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XXXII. ...
-
火光渐渐淡去，敦感到身后好像有一股力把他向前推去，他踉跄了两下，扑倒在地。
撑地的那双手已经不似常人那般，反而生出了一层黑白相间的皮毛，变得更为强壮。
“咦，”敦茫然的扭过头去，看见断桥边呲呲的闪着火花，“发生爆炸了吗？”
人群退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敦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是应该去侦探社报告一声的吧，于是爬起来冲出去。
雾已经消失了踪影，仿佛夜晚的梦一般，夜色褪去了，梦也就消散了。
——
江上感到自己陷入了黑暗。
黑暗，黑暗，又是黑暗。他心里平白的有些烦躁。
又是熟悉的歌声，混杂着男女老少的声音都唱的同一个调子。
他仿佛看见一个女人，口溢鲜血躺在地上，另一个女人，节子，拿刀抵在地上那人的喉间，“干什么不好，怎么非要‘书’呢？你看你，拿了‘书’，倒是想快活一辈子，要什么有什么，可我们这些人啊，都得靠着抢一本‘书’来活，你拿着‘书’，可不得死吗。”
前面的教堂里传来婚礼的乐声，那女人笑了，她说：“长歌当哭，你记得，是我送你上路。”节子变了脸色，可她的手没抖，轻易要了那女人的命。
然后尸体连带着鲜血一起消失。节子从地上捡起一本封皮洁白无字的书。
“长歌当哭，你记得，是我送你上路。”女声在江上耳边重复。
江上嗫嚅着嘴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是节子，是他母亲。
“你不会死，永远也不会死，你也不会消失，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失去意识，失去思想的存在着，不被人知道的存在着。”节子说，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癫狂的笑意，“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存在过。”
江上缄默着，意识到这已不是他母亲了。
节子的声音低落下来，“最后，就是我了。变成一个单纯的，毫无意义的的物件。”
芥川龙之介被爆炸声惊醒，先咳嗽了两声。发现自己被绑着，下意识地用了异能力，然后发现自己异能力能用了。
芥川回头，看见了满屋子有名有姓的诸位异能者们。
芥川龙之介：……看来这位仇家确实不简单，还和侦探社有仇。
“嘛，看来一切都解决了呢。”森欧外站起身来，绳子应声掉在脚边，手术刀在他指尖闪过寒光。
尾崎红叶微微皱了眉。
森欧外走上前来，拍拍她的肩，“放心啦，我自有安排。好啦，该回去了，还有一堆烂摊子呢。啊对，好想爱丽丝啊……”
尾崎红叶心想森先生指的可能是关于爆炸及绑架事件，想来作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他也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危及黑手党的组织存在。
她跟着森欧外回去，打算先去端了那群不知死活的人，顺道就欧洲商谈一事做了报告——据悉那组织打着合作的幌子将中也骗过去关押，然后利用某种异能力使横滨的异能力者异能力失效，然后全都绑走了。
岫，异能力名烛光曳影，能极少量释放出剧毒，而若是以其影为祭，可大面积分散毒雾，能使异能力者异能力失效。
确实是个很好的异能力，可惜是仇家的人。
回到黑手党的中原中也对森鸥外报告完了，总觉得有什么怪怪的，而后记起自己的酒柜锁上都快落灰了，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已是许久没喝个酊酩大醉了。
中也思索，发现无论今晚还是明天不出意料的话他应该都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愉快的开了酒柜，锁了办公室的门，准备独自灌酒——他酒品不好，担心伤及无辜，但其实一扇门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只能给他个心理安慰而已。
红酒沿着嘴角滑下，没入衣领，没几杯中也脸上便有了几分醉意。
他还是很喜欢喝酒的，许久没喝一时颇有些怀念。
喝着喝着中也就醉了，由于潜意识里不愿违背自己锁门的初衷，他破窗而出，爬楼而下。
也算是个奇观。
他把身体的支配权交给身体，任由意识沉浸于醉意之间寻欢作乐，他的身体带他去了他曾多次止步的楼阁。
中也疑惑的站在这楼阁对面的拐角处，这是个极其巧妙的位置，站在这儿能够轻而易举的看着那阁楼的大门，又不易被察觉。
那栋阁楼在路对岸立着，算不得豪华奢侈却足够精致，可见其主人是个会享受的。
中也觉得这个场景似乎似曾相识。
于是他走了过去。
那扇门没锁，他轻而易举的推开了。
院内很简洁，只是花草树木一样不少，粗略一看略有些空荡，细看之下又好像没什么地方可以腾出来再放些什么了。
中也走进正屋的门里，忽然毫无征兆的倚在玄关的墙上，身体慢慢下滑，直至坐在地上靠着墙。
他哭了起来。
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为了自己所遗忘的那段求而不得的感情，或许是为了失去存在的所爱。
有什么东西被从他的生活中生生剔除，不着痕迹一般，只余下了一片空落落的难过。
中岛敦跑着挤过侦探社楼下的繁华人群，窜进了侦探社，然而侦探社里光秃秃的，一个人也没有。
敦想，这可怎么办。
他觉得应该先通知大家，可是大家不知所踪，那么这件事便也只好往后挪。
为什么把他和侦探社分开绑？敦忽然想。
随即他又摇摇脑袋，试图把这些无关重要的想法甩出脑去，开始思索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敦还没能想出个主意来，侦探社一行人已经慢慢悠悠的回来了。
敦一声“太宰先生”还没喊完，太宰治就先制止了他的继续发言。
“好啦好啦敦君，我已经清楚了。”太宰治懒懒的躺进沙发里。
“不过这件事已经不用我们解决了。”乱步不知从何处掏了一包小零食在吃。
“啊呀？”敦将渴望知识的目光转向谷崎润一郎。
“就是说黑手党那边已经解决了吧。”谷崎润一郎说。
“嗯嗯，正是哦。”江户川乱步将脚搭在桌上，又往嘴里送了一片零食。
太宰治戴上耳机，耳机里放着凌乱的调子不高的歌，闭了眼一副想睡个觉的模样。
处在港口黑手党大楼的森欧外拉开了窗帘，对这光坐下，手臂搭在桌上撑着下巴。
此刻，两位身份地位截然不同的两人同时心想——所谓“书”，果然是确有存在的。
抹去存在，果然不愧是“书”么？
于是，从来不存在江上执子，节子，黛西，那场大雾是那个跨国组织的阴谋，弗朗西斯女儿早逝，他的被黛西顶替了身份的妻子病弱，被养在欧洲乡下的别墅里，所有的一切被安排的合情合理，归于平静，云淡风轻。
就像是一切的开始，没有人知道“书”是不是真的的存在。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XXXI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