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欢迎来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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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夜起
闹铃响了。曲白翻身把手机摁亮了，推开压在身上的被子，伸手摸到枕边的羽绒服裹上身，光着腿送床上站起来，把窗帘拉上。
“嗯额……”她打了个寒战，窗外夜色渐浓，西北风从窗缝里漏进来钻进她的颈后，狠狠从背后刮了她一下，她稍微裹紧了一点，踮着脚下床。
赤着脚站在洗手台前的地垫上，取暖器烘得她脚必须动一动。
窗外夜远而深，曲白发动引擎，驶离了市郊居民区。
车轮碾过了几里路，驶入了一片孤零零的灯光。
这里是渠海，新世纪的不夜城。
新世纪5年，亚欧大陆东南部，14至35岁的青年人中年人出现群体性失眠，导致大范围人群 人体生物钟的改变。这种症状被称为“不夜型睡眠丢弃症”或“不夜型睡眠丢失症”。患有睡眠丢失症和睡眠丢弃症的人群被称为“不夜体征人群”。他们的作息时间与八百万年进化而来的人类正好相反，日落而作，日出而息。
以渠海为中心的不夜体征人数，从新世纪5年开始以加速辐射地形式向世界各地蔓延。
这场精神与意识上的疫情正在不断恐吓着刚走上温饱小康，富裕奢靡的人们，当然，慌不慌张完全取决于纸醉金迷的程度，不过是改变了赚钱的时间，虽然有些人不太需要自己动手。
曲白迈入研究所大门直冲更衣室。女更衣室门虚掩着，她轻轻吼一声说：“元顾同志，你好歹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同志，能不能在你换衣服的时候把更衣室的门关紧一点。”她抬脚用鞋跟把门随脚踹上。
“现在这个时间，早班的都回去了，谁会进来。”元顾扒在储物柜的门上，“不就你了嘛。”她站起身把拉链拉好。
“喀拉哒”曲白打开自己的储物柜，把包扔进去，斜身把高跟鞋脱下来。“不想和你多说，以后碰到个走错门的傻楞，你才能长记性。”说完戴上口罩就冲了出去，顺脚又把门带上了。
“你少咒我！”元顾留在原地瘪嘴，“不是，你那几个实习生比我还重要啊！”
“当然！”曲白头也不回。新来的实习生一个个凭着自己的学历心高气傲，但凡是个硕士博士学位的就往外撂。“要是比他们到的还晚，第一轮就输了。”
可这不是什么凭学历招聘的公司。曲白好歹是个全额奖学金的博士生，但这博士学位还是有了这份工作后才读的。四年前老所长亲自找她来做研究时，她才刚刚大学毕业，累死累活懒得考学位。在所里做研究吃到苦头了，没个学位发表的研究论文哪家权威报纸杂志愿意给你登啊？
“好歹四年读下来没累死，再读两年也不成问题，不就拿个硕士吗？”两年前曲白又回到大学，拿着两年给研究所打工赚来的钱，拼了命读硕士，不小心把博士也读完了。
拿证书的那天晚上她没睡着，一度以为自己太兴奋了，第二天早上干了一杯意式浓缩就去研究所工作，兴致满满地接了新的研究任务：不夜型睡眠丢失症的研究。
曲白傻眼了，她按照资料上的几个病例总结完症状，停下笔拍拍自己的脸，窗外月亮都浮起来了，她用手机前置照了照自己——两个黑眼圈裹着炯炯有神的眼睛。
“初期症状和睡眠不足相似，常被误认为普通失眠症状……经过长时间熬夜……白天易进入深睡眠状态，而夜晚精神状态良好，类似于生物钟被时差影响……”
曲白心想，完球。
“一个个小屁孩你和他们计较什么。”元顾追上来，“在这研究学位顶个球。而且能来这工作的不都有不夜型失眠吗？”
曲白在门前停下脚步，“就怕他们因为有学位还有病，以为在这个不夜城里靠着学位发发论文就能活，这种从头开始、没有基础的研究工作还有谁做？”她拿出钥匙开门，“本来人手就少，谁都不知道这个症状的易发人群会不会遍及所有人类，就连我们这群不夜型人类的未知情况都不知道有多少，以后特殊情况多着呢。是，他们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是大型猫科动物管他们是谁？旧世纪几次疫情爆发的时候他们还是群染色体！”她推门进去。
黑暗的楼群里只有曲白的研究室灯是亮的，曲白把记录板丢到桌上，问：“今天有几个病人？”她半靠在桌上。
“3个，三十二岁，二十八岁，十六岁。”元顾点开平板汇报，“两个成年人都是男性，同一个上市公司的员工，公司是做外贸的，经常出国出差，回国加班也没什么推辞。”
“那小孩呢？”曲白用手指敲着桌面问。
“高中生，女孩，自己跑来的。”元顾抬头，眼神有些虚。“这孩子真是……”
“怎么，玩游戏上瘾还是用功学习没啥进步？”
元顾摇摇头，“一半儿一半儿，调查科去他们学校问过了，这小妮子是理科班的头儿。和她玩得好的，额，就是做她座位旁边的孩子，都说她没什么兴趣爱好，每天下课就埋在一堆化学书里。”元顾眨眨眼，“这孩子不会不睡觉吧？我初中同桌以前也不睡，后来心脏出问题了……”
曲白打了她一个响指，“行了，就老师的话有点用，别主观臆断干扰思路。”她转身把灯打开，把眼睛合上继续说：“谁知道她到底是需要学习的还是天才。”进入新世纪已经五年时间了，基础教育条件飞速提高，年年有人以天才得名，年年也有人以公主王子病得名，当然没名还是占大部分。
