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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椰枣与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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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前一个车祸急诊手术台,我累趴倒在示教室的桌面上。
“晏清,你在哪里,快来。”我拍拍脸,强行把眼睛睁开,戴上口罩,边走边穿上白大褂。
“心率,血压多少?”
跟上来的护士姐姐,“很不好,心率40。”
“是刚刚的做手术的一批人?”这场车祸很严重,直接在高速上被追尾冲破围栏,几个人被甩出来,伤势严重。
“让让!!”我听见背后的喊叫,急诊科另外一个师兄和十几个护士推着手术床,“赶紧准备手术!!”
我在进1号手术室的时候,瞟了一眼刚刚推进的3号手术室的手术床。
全是血,认不出面容,布满血迹和伤痕的右手无力吊在床边。
我甩甩困意,跟上刚刚才到手术室的导师。
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就这么一瞥,错过了什么。
很久很久以后,我看到周年演唱会上的他,在舞台上散发着魅力,跳着他们的成名曲,哭得近晕厥。
一年后。阿富汗的无国界医院。
我有些木然面对身边不断响起的爆炸音,不动声色地做着被枪击中胸腔的儿童的手术。
身边很吵,很吵,很吵。爆炸音,儿童的哭泣,她们在喊着妈妈,阿拉伯妇女啜泣,被自杀爆炸波及的患者的呻吟。
无国界医生,其实算得上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他,只是我的催化剂而已。
我有点眩晕,旁边的美国儿科医生Edward关切地问:
“Quennie,take a break for a while,I will stay here.”
我不愿意强撑,点点头,“Thanks.”
中东地区,名副其实的炸药桶,我刚来不到一个月,已经经历几次自杀爆炸伤人事件。
信仰的不同,最后产生了什么恶之花?我沉默地摸了摸去年他过生日出的官方周边,是他的签名项链。
勋呐。
我很想你。
旁边小孩一直在哭,他的腿部被炸弹的余波伤到了,绷带缠了半边腿。
我想了想,搜罗一下白大褂,拿出几颗椰枣给这孩子。他马上就停止了大哭,眼神怯怯地看着我,还在打嗝。我示意他吃,他紧张地拿起来小口小口地舔着椰枣,笑成了月牙眼。
“Qunnie,a new patient is coming.”
黑人护士面色紧张地向我比划着什么,后面紧跟着被几个人抬着进来的病人。我认出这几个人是穿着本地武装分子的宗教服。
我懂了。大概是卸了武装的恐怖分子进了这个所谓没有偏见的,对一切人类都会治愈的无国界医院。
内心冷笑又迷茫。
“hemostat(止血钳)。”
年幼的我,看完中东记事,哭的稀里哗啦后,后面在日记本歪歪扭扭写下,“周晏清,你要为了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付出你的一生。”
“thread(线)。”
黑沉沉的那天,认识近几年的追星姐妹给我发信息,“双了吧,我累了,有缘再见。”
“scissor(眼科剪)”
我看着微博热搜,他的前队友发的悼念微博挂着一位,他本人的热搜挂着二位,麻木地看着前队友粉丝的控评。
“bulldog clamp(动脉夹)”
那天,我拿着针管蹲在床边,床边摆着买的他的娃娃,和iPad,无悲无喜。
iPad正在播放围在驻种花国寒国大使馆哭泣的人群的直播。
我盯着屏幕,蓝光把我面无表情的脸显得一丝诡异。
除了这个直播up主,一眼望去,一个个举着自拍杆进行直播的人。
粉丝泣不成声唱着他们的出道曲。
我语音如丝的带着一丝沙哑,跟着人群一起唱道,“如果你能爱上我,我的梦境会经常出现你的身影。”
我的汗流进我的眼睛里,我刚准备给黑人护士说帮忙擦拭。
“轰!!!”
发生爆炸声,就是刚刚那几个抬着恐怖分子进来的人待在的区域!周围的尖叫声起伏。
我抬头看了一眼才到这里的香港妇产科医生,她紧张到手里的手术刀抓不稳,我皱眉压下心中那份恶意。
“先做好手里的事情。”
她眼神复杂,欲哭不哭。
我冷静到残酷,调笑道:“我们可是中东地区的搅屎棍呢,做好棍子的本职工作。”
“Qunnie!!”Edward捂着右腹的汩汩流出血液的伤口,“Go away!!”
