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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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扶生带武琼搭的烤炉，其实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土烤箱。
下面烧火，中间用铁皮导热到上层密闭式烤箱那种，她家没有铁皮，姜扶生就用了一块高密度的石板代替。
这玩意儿构造太简单了，武琼又学得很快，姜扶生教前没多想，教完后，不由觉得把这个加进去也不值一百两银子，于是又给他画了一张面包窑的图纸，还赠了他一个排包面包和一个牛奶饼干的方子。
“这个应该是没人会的，要是有的话，你来找我，我再给你换。”姜扶生认真讲。
跟武琼这种根本不下厨的外行人做交易，就是有这点不好。说什么他都是第一次听，姜扶生从他的反应上，根本判断不出自己随便就能掏出的图纸或者方子，在这个时空到底价值几何。
搞得她总担心自己欺客，一百两银子拿着烫手。
两人洗掉手上的泥水，正准备坐下休息会儿，忽然，大门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掉的赵四披着蓑衣走了进来。
“嘎嘎嘎！”的声音一响，姜扶生不由朝着赵四看过去。
赵四满面带笑，两只胳膊从蓑衣下往外一掏，一手举一只嘎嘎叫的鸭子，跟献宝似的，大声说:“瞧我找到了什么？鸭子！”
姜扶生眼皮一跳，眼前这个两腿沾泥，大笑着从蓑衣里往外掏鸭子的人，哪里还有半点刚进她家时的翩翩佳公子形象！
赵四根本不在意姜扶生眼光，把两只拴腿的鸭子往地上一扔，脱去蓑衣，随性地用屋檐下的雨水洗了把手，就催促姜扶生:“鸭子我弄到了，烤鸭该能做了吧？”
姜扶生搭烤箱的时候，也听到了哥哥们跟赵四跟讨论烤鸭的话，可是，她什么时候说过会做烤鸭招待他们么？
没有。
但是，奶奶蒋氏已经乐呵呵让人提起了那两只鸭子去杀了，还热情地对赵四说:“还想吃啥你就说！”
老太太看在一百两银子的份上，招待起这两人来，无比尽心。
姜扶生对两人感官还不错，武琼就不用说了，豁达知礼，谦虚友善，对姜扶生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师傅十分尊重，一点没有因为姜扶生年龄小就小瞧她。
赵四虽然不时流露出嫌弃的神色，但他这种神态区别于居高临下的鄙夷，更像是一种率性无拘，让人讨厌不起来。
姜扶生因此也默认了做烤鸭的事，自觉跟着杀鸭的三叔往厨房走。
堂姐姜宝月和范氏几个人也到了厨房，她们得帮忙蒸荷叶饼，做甜面酱，还得弄葱丝那些，姜扶生就专门烤鸭子。
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是姜扶生第一次做烤鸭，对制作步骤、烤制火候还有烤制时间等都是一边做一边摸索。这回，她对一切心里有数，做起来驾轻就熟，一个时辰后，两只烤鸭就端上了桌。
赵四不知何时拾掇了一番，衣冠整洁，恢复了几分形象，就是说出的话显得没什么气质。
“你们都吃过了，就我和武琼没有。今天这两只鸭子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谁都别跟我俩抢！”赵四对着姜宝诚几个小孩说。
姜家人哭笑不得，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说话的人。
不过，赵四虽然说的话小气吧啦护食无比，但等到烤鸭上桌，姜宝诚叽叽喳喳不停建议赵四:“先用鸭皮蘸糖吃，蘸糖好吃！”
一边叽喳，一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时，赵四还是不忍地直接拨了半盘鸭肉递给了姜宝诚，“拿去吃吧，就这一回啊！”
因为刚才赵四不停跟姜宝诚几个逗笑，饭菜上桌，姜家长辈也没驱赶孩子出去。
没想到才一会功夫，姜宝诚就在赵四跟前犯馋丢脸。
蒋氏脸上虽还笑呵呵的，但手已经下意识去找笤帚了。
她对家里孩子其实很严厉，就像姜扶生，能耐到家里都得靠她吃饭又怎样？有些行为蒋氏看不过眼，照样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还好，姜宝诚一向鬼机灵，摇着头没接鸭肉，挺逗笑地叹了口气:“唉，你别看我馋就可怜我，我的馋，可不是区区半只烤鸭就能解决的。”
