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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入豪门(一) 没过两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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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刘家来信儿了,要沈妙三天后去刘府“报到”。
在这里,穷人家的孩子能够进到刘家做奴婢,好像是件很光彩的事儿。其光彩的程度,就如同现代谁家的孩子考上了公务员那样值得庆祝。自从收到了“录用”的消息,不但柳家人整天兴高采烈,就连村上的人见到沈妙也都分外和蔼,每个人都是乐呵呵的,甚至还有人跟她道喜。
大家的这种态度,让沈妙对于做丫鬟这件事儿也开始有了期待。至少不用挨饿了不是么?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有着强烈的不甘心。想我一个受过现代化教育的四有新人,难不成就这样给人端茶递水、洗衣做饭了!沈妙不甘心啊。
因为不甘心,所以在去刘家之前的这些天,沈妙开始留心打听刘玉的家世。她要为自己今后的生活做一个长久的打算。
听村上的人说,刘玉的家在离白水村不远的五夫里镇,要说这刘家在五夫里镇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族著姓。从始祖刘翔卖杂货起家,刘家四代经商。家中不但设有茶庄、盐场,还参与海运,与南海诸国贸易。如今的刘家虽称不上富可敌国,但即便是在人数众多的福建商人中,倒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只不过到了刘玉这代,刘家人丁渐稀。刘玉父母早亡,上面只有一个哥哥,名叫刘厚,长他20多岁。刘厚虽有3房妻妾,但膝下却只有三房生得一子,名叫刘子沛。这刘子沛可是五夫里镇有名的恶少,虽名为刘玉的子侄,实际却比刘玉还要大上一岁。平日里刘子沛仗着自家财势,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为了给他息事宁人,刘家可是没少花银子。
想来这刘子沛的恶行也让他老子刘厚寒了心,因此对这个亲生儿子十分疏远,甚至还不及同父异母的弟弟刘玉来得亲切。去年刘玉刚满十五,刘家便为他举行了冠礼,还为他与新任的南剑州通判家订下了一门亲事。刘厚呢更是从此把弟弟带在身边,亲自教刘玉商贾之道,让他参与到家族生意中来。相比之下,刘子沛这个正牌儿大少爷却显得倍受冷落,已经十七了,不但没有冠礼,就连亲事也还没个着落,也难怪五夫里镇大街小巷都在盛传刘子沛和刘玉不合。
沈妙留心把这些道听途说一一记在心里,每天没事儿就在心里梳理一遍,寻找每一丝可以利用的线索。
时间过得飞快,三天后,沈妙要去刘府“上班”了。
酒鬼父亲平生第一回在众人的艳羡中送走女儿,高兴得手舞足蹈。小五姐却是拉着沈妙的手,边笑边流泪:“七妹,去了之后要听话。记得要再谢谢刘公子。还有,听说大户人家不比寻常百姓,你到了那里要懂得少说话、多做事...”
沈妙眼瞅着这个十六岁的小女孩儿,宛如个小妈妈般俱细靡遗地叮嘱自己,鼻头儿不免一阵阵泛酸,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愧疚:“五姐,我走了...你今后自己要小心。”
“你这傻孩子,”小五姐笑了:“姐姐在家小心什么?”
“你也要凡事留点儿后手,别总是由着他了....”
“七妹!”小五姐皱起眉,轻声斥责:“快别说了。天下哪有说父母不是的儿女!”
“......”沈妙不再说话,只是拉着小五姐的手,默默地掉眼泪。
五夫里镇离白水村并不算远,如果快马加鞭只消半日便可到达。可惜沈妙家没马,所以只有用腿的。在炎炎夏日里顶着个大太阳走这么远的路,对于沈妙这个打小儿出门坐车的现代人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一路上她走不多远便要歇歇,直惹得酒鬼父亲在前面不停地催促,嘴里面还骂骂咧咧地嚷嚷着“怎么才病了一回就变懒了”。
他们寅时出发直到申时才到了五夫里镇。几小时的长途跋涉,此时沈妙早已经饿得手脚发软、眼冒金星,但是那个酒鬼父亲却舍不得花点儿钱给自己女儿买些东西垫垫肚子,一门心思要赶在刘府开晚饭前送沈妙进府,好去那里蹭一顿免费的晚餐。
那酒鬼问明白了路,正拖着沈妙往刘府奔,忽然前方街面上一阵喧哗,三五个人高声说笑着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青年,只见他一身玄色长衫、头戴珠冠、腰挂白玉,手中一把纸扇摇得分外流气,活脱一个古装版的古惑仔。
怎么到哪儿都有这种人渣?
