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目光所及尽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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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这里！”女孩招手。那个人向这边看来，眉眼温和，带着笑走过来，一袭白色长裙，如墨黑发飘散，她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景黎。”那个女孩笑着。
景黎将咖啡推到那个女孩面前：“不加奶，不加糖，你的习惯。”
“谢谢。”女孩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
“阿言，这次我找你来是为了我的新作。”
女孩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她。
“以你和...纪寒为原型。”景黎小声说道。
女孩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跟他啊......”
那是高中的事了，每个女孩子都会对高中生活充满向往，高中，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词汇。多年后谈起高中，可能多少都会有很多回忆。疯狂，美好，劳累，青春，苦涩......
开学那一天中午，新高一和高二篮球赛。偌大的篮球场上，裁判员站在中间，两名男生虎视眈眈地望着对方。半场上其他的队员站好队位。哨声响起。两名男生奋力一跃，这场盛大而激烈的篮球赛正式拉开帷幕。十名男生热血奋战，可我眼中却只有他，那个洋溢着青春的气息，那个朝气蓬勃让我多年后提起依旧会心悸的他。他很高，清冷蓝白色校服，微抬清晰下颚，准备扣篮。 白皙瘦长的双手抓着球将其投出，侧脸轮廓柔和，眼神明净。三分！全场喝彩！
我问旁边的女生：“他是谁啊？”
“纪寒！”旁边的女生很激动：“也是这一届新生，篮球队候补队长，听说马上就到任职仪式了！”三中将体育和艺术看得很重，每年会不惜大价钱招来体育生和艺术生。我就是特招的一员。也是舞蹈社社长。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是纪寒，体育特招生。国家二级运动员。他与其他的特招生有所不同的是他成绩非常好。却不知道为何他没去市一中反而来了这三中。他永远都是这么耀眼的存在。永远都是。
不知不觉，上学，放学耳边总能响起他的名字。角落里都是议论他的声音。我轻笑，脑子却不自觉的总想起那天他进球的样子。我也总去篮球场那边，为了他。他不常去，但每一次去身边总围着几个小女生，送水，送饭，但他从未收过。
那是他的任职仪式，前队长为新队长绶带，那个万众瞩目的他站在中间，与前队长握手，相拥。我笑着望着他，却也只能望着他。任职仪式结束了，我刚想随着人群退场，突然一个声音向我传来“你好。”我猛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一个高个子男生，身穿着篮球服，应该是篮球队的。“你好。”我礼貌性地回答。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我喜欢你。”大男孩腼腆道。
还没等我回答，一句“不能！”传来。
是纪寒！他走过来，拍打了一下那个大男孩的头“偷什么懒，快去训练。”那个男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被纪寒一记眼刀震了回去，不甘心地走了。
“谢谢。”我向纪寒道谢。
“不客气。”纪寒对我笑了一下，“以后他要是再来骚扰你告诉我，我罚他跑圈。”
我笑了笑：“好。”
“我是纪寒，篮球队队长。”他向我伸出手。
“慕言，舞蹈社社长。”我伸手回应。
纪寒点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
“再见。”
我笑了，从那天以后我决定我要追他。班里人都知道，有些人鼓励我，也有些人在看我笑话，我不介意。我天生喜欢挑战，纪寒，是我的挑战，也是我的目标。
恰逢艺术节，我除了舞蹈社社内的节目又单独报了一个，负责的老师问我表演什么，我说：“弹琴唱歌”老师有些意外，问我什么曲目，我摇头，笑道：“保密”大约相信我吧，老师也没再问什么。
那一天很快来了，我一袭浅蓝色短裙，长发及腰。浅蓝色项链，画着淡妆。临上台前，我见到他坐在第三排中间。我呼了一口气，走上台。向台下鞠躬，台下掌声不断。走到白色三角架钢琴前，我坐下。一声琴音，那是试音，现场寂静。我开口说道：“一首《撒野》，送给台下的某一个人。”台下顿时热闹起来，或许在猜那个人是谁。待我开口，全场再次安静。我的手指飞快在琴上移动，同时唱道“我一脚踏空，我感觉就要飞起来了......我想左肩有你，右肩微笑，我想一个眼神，就到老。”最后一声琴音落下，掌声雷鸣，还有喝彩声，起哄声，我笑了，他也笑了。
