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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凌晨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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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书生把一个女人交给另外一个女人时,陈岚泊才看见昏沉沉的乔汉生。包厢里灯光昏暗,有对喝醉的男女霸占着麦克风在唱《广岛之恋》。贺书生扯着嗓子喊:“林美,你扶汉生去厕所,她一尿急就挣扎。”林美接过乔汉生,乔汉生的脑袋就从贺书生的肩膀歪到林美肩膀上,洁白的脖子像天鹅般优美柔软的划了一个弧度。开门时林美没注意,门框撞到了乔汉生的头,林美和贺书生都叫了一声。贺书生跑过去又把乔汉生接过来靠自己怀里,说:“我带到厕所,一会儿你扶她进去,小心别让她掉马桶里。”林美抱歉的跟在后面点头哈腰的保证。那乔汉生估计醉得猛了,一直很安静,跟睡死了一样,哼都没哼一声。
陈岚泊的手里还有一杯喜力和可乐以及芝华士混合液,蹲在沙发边的几个人正在拼酒。他是临时被贺书生叫过来的,对着酒却兴味索然。他刚下飞机,还没有倒完时差就接到了贺书生电话,催鬼一样要他必须在一个小时内赶到皇朝。陈岚泊进了大包厢却只见一群男女在闹。贺书生一爪子搭上去,嬉皮笑脸说“还不是很久没见你,心里念叨着嘛。”
陈岚泊笑笑。坐下来接过酒就一仰脖子喝了下去。几个女孩子拍手起哄,流着口水恶狼一般扑过去。陈岚泊又喝下一杯,然后说,“我酒到杯干,却不能奉陪到底,大家适可而止。”语气淡淡,笑容清淡,却有些冷,几个女孩子当即有些错愕,被一个英俊男子这么拒绝,客气却不容置疑。贺书生又一爪子卧过去,嚷着:“姑娘们玩你们的,这男人今天是我的。”说完还搂了一把,陈岚泊俊眉一挑,几个女孩子早已经哄闹开,自顾划拳掷骰子,中间不忘涮贺书生一把“贺老你什么都占了,我们吃什么呀?”
包厢里开了空调,有些闷热,陈岚泊脱了黑色西装随意扔在沙发后面的装饰阁里,拉下领带,解开衬衣第一二枚纽扣,隐约露出细致的锁骨,莹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有性感的魅惑。话没有说到几句,又有人点了歌开始吼《死了都要爱》。陈岚泊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又因旅途疲惫,坐在那里就同一尊佛一般,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光。
他看了下表,正好是凌晨十二点。贺书生起身时他并没有在意,直到看见他怀里扶了个女人,瘦瘦的,宽大的卡其色棉麻外套,袖子像是空的。面目看不清,倒是看到那段弧度优美柔软无骨的细脖子,以及贺书生对这个女人明显的呵护,有些惊奇,不禁轻微的皱了眉。
一会儿三个人回来了,贺书生抱着乔汉生到沙发角落里,陈岚泊偏了头,换个角度,想看看乔汉生的脸,可惜乔汉生一粘了沙发靠垫脑袋就直直落下去,把个脸埋住了。贺书生好笑,捧起她的脸把鼻子露出来,然后坐回陈岚泊旁边喝酒。陈岚泊还没见过贺书生对哪个女人这么体贴过,又看向人事不省的乔汉生,却只看到小巧的鼻翼和瘦下巴,鬓发散落在侧脸,脸有些红,还有被压过后更深的红迹子。
乔汉生睡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没人去闹她,安静得没有存在感。难怪陈岚泊没发现她。
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女孩子被开车来的男士分配掉送回家,也有独自的女孩子坚持不要男士送,站在路边拦车,蹬着细高跟鞋,黑色短裙裙摆拍打长腿,双手抱肩。三月份的凌晨还是冷的,街上只有疾驰的出租车,刚下过雨,街面有些潮湿,惨白的街灯灯光投射在街面上,反起更惨白的光,照着站在路边的几个人。
乔汉生还是由贺书生抱着,冷风一吹,乔汉生大约是怕冷,脑袋直往贺书生脖子里钻。贺书生忙脱下西装外套裹住乔汉生,凑近她耳边唤:“汉生?汉生?”乔汉生挣了挣,眼皮费力撑开一条缝,头却支撑不起来,又往贺书生怀里缩了缩,双手也抱住了他腰。
这个时候只剩下他们三人,又往地下停车场走去。陈岚泊因为是从机场直接打车赶到俱乐部的,旅行箱都还在脚边立着。贺书生说他送陈岚泊回家,开车门把乔汉生抱进后车座,调试了车内温度。车子是黑色的林荫大道,贺书生点了支烟,胳膊肘支在窗口。
柏油路空旷,车却开得不急不缓,遇上红绿灯停下,贺书生说:“我先把乔汉生送回家,等会儿去我家再喝两杯,晚上就睡我那儿。”
“女朋友?”陈岚泊问。
“那倒不是,乔汉生好情义,我就是对她好些。”贺书生在窗外弹飞烟蒂,加快油门。
陈岚泊见他答得坦然,也便没有兴趣再问。也是,看身形打扮,也不是极品的等级。贺书生虽然风流,对女人还是挑的。他们认识多年,他对贺书生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有留意,他又换得勤快,大家在娱乐场欢醉,贺书生也从未正经介绍过身边的女伴。
车开到剧院后面的社区,停在丫字路口,贺书生回过头唤“汉生?汉生?”乔汉生还没有醉死,听到声音倒是哼唧了一下。贺书生下车把乔汉生抱出来,对陈岚泊说:“我等会儿就下来。”
陈岚泊看看他怀里的乔汉生,也下了车说:“这楼道挺黑,我给你开门。”贺书生就扔了一只布包给他:“钥匙在里面找找。”
陈岚泊低头看见那只亚麻布包,正面有一块极精致的刺绣,黑底,上面绣了只狮子,用的是金线,看上去像是清代二品武官的官补绣狮。包里东西很少,钥匙一抓就抓到了,钥匙圈里挂了把瑞士军刀。乔汉生的房子在七楼,没有电梯,第一二层架高,楼梯特别长,上到一半有铁闸门,雨水飘进楼梯处,养了一片浅水。陈岚泊用手机照着走在前面,贺书生干脆横抱了乔汉生,紧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七楼就是顶楼,两对门。中间的顶上有口四方的天窗,暗蓝的夜空一抬头就能看见。陈岚泊一次便打开门。钥匙圈里总共也就三把钥匙。
贺书生把乔汉生抱到床上,脱掉她的外套和球鞋,盖好棉被。陈岚泊靠在卧室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切。室内有温和的淡淡馨香。卧室另一边靠墙摆了一溜的盆栽,足有十来盆,天竺葵,蟹爪兰,大丽花,红掌,薰衣草,其他的几盆只有刚冒头的嫩芽,看不出是什么花。木头书桌上放了两玻璃杯养着的风信子。乔汉生的枕头边还放着副未完成的绣品,绣的是艳丽的牡丹,不同颜色的绣线立体出牡丹层叠繁复的花瓣。
房间不大,陈旧的木地板已经褪色。贺书生倒了杯水放在床边,转身轻声对陈岚泊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