沈妙嫌恶地撇了撇嘴,正想躲开,谁料那“古惑仔”忽然把目光转向她,许是正瞧见刚才沈妙眼中的不屑,他不大的桃花眼中精光一闪,脸上却笑得成了一朵花。
沈妙心中大叫不好,赶忙垂下眼来,但却为时已晚。
“这位姑娘哪里人啊,怎么在镇上不曾见过?”玄衣青年使了个眼色,自然有狗腿子跑上来打前锋。
酒鬼闻言忙跑到跟前,又是陪笑又是作揖:“大爷、大爷,这是小女,是刘府刘公子新买的奴婢”
“放你的屁!刘公子何时......”狗腿子还没骂完,主子却突然开口了,“刘公子?嘁,可是那刘玉?”
“正是,正是”
那为首的少年冷笑一声,表情古怪,“呦~,我还当谁呢?原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柳七妹了。来,让大爷也见见你这贞节烈女。”他说着便走到沈妙跟前,一把捏住了她下巴。
酒鬼父亲一瞅这架势也慌了手脚,唯恐女儿让他们抢了去,自己到刘府不好交代,于是嘴里一边央求着,一边上前欲拦,可是还没伸出手,就被旁边的人推了个跟头。
“有什么使不得的,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便是刘家的大少爷。自家的奴婢别说看看,即便是要了,又有什么使不得的!”
沈妙心叫糟糕,额头已经冒了汗。真是够背谍是”
那为首的少年冷笑一声,表情古怪,“呦~,我还当谁呢?原来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柳七妹了。来,让大爷也见见你这贞节烈女。”他说着便走到沈妙跟前,一把捏住了她下巴。
酒鬼父亲一瞅这架势慌了手脚,唯恐女儿让他们抢了去,自己到刘府不好交代,于是嘴里一边央求着,一边上前欲拦,可是还没伸出手,就被旁边的人推了个跟头。
“有什么使不得的,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便是刘家的大少爷。自家的奴婢别说看看,即便是要了,又有什么使不得的!”
沈妙心叫糟糕,额头已经冒了汗。真是够背的,怎么还没到刘家就碰上了刘子沛这个混球!
“光瞧这模样...也没什么嘛,”刘子沛一双不大的桃花眼在沈妙脸上滴溜溜地乱转,“真不知道哪里会值一两银子。”
沈妙紧皱着眉,厌恶地打开他的手。
“干吗,还想跑?”刘子沛一把揪住她的衣领,猛地一拉,沈妙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那恶少弯下腰把脸了凑上来,“你可倒是跑啊?大爷我还最喜欢贞烈的姑娘!”他说话间嘴里的气味直接就喷到沈妙上,惹得她一阵反胃。沈妙当下想也没想,本能地抬手就给了他个大嘴巴。刘子沛被沈妙打愣了,骄纵如他想来长这么大也没被女人当街打过,立时大怒,抬起腿冲着沈妙的心口就是一脚。
沈妙大病初愈,又顶着大太阳赶了这么远的路,又累又饿,原本已经是强打精神在撑着了,如今被他这一踹,只觉得嘴里面一阵腥咸,居然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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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妙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夜里,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沈妙看看这房间,简单整洁,除了家具之外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不远处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针线盒,盒子里面有个绣绷子,上面的手绢儿只绣了一半儿。针线盒旁边放着碗水还在冒着热气,看来房间的主人才离开不久。
“这是哪里?”沈妙心中怕得厉害,“千万可别和那古惑仔扯上什么关系。”她试着撑着身子坐起来,好看的更清楚些,谁知这刚一动,就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只要稍一喘气就一阵阵钝钝地疼,嘴里面也干得难受。沈妙强忍着疼挣扎着坐起身,想挪到门口看看情况,忽然听得门声一响,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咦,姐姐醒了”
见沈妙颤微微地半靠在床头,那小女孩急忙跑到她身边,扶她坐好,又拿了床被子让沈妙倚在身后。
“姐姐可是要喝水么?”她轻声问道。
沈妙迟疑了一下,终于点了点头,那小女孩儿咧嘴一笑,转过身倒了杯水递到沈妙手中。
沈妙连忙接过作牛饮了,把杯子递还给她,“谢谢你。”
那小女孩又笑了:“今后就要住在一起了,姐姐客气什么,我叫梅香,以后姐姐有什么不方便,只管叫我便是。”
梅香的声音又清又脆,圆圆的苹果脸上笑出了两个甜甜的酒窝,直看得沈妙心中一热。
“梅香,这里是哪儿,我父亲呢?”,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街上被刘子沛一脚给踹晕了。
梅香坐到床边,拉着沈妙的手说:“这里是刘府啊。是二爷带你回来的!你爹爹二爷已经派人送他回去了”,突然她又像想起了什么开心事,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二爷说姐姐以后就住这里了。”
“这里?”
