　我感到一种奇异的悲伤。

　　我想，或许我是在某个前世见过祂。

　　见过那个有着琥珀色的清澈眼瞳，有着尖尖的小虎牙，皮肤白皙细嫩，笑起来像在发光的少年，

　　是的，少年。

　　不是这个满身猩红怨恨，被冠上罪恶之名的灾难神明。

　　只是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爱笑的少年。

　　祂拽着我，挥手现出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祂的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似是将心也撕扯出千万道裂缝，风一吹就呼啦啦地疼。

　　真疼啊。

　　悲伤灌进裂缝里，流成猩红色的泪。

　　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景象，仿若万千恶鬼一齐哭嚎，漫天遍地都充斥着浓浓煞气。

　　漫天的红霞凝聚在天际，被逐渐变得乌黑的云挤压得动弹不得，凝成了猩红色，又渐渐聚为浓烈的暗红，同乌云厮杀着。漫天都仿佛是厚重得不能再厚重的血泪，悲伤得快要滚出眼眶，黑烟密密麻麻从各个地方升起，将天空变得愈发厚重。

　　地面被高耸的山脉切割成无数块，一眼望去是苍茫看不到边际的昏黄。地表干裂成粗糙的土块，土块与土块之间的裂口大得吓人，依稀可见细小的泥沙，甚至有的地方一大片一大片连着都是荒漠，没有尽头的荒芜。

　　森林早已消失不见，偶然看到植物也又是几株不足半人高的枯黄，沉闷的空气里全是呛人的泥沙，干燥到令人几欲窒息。

　　湖泊早已干涸，再听不见水流的潺潺声、鸟儿的脆鸣声、昆虫的吟唱声。

　　自然也再听不见人类的欢声笑语。

　　它们同冰川一起融化，埋葬在万米深的海底，被不知名种族掠去，杳无踪影，无处可寻。

　　只有工厂浓浓的黑烟仍在升起，隆隆的声响仍在继续。

　　肆无忌惮的他们变为一捧黄土，带着永远的悔恨闭上眼，落下最后一滴泪水。

　　被泪水覆盖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异常清晰。

　　我看他们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看他们皮肤皲裂，头发枯黄；看他们跪在地上，向天祈祷；看他们悔恨死去，血流一地。

　　我伸出手,什么也没碰到。

　　他们涣散着眼，看到的只有昏黄的荒漠；他们颤抖着手，碰到的只有干裂的土沙。

　　我看向灾，祂猩红的眼流着猩红的泪。

　　我问祂，也问自己: "谁予灾以罪恶"

　　谁以罪恶予灾

　　祂没说话,我也沉默着。

　　无法宣之于口的心之肚明。

　　祂挥袖，到回人类最初。

　　时间缓缓走过。

　　人类挥动电锯，树木倒下；开启工厂，升起黑烟，排出污水；马路上汽车尾气弥漫……人类嘴角挂着肆意的笑。

　　而现在他们再也笑不出来了。

　　时间的岔路口。

　　人类挥动锄头，种下村苗；开启实验室，研究清洁能源，控制污染源；路上空气清新，不见汽车浓重的尾气……人类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时间缓缓走过。

　　他们仍笑着，和猫狗玩耍，同鸟儿逗趣。

　　我听见水流的潺潺声、鸟儿的脆鸣声、昆虫的吟唱声。

　　自然也听见人类的欢声笑语。

　　我叹息着,拥向灾。

　　猩红色腿去，我低下头，能看到祂银白色的发旋。

　　“灾本无罪。”

　　祂抬头望着我，琥珀色的眼里无数情绪纠缠。

　　我将自己戴了十九年的吊坠取下，戴在祂的脖颈。

　　我确定地再次开口。

　　“你本无罪。”

　　灾本无罪。

　　他们予灾以罪恶。

　　他们以罪恶予灾。

　　他们不知罪。

　　他们须知罪。

　　……

　　我认罪。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