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眸中含泪》沐眠

28、废后

　　半个时辰后，齐韵悠身边的宫女澜翠送了一碟龙井酥到承恩殿。

　　“娘娘，皇后娘娘这是何意？”初杏不解询问。

　　孙湘玉勾了勾唇，纤纤玉指拿起一块龙井酥放到嘴边，笑:“她想讨好本宫。”

　　初杏蹲下身子给她捏腿，笑着说道:“也对，这宫中就属娘娘的出身最为尊贵，就连皇后娘娘也忌惮着您。”

　　孙湘玉十分得意的挑了挑眉，又捏了一块儿龙井酥放到口中，幽幽道:“没想到齐韵悠还挺有本事，竟然买通了宫里的太医，等皇上查明了这件事，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就是我的了。”

　　初杏一脸笑意，主子若是能升为后位，那她这个奴婢也能跟着沾沾光。
　　“娘娘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相貌才学都是顶好的，宫中无人及您的一分一毫，这皇后之位迟早您的。”初杏笑道。

　　孙湘玉轻哼了一声，抿唇笑道:“就你会说话讨我开心。”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中宫那位也就是帮皇上夺了皇位才敢这么放肆，皇上也是瞧不上她的。”

　　孙湘玉皱眉，道:“这话可不准出去乱说，让人听了容易惹是非。”
　　初杏垂了垂眸子，“奴婢知道了。”

　　“娘娘！娘娘！皇后娘娘朝咱们这儿来了。”云桃从外面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孙湘玉抬手抚了抚云鬓，口中的龙井酥咽下后皱了皱眉，声音轻挑:“瞧你慌得，咱们还能怕她不成。”

　　初杏朝云桃使了使眼色，云桃点头后乖乖的站到初杏身后。

　　齐韵悠身着一件金色丝绸石榴褶皱长裙，裙身绣着几朵怒放的大红色牡丹，乳白色宽片腰带紧紧的系在腰间，将她姣好的身姿勾勒出来。

　　两鬓斜插牡丹珠花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眼尾微扬，眼神凌冽，皇后该有的气势仪态她把握的十分得当。

　　孙湘玉漫不经心地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妹妹无需多礼。” 齐韵悠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微变，随后径直走向主座。

　　“初杏上茶。”
　　初杏点头，去屏风外倒好新茶端了上来。

　　孙湘玉笑了笑，把那碟子龙井酥护到跟前，柔声询问: “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儿？”

　　齐韵悠嘴角含笑:“有丫鬟说妹妹宫里进了刺客，我记挂着你的安危，便来这边瞧瞧。”

　　她来承恩殿是因为……澜翠说她看到孙湘玉宫中有可疑男子。

　　孙湘玉又拿了一块儿龙井酥放到嘴里，她眯了眯眼，声音幽冷:“哪个丫鬟乱说的？臣妾宫中好好的，怎么可能进了刺客。”

　　“妹妹别生气，刺客不刺客的无所谓，你没事就好。”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人言可畏啊…若是被人说了什么闲话，妹妹的脸面还要不要了？”孙湘玉哂怪道。

　　齐韵悠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妹妹说的是，这事也是我大意了，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缘由。”

　　“姐姐贵为皇后，行事应该谨慎才是，一点风吹草动就乱了阵脚，这可……”

　　孙湘玉皱了皱眉，腹中仿佛有刀子在滚动，她脸色惨白，双手紧紧地捂着肚子。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云桃最先意识到她的不对劲，慌忙大喊。

　　孙湘玉紧紧的握住云桃的胳膊，额头迅速涌出汗水，连鼻尖的带着汗珠，嘴唇发白毫无血色。

　　“娘娘，你别吓奴婢啊，怎么了这是？”云桃的声音染上哭腔。
　　初杏也上前查看，脸色慌乱。

　　“噗”
　　孙湘玉直接吐出一口黑血，随后直接晕倒在云桃怀里。

　　齐韵悠心中一惊，猛的站起来，大喊:“快传太医！”

　　阿珏扶住她的身子，“娘娘莫慌。”