“是啊。哦,你瞧我,就是二爷院里啦。”梅香答话时特意把“二爷”两个字强调了一下,言语间里透着一份自豪。
“你说的是...哪位二爷啊?”沈妙给她说得有些迷糊,心中求菩萨求上帝,这位“二爷”可千万别是刘子沛那古惑仔。
梅香嘟起粉红的小嘴,假意作出一副“你真笨”的样子,“还有谁,当然就是买你的刘玉刘公子啊!”
原来是刘玉,沈妙一颗心这时才真正落到肚子里。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被刘子沛打了,又是怎么救下的我呢?
正琢磨着,梅香忽然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姐姐放心,我们二爷待人极好地,不但从不打骂,还非常体恤我们,刚刚二爷还特意叫了先生给姐姐瞧病呢... ...唉呀”,她忽然惊呼一声把沈妙吓了一跳,“坏了、坏了,二爷说了,姐姐醒了,让马上去回他呢!”说完,丢下沈妙扭身就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走到镜子前照一照。
看着梅香急匆匆跑出去的身影,沈妙会心一笑——这小丫头莫不是喜欢刘玉吧!瞧她出门时那样子,跟大学里同宿舍的老六儿谈恋爱时一个样儿。真是有意思,看来“早恋”这事儿实乃人之常情,在什么年代也避免不了啊!
不过刚听梅香那么一说,沈妙心中对刘玉又多了一分好感,要说这孩子还真是不错,人长得好、家境好,还心地善良。
不过同时今天发生的意外事件,也让沈妙对于自己未来在刘府的生活产生了一些担忧。这刘子沛还真是个棘手的问题,人常说“宁得罪十个君子,别得罪一个小人”,今天我算是把刘子沛给得罪彻底了。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难免他会来寻我的麻烦。如果他存心生事儿,就怕到时候刘玉也保不住我。
沈妙明白,说到底刘玉和刘子沛总归是一家人,无论暗地里斗得多凶,面子上总是要过得去的。无论刘子沛怎样,刘玉是绝不会真为了一个婢女跟他侄子闹翻脸。沈妙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无论做事还是说话都要小心,千万不能让刘子沛抓住把柄。
沈妙正胡思乱想,梅香一推门笑吟吟地回来了。她人才一进屋就喜滋滋地嚷嚷:“姐姐,二爷来看你了!”梅香身后一个草绿色的身影自门外迈了进来。才几日不见,刘玉又似比以往长开了些,更有大人样儿了,尤其是那双好看的杏眼在烛火的映照下愈加显得漆黑明亮,真是比宝石还要漂亮。
沈妙正踌躇着要不要起来施礼,刘玉却像是看透她心思一般,微一抬手,示意她坐好:“虚礼免了,就躺着吧”
“可好些了?”他来到床前看了看沈妙,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身后的梅香这时早已搬了椅子等他坐下。
说实话,一看到刘玉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沈妙就想笑,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装什么少年老成啊。
不过考虑到如今人家既是她的主子,又是救命恩人,多少也要给些面子吧。
“真是让您费心了。老毛病了,没事的。最近天气热,太阳晒得有些晕。”
像这样的距离,沈妙能闻到刘玉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淡淡的、很清爽,有些像哥哥常用的“三宅一生”的香水。
“这就好,”刘玉嘴角微微扯起,好像对沈妙的回答很满意,“今后你就和梅香住在这里。这两天先歇歇,有什么事招呼梅香便可。”
“多谢二爷关心。嗯,... ... ”沈妙正考虑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问问他刘子沛的事儿,忽然听得“咕噜”一声。
“这是什么声?”梅香还没弄清怎么回事,沈妙那里已经羞红了脸,再看刘玉也正强忍着笑。
“... ...”沈妙瘪了瘪嘴,讪讪地嘟囔了一句:“都走了一天了。”
还算给面子,当着沈妙的面仍是忍着笑,转过头对着梅香吩咐:“快去让厨房做些羹汤来。”说完便匆匆转身出了门,可他刚一迈出门槛,沈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似有若无的窃笑。沈妙不由心中暗骂,这死孩子,不就是饿了么,有这么好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