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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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暖……』是谁？
『年……暖……』声音逐渐模糊，似是从深幽的水底传来，激起片片涟漪……
她睁开眼，眼前是纯白得如同丝帛一般的白墙，以及几张担心的脸——
一瞬间，之前发生的事情源源不断地涌进脑海，年暖回想起了那只可怖的大虚，然后猛地坐起，环视四周……“虚呢？那些学生呢？都没事吧？……”她张皇地问，然而眼前的浦原却没有立即回答她。
他只是非常欣喜地叫喊起来，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问题一样，很快，日世里和柚木都跑了过来，兴奋地摇晃着她的肩膀，说着此刻无比苍白的话语。
“呃，我没事……”她只好抱歉地笑笑，看着浦原刻意远去的身影。
她醒过来的这一天，许多许多的人来看她；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
清田老师来到她这间十二番队的看护室的时候，眼泪鼻涕横流，“对不起……年、年暖副队……都怪我，要不是我当时……我当时找您的话，您也不会……”
从他模糊不清的字句中，她捕捉到一个关键的事实。
等到这一天，所有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浦原也没有再进这间看护室。
年暖不会没发现，她知道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半夜。年暖很清楚，浦原的作息时间完全是颠倒的，他最喜欢在深夜工作，因为不会有人来打扰他做他伟大的发明创造之类的什么都好，总之，浦原就是个夜行性生物。
走在凉凉的走廊上，年暖才发现，她只是昏迷了一会而已，十二番队的格局就变了那么多。不熟悉的实验室也多了那么多。所幸的是，他所常常待的那间，常常给她做检查的那间，没有变……
刚拉开门，年暖心中所庆幸的事情就变了样子——哪儿还有什么实验室，这里根本就是一间杂物房。
没有浦原。
没有乱糟糟的仪器。
什么都没有。
年暖内心不安的预兆越来越重，她脚步一错，习惯性地想运起瞬步，却发现怎么也挪动不了一厘米。
然后整个身体的麻痹感蹭蹭地往身上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摔下的一瞬间惯性地想用手撑起一个空翻，但是她的手臂软趴趴的，一接触到地面就放了平，脑袋很响地在地板上磕了一下。
年暖疼得半天没缓过来。
虽然早就知道自己灵力不足，但是也没有到用一次始解就这样的地步吧？事情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正当浑身无力的年暖趴在地上，想着有个谁会不会心血来潮地来走廊上赏个月好扶她一把回看护室的时候，旁边的一扇和门拉开，浦原走了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她。
“年暖……你怎么躺在地上？快回房去！”浦原的神情一瞬间严厉了起来，……奇怪？她不记得浦原队长不是个会有这样表情的人啊。
“浦原队长，不好意思我没法自己起来……能不能拉我一把……”年暖挤出一个抱歉的微笑，天地良心，她可是十二万个不愿意倒在这种地方的……
浦原轻巧地把她翻了个身，左手绕过脖颈，右手放在关节处，一把把她整个抱起，匆忙地就往看护室的方向跑。
本来年暖想说完全不用这么着急，但是接下来一阵缺氧般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涌进身体，毫不留情地覆没了她的身体，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出声，然而冷汗依旧在不断地渗出。
好不容易到了看护室，浦原动作极其小心地把脸色煞白的她放在床上，年暖这才感到痛苦减轻了许多，窒息感也逐渐消退。
“为什么跑出来？”面对眼前从没如此严厉过的浦原，年暖手足无措，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想问浦原队长一点事情。”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有多危险吗？只要走出这间屋子，你就会慢慢窒息而死！”浦原淡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无措的她，旋即他捂住脸庞，“……抱歉，刚才是我失态了。”
“没关系……浦原队长，我想问，我到底昏迷了多久？”年暖想，她现在迫切地需要这个问题的答案。
眼瞳猛地睁大，浦原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流露出一点情绪。
“三年。”
干净利落的答案，却让年暖一瞬间愣在了原地，所以……自己的身体才会那样虚弱的么？这么久没有锻炼……原来是这样啊，当年那个适可而止的信号居然预示着如此重要的事情……
“年暖副队，恕我直言，但是请你保证一定不会擅自走出这个房间。这关系到你的生命。”浦原眼里的怒意没有减退，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抹年暖没有看见的怜意。
“我保证。”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到底是哪里关系到了浦原，但年暖依旧给出了保证。
“那么现在请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会来做常规检查。”浦原的态度僵硬而不自然，他逆着月光走出了房间。
而待在隔音良好房间里的年暖不知道，在门外浦原攥紧的拳头打在了地上。
她不知道他在她昏迷的时候焦急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得知她的灵子被完全抽取干净几乎丧失生命特征时几乎发狂的焦躁。
她不知道他每天每天守在她床沿说着以前的他觉得矫情的话，说他今天又做了什么事，日世里又打了他，山本老头又怎么怎么样了等等。
她什么都不知道。
包括现在，他就在门外，她却不知道。
每天看着她干净得苍白的脸，他有多慌张。
他所熟识的那个办事认真、敬业到一种程度的那个看上去永远不会倒下像现在这样一睡不醒的叫年暖的副队长，那个带着抱歉微笑跟他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去他那里做检查的年暖，就这样躺在了床上安静得如同睡去，嘴唇漂亮的轮廓再也说不出礼貌的话语，他心里有多恐惧？
生怕她就会这样一直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虽然仅仅是三年而已。
三年，对于死神来说不过是转瞬，在他们漫长到千年的生命里连几分之一都分不到的时间，他却觉得亿万光年。
浦原想，他恐怕是喜欢上这个年暖了。
不然他为什么心这么痛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