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葛》空平

1、深冬追忆 我的身世

　　永平二年，庚子年，深冬。
　　整个王城被白色覆盖着，风神操控着雪花肆意的飞舞，打在脸上生疼，就像是冰棱子。
　　街头上只有那么几个行色匆匆的人，在一处不起眼的墙角里，蜷缩着一个衣着单薄的人。
　　这时已是深冬，水缸里的水都冻实了。鹤鸣的身体已然没了知觉，恍惚间，她看见往昔的一幕幕在他的面前上映。
　　我是一个没爹没娘的人，呵!准确的说，我的娘是个风尘女子！呵呵！这样的娘。。。！至于我的爹好像是个贫穷书生，反正是听她们这样说的。她们说我爹当年从一个小地方过来赶考，可惜名落孙山，来年再考又是不酬志，在灰心失意之下，带上自己的所有的盘缠去醉花楼买醉，这才遇上了我娘。
　　她们说，我娘看上了我爹的容貌，故而风流佳人配书生，潇洒一夜。至此之后我娘与我爹再无联系，后来的后来，我娘就发现有了我，起初，她想要打掉我，毕竟我于她来说是个累赘，是个拖油瓶，谁见过小姐接客还带着孩子的！就算她不想打掉我，我也不会留下来的，她的命都不由着她，又有什么能力来保护我。
　　至于我是怎么来到这世间的，还要从我娘买堕胎药说起。那日，我娘下定了心要将我打掉，清晨偷偷地早起来到医馆买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算命的，可能是老天开眼了吧，我娘算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命，她向来信神，只是打小就是进了窑子的命，为谋生计，吃饱已经占据她的生活了，哪里会有心思去算命。可那一天，她走到老瞎子的摊前，说，大师，帮我算算这个孩子的命吧。老瞎子其实不瞎，只是这条街上的人都这样叫他。“夫人，请写一个字。”“我，我没读过书，不，不会写字”，她此时的脸上有点烫红。“那夫人，您说一个字吧”。她低着头沉吟再三，正好听到鸟叫声，对大师说“鸣吧，这世间的人大多数都是为了一鸣惊人，功名富贵”。“鸣。”老瞎子在纸上写下，说，夫人，您这个孩子命格不好，一生的灾难太多了，但是却是难遇的凰命，未来能扶摇九天也未可知呀！不可说！不可说！老朽今日不算卦了，老瞎子眼里带着惊恐，匆忙收摊。我娘急切的说“那我该把他打掉吗”老瞎子的手一顿，良久，“留下来吧，每个人都有他来到这个世上的命数与使命。”
　　“小孩，你就叫鹤鸣吧”她的手抚摸肚子，半是忧虑，半是洒脱的说到。
　　回到醉花楼之后，她的肚子越来越显，反应也越来越大，被人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一天，老妈子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小厮，还没闯进我娘的房间，恶骂声便不绝于耳，\"你个小贱人，这是要断老娘的财路呀，我供你吃，供你喝，供你穿，到头来就是让你跟男人鬼混的是吗？！今个醉花楼的人都给我听好了，只要我在这一天，谁都别想，这个小蹄子更是别想！！！\"
　　破门的声音冲击而来，我娘冷静的坐着，桌子上堆着她半生的私房钱，以及她娘留给她的簪子，上面嵌着的红色宝石诉说着她曾经富贵的生活。\"妈妈，够吗？！\"老妈子笑的满脸褶子，看着有些瘆人，眼睛一转，手摸发髻说道\"就这些？\"她眼眉稍稍抬起，说\"卖身契我不要了！\"这些钱原本是她要为自己赎身的，，，老妈子这才换了一副嘴脸,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我们这是不养闲人的，”老妈子给了她一个嫌弃的眼神就颠着大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
　　在这醉花楼中，人并不都是冰冷的，都是苦命的人呢，相依为命。至少，那是时我娘吃的，穿的还是有的。我娘就搬到了僻静的后巷子了，那里环境清幽，树木遮阴，虽然破落但是却不会被人打扰，老妈子毕竟收了钱了，她还指望着我娘生完我之后继续接客呢！有时安排了人过来照顾我娘，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立冬，天空飘起了雪花。
　　院子里人进人出，小丫头手里端着盆血水急跑出去，又端这一盆热水跑进去。里面的接生婆豆大的汗珠往出冒，床上的人早已有气无力，挣扎着最后一分力气。
　　\"夫人，用力!再用力呀!孩子的头马上就出来了！夫人，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丫头，快！用热水给夫人擦身子。”
　　终于孩子的哭声让众人悬久了的心着了地，而我娘，，却死了。听楼里的人说，我娘生我的那一天，雪下满了台阶前的空花盆，人走在路上脚都要全部被陷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