姜宝诚在“半只”这个数量上专门加重了语气。
赵四一愣，无意识地顺着他的重音接了一问:“那得多少只？”
“唉，我早估计过啦，怎么着，也得好几万只啊！”姜宝诚说着，两手往外大大地划了个圈，示意很多很多。
他一个五岁孩子，脸蛋和动作都稚气未脱，却故意用那种老成又油滑的口气说这种话，而且他小肚子才多大啊，也敢想几万只烤鸭！
反差之下，滑稽又可笑。
赵四就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蒋氏摸索笤帚的动作停下了，直接笑骂小孙子:“赶紧给我滚出去，还几万只烤鸭，你准备吃到哪年去？”
姜宝诚吐吐舌，跟着哥哥们一溜烟跑了，并不知道自己靠耍宝躲过了一顿打。
几个孩子走了，姜喜和蒋氏跟赵四两人热情地客套了几句，也离开了屋，只剩下姜松陪着招待客人，这样不失礼，赵四和武琼两人也自在。
赵四先照姜宝诚的建议，用鸭皮蘸白糖，吃了几块。
确实如姜宝文几个说的那样，酥香甜滑，美味可口。
不过，赵四家饮食清淡，这种吃法对他来说还是油腻了些，尝过几片后，就只拿荷叶饼卷鸭肉和配菜吃。
倒是武琼，这人有一个总是觉得寡油少肉的胃，对鸭皮蘸白糖情有独钟，照这个吃法直接吃了半盘子。
他包起鸭肉卷来，也是肉多菜少。虽然他今天的吃相，跟姜扶生见过的吃口袋饼那次相比，斯文了许多。
但是他吃得极快——左手握饼皮，右手使筷子，筷子尖好像蜻蜓点水一样，在排开的鸭肉、葱丝和甜面酱三个小碟中依次点过，鸭肉、葱丝蘸酱往饼皮上一搁，左手五指联合作业，凭单手就能快速包出一个鸭肉卷！
这样的鸭肉卷，他一口一个，左右手协调配合下，他动作如行云流水，赵四吃一个的功夫，他至少能吃三个！
武琼很快就吃光了自己跟前的那盘鸭肉。
他自己的盘子一空，就非常自觉地把赵四跟前还有一半多肉的盘子，拖到了两人中间，自若地从赵四那盘肉里夹鸭肉包鸭肉卷。
赵四食量小，武琼食量大，两人一起吃饭，几乎一直这个模式——武琼吃完自己的那份，就去吃赵四的。
要平常也就算了，赵四不在意。
但是今天……
这可是他赵四第一次吃到烤鸭这物！
“啪！”
赵四手里的筷子狠狠打到了武琼的手背上，把盘子重新拖回到了自己跟前，“今天不许吃我的！”
武琼被赵四狠狠敲了一记，手背上浮出一道红印子，夹着鸭肉的筷子却稳稳当当的，鸭肉一点没掉地送到了饼皮上。
他对赵四的话恍若未闻，快速吃光手里这个鸭卷，依然把筷子伸到了赵四盘子里。
赵四又要敲他手背，武琼灵巧躲开。
赵四改敲武琼筷子，武琼一时不备，夹起的鸭肉掉回了盘子。
空掉的筷子无奈地后缩，但，赵四还未显出得意，后缩的筷子尖忽然出人意料地换了个方向，朝鸭肉斜方挺进，一得手，便极速后退，让反应过来的赵四扑了个空……
武琼这回没拿饼皮，鸭肉在甜面酱里一划，便送到了嘴里。
又丢了一片鸭肉的赵四面色愤愤，低骂:“牛嚼牡丹！”
武琼浑不在意，吃完了照旧去抢赵四的鸭肉。
两人因为半盘鸭肉，你抢我夺，你追我赶……生生用筷子在桌上上演了一处鸭肉保卫与抢夺大战！
旁观的姜松怕自己笑出声，借口去厨房端汤避开了这幼稚的两人。
等到他端着汤再回来时，桌上的鸭肉已经光盘，赵四瞪眼看着武琼，面带怒气，武琼倒是神态自若。
看来这场鸭肉保卫与争夺大战，最后应是保卫方输了，而且输得惨淡。
确实如此。
赵四直到离开姜家，坐在马背上，几乎一路都在喋喋不休武琼不要脸！
姜松一离开，这人就揭掉了外人跟前的斯文相，筷子下得越发凶猛，最后半盘子鸭肉赵四几乎一点没吃着！
武琼对赵四骂他的话充耳不闻，神情悠然，嘴角微翘，对这趟出行十分满意。
他当然满意啦，手艺学到了，烤鸭也吃到了饱。哪儿像他自己啊，冒雨陪他出城找师傅，跑遍小谷村才找到了两只鸭子，结果一多半都进了这个混蛋的肚子！赵四愤愤不平。
赵四言语唾弃武琼一路，进城才住了嘴。
忽想起听来的关于姜家的一件好玩事，他眼珠一转，兴味地跟武琼说提起了姜扶生:“姜家那个小娘子，教你做点心的那个，有没有觉得特别聪明？”
“堪称神童！”
武琼牵马前行，看一眼赵四，摇头。
有神童美誉的人，他最近才见过一个，仅厨艺出色的姜家小娘子，还不足以与他比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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