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道上》虞墨灬

45、第 45 章 唐渊身

　　唐渊身高近一米八七，在人群中已是出挑的存在，可眼前这人，竟比他还高出小半头，那挺拔的身形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得微微抬眼，才能看清男人的脸。
　　视线缓缓上移，男人的五官如精心雕琢的玉像般立体深邃，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冷峻，高挺的鼻梁下，却嵌着一双桀骜又邪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勾人的弧度。
　　男人抬手揉了揉被撞的肩膀，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裹着几分慵懒的磁性，缓缓响起：“你没事吧？”
　　这声音竟也格外动听，像细软的羽毛轻轻挠在心上。
　　唐渊的心神莫名一颤，瞬间失了神，竟然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短暂，连他自己都未曾捕捉到分毫。
　　“大哥，你发什么呆啊？”
　　宝爷咋咋呼呼的声音骤然响起，总算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唐渊猛地回神，意识到失态，慌忙将目光从男人身上移开，脸上飞快堆起歉意的笑：“啊，没事，倒是你，没被撞疼吧？”
　　更在心里暗自嘲笑一声，怎么盯着陌生男人愣神，难道真被牧尘说中了。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在心里点头，这人的长相确实无可挑剔，说是妖孽也不为过，脸色虽比常人苍白，竟有种大病初愈般的易碎美感。
　　男人摇了摇头，没说别的，可眼神却直勾勾地锁在唐渊的脸上。
　　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是一种很专注的目光，带着点说不清的执着，像在确认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提醒，尾音绕了个弯，像是在耳边低语：“我没事，你下次走路得留神了。”
　　“既然没事，大哥，咱们回家吧。”
　　宝爷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视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总觉得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脑子里反复喊：走，快离开这儿。
　　他盯着男人侧脸，觉得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反正就生出莫名的不适感。
　　随即又反应过来，真正让他发怵的不是这张脸，是对方眼里的疏离，仿佛除了唐渊，其他人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宝爷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直觉让他下意识想要远离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危险得很，不能让他和唐渊呆在一块。
　　这敌意来的奇妙，他自己都理解不了。
　　“好。”唐渊点头，并未察觉异样，朝男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和宝爷一起朝外走。
　　身后，男人的视线并未挪开，依旧落在两人离去的背影上，暖光落在他眉骨上，却没照透眼底的沉郁。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了蜷，眼神里藏着一丝让人心头发沉的熟稔，仿佛唐渊不是刚见过的陌生人，而是他找了很久的人。
　　好不容易落单，那缠人器灵不在，没想还有一个粘人精……
　　直到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他身侧，引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嘈杂声，才将他飘远的注意力拉回些许。
　　后座车门应声而开，叶凡几乎是快步跨了下来。
　　他眼神阴恻恻地扫过一圈缩着脖子交头接耳的路人，直到将那些窥探的视线逼得节节败退，不敢再直视，才转身走向男人。
　　叶凡嘴角压着戾气，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君上，怎么会来这儿？”
　　这声音若被唐渊听见，定会心头一震，他瞬间便能猜出此人身份。
　　叶澪终于收回涣散的目光，眼底残存的沉郁瞬间被一层冷霜覆盖，声线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淡，与方才望着背影时的失神判若两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叶凡脸上未褪的浅淡淤青，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语气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所以，消失这几天，是被人打得缩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叶凡闻言，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刻意压下，只略一思忖，便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无碍，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烦人家伙，随手打发了而已。”
　　“君上早有吩咐，行事需守这世间规则，交锋难免会有摩擦。”
　　他垂着眼帘，刻意避开了具体情形，只捡着不痛不痒的话来回应。
　　也很清楚眼前这人的性子，多言必失，不然隐瞒不报，下场难以估摸。
　　“……”叶澪显然懒得深究这避重就轻的托词，语气骤然沉冷下来，话锋毫无预兆地一转：“罢了，无关紧要，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额……”叶凡抬眼迎上他的视线，瞳孔闪烁了瞬，话语顿了半拍，心底警铃大作，难道君上察觉到唐渊的存在了，还是他哪里露了破绽。
　　“你有事瞒我。”叶澪眉眼未动，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彻骨的寒凉，“与他有关？”
　　“君上多心了。”
　　叶凡猛地低下头，避开那慑人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却依旧强装森冷，“属下办事，岂敢有所隐瞒，有消息自然第一时间上报，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绝不能让叶澪提前知道他已经接触过唐渊，更不能暴露自己私下的盘算。
　　如果能提前弄死他，一切……
　　“是吗？”
　　简单二字，轻飘飘落下，没有多余的情绪铺垫，却像千斤巨石压在叶凡心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洞悉一切的笃定。
　　叶凡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喉结狠狠滚动一圈，表情突然发生微妙变化，阴鸷的眼珠飞速转了转，露出了一个不无恶意的笑。
　　刚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叶澪那双冷冽如冰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擅自做主刺伤他，欺上瞒下，残害人命，释夜，你越发觉得本君不敢动你？”
　　叶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声音没有起伏，沉默了片刻，又道，“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叶凡啧了一声，老实闭了嘴，不让动，他就换个方法，反正走着瞧。
　　待叶澪弯腰坐进车内，劳斯莱斯才缓缓启动，平稳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回程路上，唐渊握着方向盘，心头总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不对劲，那男人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没有丝毫遮掩，很直接，却又夹着一丝他读不懂的晦涩，像是怀念，像是试探，又像是……早就认识他一样。
　　唐渊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搜刮过往记忆，可关于这个男人，却是一片空白。
　　毕竟，那样扎眼的长相，若是见过，绝不会半点印象都无。
　　可就在这份笃定里，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或许，这个男人认识的，只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