“这群小屁孩还打不打算来报道了？”曲白看看手表，不忘轻蔑一下这群王子公主。
晚班冬令二十点到次日六点，十九点五十分时研究所几个零星的实验室都亮了灯。曲白敲着表盘，看着电脑上的病患信息。
“……很好……”她低头看看指针，“三，二，一，元顾，给我打电话给主任，那几个实习生我不会收的……”
实验室的门被突然撞开了，一个男孩冲进来，“我，我迷路了对不起太黑了。”
“……第一天就迟到还混什么研究所……”曲白没说完的话接了下去，回头黑着脸看着男孩。羽绒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简直比曲白平时还要不讲究。
男孩把衣服整了整站在门口。“我真的，真的七点半就到了。”
“保安是死的吗？你不问问？难道报到通知上没有我电话吗？”曲白冷冷地问。
“你手机没拿到实验室……还有上次那个保安被你炒了。电话还打吗……”元顾凑过来提醒她。
男孩低着头拎了一下书包肩带。曲白白了一眼元大实话。
“打，另外几个给我开了。你叫什么名字？”曲白干咳了一声，隔着口罩问。
“李楷韦。我是渠海大学心理学……本科毕业生。”男孩抬头轻轻说。
元顾把他的资料递给曲白，曲白接过来丢到自己桌上，“没事，本科生更好……我不看简历，只要报道考试能过的就行。”
李楷韦舒了口气，问：“那我今天的工作是？”
“你跟着元顾吧。”曲白把名单从元顾手中扯过来，觉得少了点什么，“哦忘了介绍了，这位元顾，渠海大学遗传学蛋白质工程硕士，哦还兼修了医疗护理。”
元顾用手肘顶她，在口罩后面带微笑。
“我是曲白，双休植物基因工程和核酸基因工程本科，生命科学博士。反正这个研究室不算那些没报道的少爷小姐，加你就三个，让元顾带你去总务处拿工作服吧，李……李开胃？”她把钥匙丢给元顾，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男孩的名字。
夜班总人数不到二十个，毕竟也不是所有人失眠都在肝学业。晚间总务处主任，安保主任，还有清洁工都是曲白，虽然厕所基本不用打扫，但是捉厕所蟑螂老鼠的工作，还是时常要求她到场。医务室主任和食堂总管全归元顾，李楷韦来了之后还能当个心理咨询师，改善研究所风气，当个活菩萨之类的。
李楷韦跟在元顾身后穿过漆黑的走廊到总务室。不夜城不像歌，除了招待其他城市来消遣的“游客”，基本没什么地方开灯，毕竟在渠海市的半夜，该睡觉的睡觉了，该工作的不是在研究所，就是在迪厅、网吧、夜宵店。不夜型体征人群就和猫一样，本身见光就容易打瞌睡。研究本就离不开光线，不得不用才敢开强光，人均视力都在第一时间被矫正成了5.0以上。在研究所呆久了能不开灯的地方就不开灯，还能省点钱补贴工资。
李楷韦跟着元顾一股脑向前走，元顾停下来开门，李楷韦没留神撞在她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李楷韦在黑暗中啄米。
元顾笑了一笑，“行了没事，反正不是偶像剧。里面基本上所有的码都有，你自己去找一件吧。”
李楷韦很不敢挑剔地找到了自己的尺码，尽可能快地走出来。“前辈……”
“直接叫我元顾就行，要是愿意你叫元姐或者顾姐也行。今天你就穿外套，以后记得早点到更衣室，就在这个走廊尽头。”她指指黑暗处。
“好……好。”李楷韦点点头。
元顾笑笑，“行了，能不能呆下去呢主要看曲白，出来顺便把灯关上，帮我把门锁了。”真是人手太少，有个人能派遣就让元顾觉得自己地位高了一大截，随手把钥匙扔给他。
李楷韦跟着元顾从黑暗的楼道钻回来时，曲白还在翻他的简历。
“来，李凯威是吧。”
“李楷韦……”李楷韦没出声。
“你的实习期呢是一个月，但是看在今天就你一个人来报到的份上，给你实习期减半，十五天后你能领到上面给你分一套市郊的房子，离研究所比较近。这个福利足够支持你工作下去了吧。”曲白一推桌子乘着转椅来到他面前。
“是，是。”李楷韦懵了一下点点头。
不夜城的经济从“睡眠丢失症”开始蔓延起就开始下滑，很多居民都选择搬到了别的城市，房价也就跌得不堪入目，差点事业的不夜型体征人群倒是欣喜若狂。研究所也算是相应国家号召扩大内需，也是为了加快研究进度，买了一批房给员工当宿舍。
研究室的门被敲开了。“您好。”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您好，是徐屹林先生吗？”元顾面带微笑地问。
“是的，我是来配合检查的。”徐先生点点头。
元顾拿着病患资料向实验室里面做了个“请”的动作，“这边请。”
李楷韦心想自己方向感真有够差的，连病人都找得比他快，低着头跟着元顾去工作了。
晚间工作主要就是收集徐先生在内的三个病患信息，然后就是日常的研究。元顾忙着和徐屹林了解情况，李楷韦忙着在一边听着，端个茶递个水，写个笔记熟悉熟悉实验室环境。
曲白拿着那份未成年的小妮子的信息表研究了很久。在她看来，未成年的病因虽然普遍是因为什么学习打游戏，什么大小姐大少爷的叛逆，但是也不能排除家庭社会的影响因素。况且自己跑来的小孩真不多见。
“您好，睡眠……睡眠丢失症的检查是这里吗？”实验室的光漏到黑暗的楼道里，光圈中站着一个女孩。
“是，请进。”曲白转过转椅。
“您好，我是杜陵。”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