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番外 姬临涛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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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临涛对这场联姻不再抱有期待。
拿鱼目代替珍珠，瑞国这次的行为险些激怒了黎国。两国联姻结的是两国之好，可是瑞国的国君好处全拿去，却不愿意付出。
雪柔公主名动九州，是湖东诸国最有名的淑女。
这些年大黎一直致力于融入中原，为了一个正统身份交换了很多利益，若是能得瑞国雪柔公主联姻，对他们意义重大。
雪柔公主不光是美女，还是湖东文明的象征。
可是瑞国最终让他们失望了。
一声不哼便换了和亲人选，傲慢至极，根本没有将大黎放在对等的位置上看，可黎国刚刚出兵北狄，还要一段时间恢复元气。
夜晚，姬临涛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用尽全力写下一个忍字。
他将自己新婚的妻子独自留在房内。
即使姬临涛一次次告诫自己，两个国家之间的交锋，红叶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被卷进来很是无辜，可他又能如何？
爱上她，将她当成自己结发之妻？
他绝不会这么做。
黎国的诚心被瑞国践踏，他身为黎国太子，又怎能放心一个瑞国公主呢？
这世间上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间谍何其多，姬临涛第二天就派了身边的密探春儿潜伏在红叶身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若是红叶真是被逼着嫁过来的，他就只当宫里养了个闲人。
若是红叶敢轻举妄动，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心地太善良的人不可能成为万众拥护的太子，安安稳稳坐在太子的位置上这么多年，姬临涛经手的黑暗血腥也不少了。
若是红叶真是瑞国耳目，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索性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春儿告诉她，红叶一直规规矩矩的，将府中事务管理得井井有条，从未随便问及不相关的事。
他暂时对这个瑞国公主放下警惕。
本来姬临涛打算就这么过下来，一直等到灭掉瑞国，再废掉红叶。
黎国三年不出兵，国君的牌位就不能入宗庙，这是一个武德充沛的国家，暂时不攻打瑞国是因为时机未到，还要等着。
但时间永远无法冲淡他们想要动进的决心。
姬临涛本以为自己对红叶就要这样冷淡下去。她并非有惊人之貌，也没有什么惊人的才学，仅仅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黎国的太子妃，未来的王后，理应更加优秀才是。
那日母后宣他入宫，聊着聊着，有侯府夫人抱着自己的孙子走过来，母后忽然想起他已经成婚的事，又念叨起来。
他在新婚之夜睡书房的消息早传遍黎国。
王族对子嗣很看重，母后拉着他就是一通规劝，让他多与瑞国公主亲近亲近。怕他敷衍，还让他带些珠宝给红叶。
他本是打算与红叶寒暄几句就走，却突发意外。
刚刚走到花园处，见红叶呆呆站在花墙后，他怀疑她别有用心，正偷偷走近，却听见宫人在花墙另一端奚落红叶。
姬临涛本以为湖东公主嫁过来，心高气傲，难免骄纵。
红叶却出乎他的意料。
她不但非常守规矩，甚至有些软弱，宫人嘲笑她，她竟然只敢偷偷难过？
这样的性子在王宫是很难存活的。
姬临涛正这么想，红叶忽然回头，他来不及闪躲，正好便撞上了她红红的眼眶，见她如此委屈，姬临涛倒有几分愧疚。
离开了故国的和亲公主，唯一的依仗便是丈夫的爱。
她成亲那晚就被留在新房，王宫这种踩低捧高的地方，自然是要怠慢她的。
他为自己对红叶的敌意和提防感到愧疚。
仔细想来，瑞王必然不会将自己喜爱的孩子送过来，想必红叶在瑞国也不受宠吧？
姬临涛是个固执的人，喜欢上谁就不会放手，他已经喜欢上雪柔，容貌倾城，身份高贵，那才是他理想的太子妃。
硬生生塞给他的人，最容易激起他的逆反心。
每看她一眼，就能让姬临涛回想起自己被瑞国给耍了。
