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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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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两炷香的时间,马车里寂静的很,络胡腮和另一个人专注着保持平衡,生拍水盆跌落,却不知,他们的头已经被点了穴,双手高举,一动不动..
络胡腮越想越觉得倒霉,他才刚进朱府,正准备大干一场没想到刚接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还要进牢房,这一进去关个十天半个月的也就算了,要个关个三年五年的,可就亏大了,这样一想,不由想到郑真把水盆放在他们头上时说的话.
“你们是朱家的,能派你们来做这事儿,说明朱府还是很看重你们的,按理应该把你们送官,但在商业场上背地暗算也是平常事,而且你们也是为他人办事,送你们进官府,于心不忍,不过不办你们,我们少爷不乐意,所以想了一招,每人头上顶着一盆水,我让人驾马车把你们送到衙门,一路上别让盆掉下来,要是盆掉了,你们就进衙门等死吧,在衙门弄死一个人,对展府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没掉,活”
正想着马车外传来几句碎言.
“哎,听说了吗,咱郑大哥,前先日子不是送进去一个人吗”
“嗯,我知道,好像是那个人因为鱼在木池游动时溅了他一身水,他一气把鱼杀了”.
“可不,把人也是照着这个法子送衙门里去的,听说现在每天有狱卒往他身上札两刀,贱他一身血,第二天再札四刀,第三天六刀,现在都扎到三十刀了,估计没几天可活了!”
“那这三个犯了啥事!”
“小事,就是想给鱼下泻药,这种事光明正大上了衙门,人家连审都不会审,这无声无息的送进去,死了都没人知道!”
“可不是,会不会天天让他们吃泻药,然后……”
“难说,想想肠子都痛!”
“哎,你看,那是不是朱有冒”
”可不,别说话,过来了!”
马车边上的两人刻意凑到马车边说话,以确保车内的人能听到,说完两人对视笑了笑.
车内的三个可是不知道这是假的,一个个干着急说不出话,带头的那个倒是心思活络些但苦恼动不得说不得,一个心里有些打鼓,另一个则是比较慌乱,慌乱的这个正是有络胡腮的,他身体轻微的抖动,盆里的水不慎洒出了一些,他才二十三岁,还没娶上媳妇,不能就这么死了,这么想着他越发的害怕.
“朱少爷,是展家的马车!”另一侧有人说道.
随着马车轱辘转了一圈,络胡腮这人着实没法克服对未知死亡的恐惧一把打翻头上的水盆,拿掉嘴里的锦布,边喊边撤掉眼睛上的黑布.
“朱公子,快救救我,我是李成啊,朱公子,救我,郑真发现我们下药毒鱼的事情了,郑真要杀了我们,朱公子快……”
他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人流,哪里有朱公子的半分影子……窗外众人被车内水盆落地的撞击声和车里浸出的水渍吸引,全部停下来看着这辆奇怪的马车,李成这话说的声嘶力竭又大又响,大家听的那是一清二楚.
片刻,马车外候着的小伙子凑过来,拍了拍李成肩膀,”辛苦了!”
说完从他手里扯过车帘放下.
李成默默的转过身,就见另一个人愤怒的撤下黑布条看着他,身上被落下的水浸湿大半,头发丝上淅沥沥的落着水,他抬了抬手臂,浸了水的衣袖闷重而沉湿,而另一个还维持着举盆的动作,他头顶上早就没有盆了……
晚上,华灯初上,整个京都都知晓,朱家让人去鱼跃楼下药!——小人行径!
街道繁华,人来行往,一辆华丽马车拨开人群徐徐而行,展麟玉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嘴里哼着轻缓的曲调,右手在腿上打着节拍,一副悠闲自得的景象.
不多时,车外传来车夫的叫唤,”少爷,到了!”
展麟玉睁开摄人心魄的桃花眼,下了马车,直直走进醉香楼.
醉香楼里有一位善长抚琴的姑娘,名叫墨娆,她不是京城里抚琴最好的女子,却是整个京城最令人艳羡的女子.
她性情温婉,曾经也是大户人家的闺阁女子,却因家族犯事落户为娼.
本是接客之日,女子温婉姣好的面容得众多富家纨绔公子另眼相待,备好大把银两,只为争得美人头筹,偏偏这日,展麟玉被琴声所吸,踏进这个在京城连名都排不上前的花间楼阁,千金一掷,包下了这个落魄的富家女子.
那日之后,墨娆只为一人抚琴——展麟玉。
展麟玉最爱喝初夏新产的毛峰茶,每年初夏她便早早派人去配上一年的份,他最爱闻淡雅的荷花香,她屋子里的香炉上常年焚着荷花香球;他最爱靠近栏杆看着窗外的花卉草木,她便住于阁楼之上,阁楼四周长年开着各色花木。
可今日的展麟玉有些不同,他靠着倚靠,白皙修长的手执着茶盅,茶喝的极慢,花也不看了,就连她刻意换了紫薇香球都未察觉,垂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独自傻笑。
墨娆停了琴,径直走过来,席地而坐,“公子这是有喜欢的姑娘了?”