艺术节压轴节目，舞蹈社集体表演国风舞蹈。一曲终了，我最后走下舞台。裙子很长，下台阶时我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挡着头发，忽然看见一双骨节分明纤细的手伸来。我猛地抬头。入目的是纪寒笑意的脸。“慢点。”他对我说。
我将左手搭到他的手上，慢慢下了台阶。我很享受这个过程，天很黑，我很庆幸无人看见我早已经红透的双颊。
“你今天很美。”他对我说。
“谢谢。”我低头微笑。
“明天中午有篮球赛。”他说道。
“啊？”我懵了一瞬，“我，去为你加油？”我试探地问道。
“好。”听到他的回答，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不过，够了。我已经得到了答案，我也相信，这是他给我的答案。
第二天中午，我去超市买了一瓶农夫山泉，径直朝篮球场走去。篮球场依旧人海茫茫，他所在的二场人格外的多，但我却能一眼找到他。挤进篮球场，我站到了最前排，他的一个又一个三分引起了众多女生的尖叫。果不其然，比赛结束，数不清的女生给他送水，而我被挤到了后面。我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但他挣脱了人群，带着风向我跑来。“跑什么啊？”他皱着眉问我。
“我猜，那么多女生应该不缺我一个。”我笑着回答，语气中却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意。
但他好像听明白了，他揉揉我的头发，笑道：“可我只想喝你送的啊。”
我怔住了。
自那次起，每天中午我都会到篮球场上来找他，手中都会带一瓶矿泉水。球场上充斥着他指挥的声音“抢篮板”“错位防守”“掩护”“突破”。赛后看着他汗水淋漓，用的是我的毛巾，喝的是我的水，我就无比满足。
每一次赛后他都会拉我到球场中间，他的队员见到我便喊：“嫂子好！”每次我都会闹个大红脸。
就这样，我们不断去为对方做力所能及的事。篮球赛，我为他送水，艺术节，他为我送上衣服。我们从未疏忽对对方的关心，和其他情侣一样，我们并肩走在操场上，感受着夕阳的余晖。我和他是每个人羡慕的一对，尽管高中生活很苦，但有他陪着，我便觉得很美好。
三年，转瞬即逝。我们约好，一起考上海的大学，但他却背着我改了他的志愿，直到录取通知单发下来。我哭着问他为什么，他什么也没说。我没和他提过分手，他也没说过要和我分开，但这么多年，我们再也没见过，也没发过信息。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从学校那天分开后，我再也没见过他，我不知道如今各奔东西的我们算什么，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城市，哪个国家，又或者还在不在这个世上。很悲哀吧，我想他了，可我都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我知道，一切都变了，我们回不到从前，回不到高中时代，我不是那个慕言，他也不是那个纪寒。
景黎沉默许久，问我：“遗憾么？”
“遗憾。”
“恨么？”
“恨。”
“还爱么？”
“爱。”
“有想过找他么？”
慕言笑了笑，“我留在这个城市，这个我们约定好的城市。”我在等他啊，等他回来就能找到我。
如果说暖春总是在寒冬过后，那么我和他恰恰相反，先有暖春，后坠入寒冬。
都说七年之痒，我熬了七年，记忆中依旧都是他的影子，如今的我已在上海郊区买了一套房子。夜晚的我睡不着，走向阳台，望着窗外。窗外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这时电话突然响了。我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男生沙哑的声音，成熟，低沉。“你的每一次演出我都在，你收到的第一束花都是勿忘我。”
是他！原来，是他啊，他从未离开，每一次演出始终都有一个人送我勿忘我，没有一句留言。
勿忘我，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我捂着嘴，眼泪簌下。我看到从越野车上下来一个穿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我跑出门。
我与他中间隔了两米的距离，我们谁都没有前进一步。对望半响，他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终于回来。
一句好久不见道出了我这七年的苦楚，我的眼泪终于涌出。“你为什么要回来，既然消失了，就不要回来啊！”我用力捶打着他的胸口。他一把拥我入怀，“因为，我爱你啊！”
我爱你啊，我的爱历经七年，七年都不能忘却，我想在我最好的状态回来见你，我想给你最好的一切，我的姑娘，我爱你啊！
我没有问他当年为什么消失，因为，不重要了。我看向厨房穿着围巾忙碌的他，轻轻笑了一下。只要他还在，至少他还在，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目光所及尽是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