这对黎国太子来说是屈辱的。
姬临涛不想把怒气发到红叶身上，那是他有原则，有道德底线。但要让他表现得有多喜欢她，显然就太难为他了。
对于红叶，他只能尽量给予物质，其它的，他无能为力。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婚姻美满？
嫁给了他，就永远不可能了。他也无意中毁了红叶的一生。
都是可怜人，自己又何哭为难一个女人？
姬临涛便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大声斥责了宫人，一方面让宫人知道，自己并不如外界传闻那般讨厌这位太子妃。
另一方面，他打算给红叶一个笼络人心的机会。
他身处朝堂多年，何尝不知，仅凭借地位和出身是无法让人信服的，红叶要在府中有声望，必须要先施恩于人。
他并不是喜欢上她，只是有些可怜她，甚至觉得对不住她。
这样做是为了让她处境不至于艰难。
在接下来的交往过程中，每天傍晚到她宫里坐一坐似乎成了惯例。红叶的性子很柔和，倒是个可以说话的朋友。
朝中遇见闹心的事，听她劝慰总能放松下来。
以前他诸事繁忙，府中事宜由宫人管理，多有不上心之处，可是自从红叶来后，府上看起来都焕然一新，这是她的功劳。
渐渐的，姬临涛倒觉得，就算与瑞国打仗，红叶也不必废掉。
作为一个太子妃，她显然是合格的。
瑞国国君做了什么事，与红叶关系并不大，即使他贵为太子都无法阻止自己父亲的决定，何况是红叶这种不受宠的公主呢？
他何必要因为瑞王的错误，而波及一个无辜的人。
就在他这么打算的时候，门外春儿却传来消息，说红叶因为操劳过度病倒了。春儿本是例行公事的报告，并无他意。
按理说，他又不是太医，不必去看望她。
可是不知为何，知道她病倒了，他看文书的心也烦躁起来，第一次那么快的处理完政事，就是为了尽快去见她。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失去血色。
他坐在她床沿，睡梦中她忽然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嘴里年念念有词：“不要走，不要丢下我，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姬临涛忽然心里一沉。
他从来没见过红叶这副紧张模样，红叶在他面前，总是懂事得过分，让人以为她从来不会为了谁而哭泣悲伤。
到底是谁，是什么事，让她这么害怕失去？
她睁开眼睛，不由分说地，忽然涌进他怀中，抱住他，像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这一刻，梨花飘扬，他的心乱了。
血脉里的血液像沸腾的水，翻涌上来，这种情绪非常古怪，他顿时吓了一跳，不能够接受现在这么亲密的举动和距离。
就在一瞬间，将她推开了。
像一个躺在地上的人甩掉缠绕身体的蛇，力气之大，撞得红叶胳膊都疼。
心跳起起伏伏，他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他只知道自己忽然生出一丝没有源由的怯弱来。他讨厌那种感觉。
那是一种无法预料，无法捉摸的感觉。
他是黎国太子，做什么事都要求沉稳有把握，这种不可把控的感觉太陌生了。
一向端庄得体的红叶，为何做了梦醒过来就成了这个模样？说不在意，姬临涛却派周围密探去瑞国打听红叶的往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的过去产生好奇。
后来探子来报，说这位公主素来深居简出，她身边的宫人都对她也一无所知，能探查到的东西极其少，唯一可说的便是她和亲之事。
据说和亲的前一天晚上，她曾经企图逃离瑞国王宫。
想不到红叶也曾有过这么放肆的时候。
姬临涛忽觉心里一阵紧张：“那你可打听到她是为了什么？”
那探子答道：“有可能是为了情郎。”说着便将一根红绳递给姬临涛，那是在红叶出逃前被关押的房间内找到的。
镶嵌的玉石上，刻了一个不算精致的“魏”字。
这时的姬临涛已经忘记了在瑞国的举手之劳，他曾经帮助过成百上千的人，红叶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个，他又怎会记得。
他并不知道，自己化名“魏海”拉红叶的手，竟能在她心里激起那么大的波澜。
甚至可以让红叶无可挽回地爱上他。
看到那根红绳，姬临涛的脸寒气骤生，按理说他不喜欢红叶，她心里有没有别人，对自己而言并没有多大差别。
可是他就是很烦躁，将红绳往桌上一扔。
