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霏霏地照耀下》东无归人

10、心中的怪物

　　惊雷之后是阵雨。
　　雨水很快将大榕树上的火熄灭了。
　　密林外的古绯松了口气。
　　范思觉一个人走出密林。
　　花雏怎么了？她为什么没出来？
　　花雏飞去宇宙了，住到了星星上。
　　范思觉这么欺骗着古绯，这么欺骗着自己。
　　他们拿着搭窝材料回到木工店。
　　老木匠修好了白衣女子的木偶。
　　二人又带着白衣女子的木偶去龙王庙，把木偶放在龙王像下面。
　　龙王像的手忽然动了，他抓起白衣女子的木偶，捏成粉碎。
　　龙王很愤怒，白衣女子的木偶即使烧毁了，她还是无时无刻陪伴自己的木偶。
　　可白衣女子的木偶被修复后，她还是原来的木偶吗？还是纯洁的她吗？
　　纯洁？
　　范思觉无论如何，都无法把这个词和白衣女子联系一起。
　　她不会思考，只会服从，指不定在地上干过什么事。
　　是啊，难怪白衣女子身边那么多男人，她对他们来说，就像无法反抗的木偶。
　　古绯一颗心碎了，真的碎了，他仰天倒了下去。
　　古绯睁开眼，看到了白衣女子。
　　天上没下雨，他却看到了白衣女子。
　　这是梦吗？
　　白衣女子微笑着向他走来。
　　这不是梦，还是说，这是无比真实的梦？
　　那些男人要求你做过什么？
　　古绯很想这么问，却问不出口。
　　“我什么也没做。”白衣女子说，“我什么也没来得及做，雨就停了，我就消失了。”
　　古绯由衷地笑了，这样的回答他十分满意。
　　是啊，因为他只想得到这样的回答。
　　白衣女子还是笑吟吟的样子，古绯却笑不出来了。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东西这个描述倒挺贴切，人类的大脑，不就是个东西吗？
　　古绯一时间问题太多，说不出话来。
　　没错，古绯能和大脑对话了。
　　因为他希望白衣女子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但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这个希望。
　　没了希望，只好想象。
　　在他想象中，白衣女子依然是纯洁无瑕的。
　　最终，他选择相信这个想象，选择相信自己的大脑。
　　因此，古绯的大脑有了自我。
　　古绯再次醒来，是范思觉把他摇醒的。
　　古绯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天空都挂上了星星。
　　龙王捏碎了木偶，范思觉不肯放弃，他还想找方法复活白衣女子。
　　“你要来吗？”
　　范思觉询问古绯。
　　古绯拒绝了，果断地拒绝了。
　　他为什么拒绝？
　　范思觉眼里透着失望。
　　那是对一个人本质的失望，他看穿了古绯。
　　古绯忽然觉得很冷，背上、肩膀很冷。
　　他看向自己的肩膀，一只黑色的手搭在上面。
　　古绯竭力想拂去那只手，可他办不到，他碰不到那只手。
　　越来越多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搭上古绯的身体。
　　后面有什么？
　　古绯想扭头看，可他的脖子被黑手扼住，他转不了头，他更无法呼吸。
　　黑手往后扯着他，古绯徒劳的挣扎，身体一点点下沉。
　　范思觉愕然地盯着古绯，拒绝了自己之后，他就宛如静止了，眼皮不带眨一下。
　　隐隐的，范思觉想到一种可能性，他该不会被心中的怪物抓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