展麟玉一愣,摇摇头笑道,“未曾!”
墨娆低头浅笑,为他添茶,“墨娆,识人无数,公子骗不了我!”
长年在这醉香楼待着,展麟玉一月也就过来三四次,楼阁高宇,依着窗户望向醉香楼,那无数人的嘴脸,表情,细细揣摩久了,总能看出什么,起初能猜个三四分,后来便能猜到八九分了!
展麟玉微微一挑眉接过她递来的茶,“算不上喜欢,只是觉得他甚是有趣。”
墨娆发间插着一柄木头雕刻的兔型簪子,与她满头琳琅头饰很是不搭,“对另一个人产生爱意就是从有趣开始的!”因为想看他更多有趣的地方,心思便时时刻刻的落在他身上。
展麟玉嘴角一勾,眼睛向上抬了抬,似是在思虑这话的正确性有多少又似乎是在看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悠悠道,“这木簪子,我从未见你摘过,心仪之人所赠!”
墨娆微微一笑,伸手去摸,“嗯,他亲手做的!”
展麟玉随口问道,“他呢!”
墨娆笑意不减,“死了,为了救我,死了!”她抬眼望着窗外开的甚是茂密的花卉,“我虽与他相识三年,高楼阁院,相处的时日加起来却不足一月”她吐出一口气,略作轻松,“说起来,我与公子相伴的时日都多过与他的!”她端起茶杯举了举,一饮而尽。
苦涩的茶味在舌尖跳跃。
夜已深,街上行人渐少,韩夕从酒坊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鱼,转身拐进一旁的小巷。
一只黑猫从黑暗里蹿出,跃到韩夕怀里,睁着一双幽蓝的眼睛看了看韩夕,转头看向着韩夕手上的鱼,韩夕嘴角勾起,将鱼递它嘴边,刚吃了一口,就见它浑身毛发直立,转头看向巷子口,韩夕觉得奇怪,刚一转头,怀里的黑猫如剑一般蹿了出去,正这时,韩夕看清了巷口,大喊,“莫伤它!”
准备一把捏死这只甚有攻击性猫时,听到叫唤,展麟玉收了手一侧身,黑猫擦着脸窜了出去,顿时一阵火辣的触感从脸上传来。
韩夕看着展麟玉脸上的三道抓痕道,“跟我来!”
韩夕打开门,侧着身子让展麟玉进来,韩夕在柜台后找到了药箱子,“展少,请移步!”
展麟玉走到柜台前,向前伸着脸,冰冰凉凉的膏药涂在脸上,韩夕开口,“它曾经被先主人虐待过,对陌生人很抵触。”
展麟玉一挑眉,“猫爪子该剪了!”他说着话,一双眼却是落在韩夕那双本该握着笔的纤细手指上布着长年泡水的褶皱。
“嗯,这几日事忙!”韩夕涂的专注,全然不知某人的打量!
“你养着它”展麟玉再抬眼,是那双暗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不是,只是偶尔给它一些吃的,它不愿住在家里!”许是因黑猫伤了自己,今日的韩夕越发的好说话,亦或是今日午间,他对自己生出了一丝……亲昵.
展麟玉视线下移,挺拔圆润的鼻尖上冒出细小的汗珠,虽然是夜间,门户大开,时有夜风吹拂,但还是未将夏日的炎热吹散.
“你想养它”展麟玉继续问道,视线再下移,削薄的嘴唇珉成一条线,两侧有一块浅浅的咬肌.
韩夕换了另一种药,”嗯,试过,但第二日它就跑了!”
展麟玉没细听韩夕的话就见这张嘴巴轻缓开启闭合,红红的嘴唇上泛着晶莹的水光,他身子前倾,拉着韩夕的前襟,鼻子擦过圆润的鼻尖,嘴巴碰到了嘴巴……
“咚”木质的棉签从带着褶皱的指尖掉落在柜台上,韩夕一双暗沉的眼眸骤然放大,他的脑袋懵的一下霎然发紧,四周什么都感觉不到,就这么静静的呆了一弹指.
“啪!”韩夕推开展麟玉,一巴掌摔在他脸上,那张本是三道抓痕的脸上又多了两道.
展麟玉透过柜台上挂着的铜镜,看到脸上的抓痕,感概道,”啊,猫的主人也不是好惹的!”
韩夕一张脸涨的通红,手指紧紧抠着桌子,全身微微的颤抖,咬着牙花挤出一个字,”滚!”
展麟玉眯着眼头一歪笑的如沐春风,一字一句道,”韩夕,展某好像看 上 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