姬临涛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这么阴暗的一面，对他人的掌控欲会这么强。
即使他不喜欢，也不许红叶生出二心。
多么卑劣的品格。他一方面恼怒于红叶心中有牵挂，另一方面又为自己为这种事情恼怒而生气，既烦躁，又烦躁于自己的烦躁。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再也没有去过红叶的宫殿。
本来和平的日子，因为一场意外而打破了局面。黎国最近有灾害，向瑞国借粮，瑞国非但不帮忙，还趁机在边境挑衅。
索性经过几个月修整，黎国的军队已经恢复元气。
想要铸剑为犁，原来只是美梦。
作为贵族的湖东诸国怎会让黎国这群野蛮人融入他们？从一开始将雪柔替换掉开始，瑞王的态度就已经足够傲慢了。
黎王已经放弃了让湖东诸国接纳的幻想。
他打算把替换公主，到此次挑衅边境的仗一起算。为了示威，黎王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太子妃红叶，那个和亲过来的瑞国公主。
名义上是瑞国公主，谁知道私下里是不是瑞国奸细。
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一次朝议后，黎王留住了太子，交给他一壶毒酒，意思再明显不过。红叶是太子的妻子，自然是太子亲手去结果她。
什么道德仁义，在残酷的政治面前，一切不值一提。
黎王以为自己的儿子会保持清醒。
可是黎王万万没想到，姬临涛却跪下来乞求放过红叶，按照他的说法，瑞王寡恩，红叶又不受宠，绝不会是瑞国奸细。
见自己的儿子这么坚决，黎王没有再坚持杀红叶。
但他对姬临涛做出要求，一旦红叶企图打听黎瑞两国大战之事，就必须要除掉祸患。
姬临涛答应了父亲，他相信红叶。
等回到家，府上早有一些臣子候着，他让这些人随他到书房论事，并且特地嘱咐宫人将门口把守好，不要放闲杂人等进去。
他怕红叶突然跑进来，瓜田李下，说不清。
其实他内心知晓，红叶断然不会做这种事，她懂事得要命，这么多天，即使新婚之夜独留新房，冷落了她，也不曾抱怨半句。
素来听说女人为争宠花样千奇百怪，而她似乎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
她好像从来都没主动找过他……
想来也好理解，毕竟红叶心中有位魏姓情郎，又怎么会来找他。
正当他议论政事之时，忽然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心里顿时慌了神，握文书的手力道也下意识大了几分。
直到文书被捏出褶皱，他这才松开。
昭炘郡主拧着一个食盒从门外进来。姬临涛与众人探讨的事情已有眉目，众人见是昭炘郡主过来，便也识趣退下了。
昭炘郡主半开玩笑：“太子妃这般贤惠，殿下还真是幸福。”
果真是红叶，她刚刚来过。
为什么以前不来，偏偏是现在，黎国和瑞国即将打仗，这么关键的时候过来。
昭炘郡主又拧着食盒进来，刚刚要递给他，却急忙被他推开了：“你这个人什么怪脾气，给你送吃的过来还生气？”
昭炘郡主打开食盒，见糕点做得精巧，连连赞叹。
姬临涛强行按住自己的怀疑，将食盒放到一边，背上忽然出了一身冷汗，难道是他错信了人，她真是瑞国的耳目？
如果她真如此，父王不会放过她的，一定会杀了她。
姬临涛心中忽然涌出危机感。
会不会是她突然心血来潮呢？姬临涛在心里说服自己，理智让他提防红叶，可是他始终犹豫不决，下不去手伤害她。
他在心里同自己讲和：再观察一天，再给她一次机会。
到底还是心怀侥幸。
第二天，红叶又来了，姬临涛彻底怒了。红叶还真是不死心，为了给瑞国套情报，竟然对他殷勤到这个地步。
太阳那么晒，她就这么站在外面，也不怕热。
后来红叶送来的东西被他扔掉了。为什么红叶非要一而再挑战自己的底线呢？
乖乖当个太子妃，养尊处优不好吗？
她何其愚蠢，去替瑞国做事。在黎国她是未来的一国之母，身份高贵，瑞国能给她什么东西？她为何还要执迷不悟？
到时候反而是误了自己的性命。
可是真的当宫人将食物倒掉的时候，他心里却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辜负人家真情的坏人。
想了想，又忍不住想追上去要回来。
他一出门便看到了红叶，以及她那双失望忧伤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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