我愣住,没给我太多时间反应,美国医生应枪声而倒。
我微张着嘴,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术刀,美国医生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排拿着枪的本地政府军。
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我居然趴下护住了这个躺着的恐怖分子。
妈的,背好痛,枪击后带着肌肉的收缩,大概打入了第三肋间吧。
Edward趴在地上,胸腔已经没有起伏了。金发灰蒙蒙的。
恍然想起,我和他是一起来到这个地方,他也是第一次参加无国界医生任务。
阳光正好,那天是难得的没有爆炸和枪击事件发生的一天,他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得像太阳,手里抱了一大袋椰枣。
“Hello,I’m Edward.”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我好像看到刚进医学院,微胖的我,眼神坚定,宣誓的样子。
好累啊。
小勋。
我很想你。
我好像在黑暗中度过了很久,看到远处有一点泛着蓝色的光。
我有些犹豫,好像又听见那处光点在呼唤着我,还带来一丝丝凉风和阳光的气息。
贪恋着阳光的温度,思念着风的拥抱。我开始奔跑起来,跑了不知道多久。
纵身一跃,本向自由和光明。
迷迷糊糊中我有点意识,呛出一大口水。
“晏清,你还好吗?”这不是种花语啊,是………寒语?
我大口呼吸,艰难地看向抱着我的男人。
我不认识他!!
我扭过头,想看看周围的情况,怎么会有一股属于海的腥味?中东深处内陆啊。
我……在船上!怎么会?我大脑开始快速运转,难道被拐卖到其他地方了吗?
我想站起来,刚想撑起来,发现我的手,居然变得这么小 !
Jesus!我呆愣住了。
那个之前呼喊我名字男人,低头摸摸我的头,抬头就转换神色从温柔到严肃,对我身后说,“钟夏,下次调皮别带着晏清了,下次可没人来救你们。”
钟夏,是谁?
我扭头看到一个深埋着头的男生,全身也跟我一样湿透了。
那个叫钟夏的男生扭扭咧咧的扯着我的袖角,“那个,周晏清,对不起,下次我也会拼命救你的。”
懵逼,除了懵逼我还是懵逼。
我眨巴眨巴眼睛,“……好?”不然还能说啥。
“不要不和我玩。”他涨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和抱着我的男人。
“……哦。”
他闻言,笑得大大的,眼神流光溢彩映照着晚霞,醉人的夕阳,在海上航行的船带着我离开了中东的硝烟。
晚饭时刻,我趴在船边的栏杆上,旁边那个叫金钟夏的男生紧张地看着我。
我看了看变小的手,跟他用其他国家的语言试探着这个世界观。
大概,是离开了吧,但是又新生了。
二楼边台上,之前抱住我的男人,是我这个身体的父亲在和几个一样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交流着什么。
后知后觉,跟金钟夏交流后和查阅船上的报纸后,我发现这个世界几乎跟我的世界一模一样,除了时间。
根据国际大事来看,大概是原来我的世界的2010年。
2010年……当我推测出时间点的时候,我沉默了。
还有2年,他就要被这个世界知晓了。
还有10年,他也要给这个世界划下最后绚烂的记号。
我看着夜晚的大海,“我该怎么办……”
金钟夏边啃着炸鸡,边问我,“什么怎么办?”
我不语。金钟夏带着那小短腿小跑过来,眼神讨好地看着我,“哎呀,你别这样,我给你带了一盒你最喜欢的蜂蜜芥末味的炸鸡。”
。。。。
我坐在地上,和金钟夏一起啃起来的炸鸡。
金钟夏有点懵逼地看着我吃炸鸡的速度,“那个,晏清你是不是饿过头了啊啊,你原来没这么吃的啊。”
“……滚。”
他好像没听到我的声音一样,“不过晏清,本少爷后面一定要罩着你的,我有的你都有,你有危险,我一定先去救你。”
我有些愣住,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假装看海。
余光偷偷看他。他一直都在啃鸡腿。
“晏清你再不吃我就把鸡腿吃完了哦。”
这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