　　初杏慌慌忙忙的离开屋内，云桃和几个丫鬟把孙湘玉架到床上。

　　半柱香后，承恩殿围满了人，一群嫔妃站在门口，李瑾寒自然也在殿中。

　　几个太医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垂着头，床边是资历最深的胡太医。

　　胡太医眉头紧拧，半晌后才起身，“娘娘都吃了些什么？”

　　初杏连忙出声:“娘娘没吃什么东西，就刚刚吃了几口皇后娘娘送来的点心。”

　　她这话一出口齐韵悠立刻变了脸色，厉声道:“你胡说什么！本宫何时送了点心给她？”

　　胡太医叹了叹气，后宫的女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把糕点拿出来我看看。”
　　云桃连忙端着还未吃完的龙井酥过来。

　　胡太医拿起一块儿放到鼻尖嗅了嗅，随后又放回盘中。

　　他跪到李瑾寒跟前，道:“皇上，贵妃娘娘误食大量砒霜，老臣无能为力。”

　　李瑾寒皱了皱眉，“太医的意思是？”

　　“这糕点里掺了大量的砒霜……”

　　他话还没说完内殿就传来哭嚷声，云桃大喊:“太医！太医！”

　　胡太医迅速跑到床前搭脉，他眉头紧锁，沉声道:“ 贵妃娘娘已经……已经薨了。”

　　众嫔妃面上都是一惊，几个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齐韵悠脸色煞白，还没反应过来初杏便跪倒在地。

　　“皇上，你一定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啊，这糕点是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一定是她想要谋害我家娘娘！”初杏大声哭诉。

　　云桃紧跟着跪下哭诉:“求皇上为我家娘娘做主！”

　　“你胡说什么？本宫从未给她送过糕点！”齐韵悠厉声反驳。

　　“这糕点是澜翠送来的，这宫中谁不知道澜翠是你的人，你就是想谋害我家娘娘！”初杏瞪着眼同她辩论。

　　李瑾寒揉了揉眉心，声音幽冷:“皇后，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齐韵悠握了握拳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看向身后，“澜翠，本宫何时让你送了糕点给承恩殿？”

　　澜翠慌乱之下跪倒在地，对着李瑾寒连连磕头，语气慌乱:“皇上，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让我做的，不关我的事啊，还请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齐韵悠踉跄了一下，幸亏阿珏在身后扶住了她。

　　“皇上，皇后娘娘赐的送子汤里掺了零陵香和枸骨，这件事被我家娘娘查到了，她一定是想杀人灭口，还请皇上明查啊！一定要还我家娘娘一个公道啊！”初杏哭嚷道。

　　“零陵香和枸骨都是导致女子不孕的草药……”人群中不知是谁嚷了一声。

　　几个嫔妃听到这话都变了脸色，她们进宫多年，哪个不想得个孩子稳固自己的地位，如今得知多年不孕的结婚竟是因为“送子汤”，她们纷纷跪地哭嚷:

　　“皇后娘娘好狠的心啊，臣妾不争不抢也逃不过一碗送子汤啊……”德妃木媛哭嚷道。
　　舒妃苏若妍厉声道:“皇后娘娘此举妄为国母，还请皇上严惩！”
　　“臣妾恳请皇上还我们一个公道，还贵妃娘娘一个公道！”宛嫔萧如意也出声喊道。

　　…………

　　李瑾寒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声音冰冷:“皇后，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齐韵悠跌坐到地上，没了平日里的张扬跋扈，她脸色惨白，嘴唇止不住的颤抖。

　　“皇上，只凭初杏一人的言辞就妄下定断实在是不可取，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断然不会做出这些事。”阿珏为她开脱道。

　　李瑾寒眯了眯眼，“周玉，把药方拿出来。”

　　周玉拿出那几张药方送到齐韵悠跟前，“皇后娘娘看看吧，这是送子汤的药方。”

　　初杏蹭了蹭脸上的泪，声音悲怆:“那日我家娘娘并未侍寝，阿珏却一直逼着我家娘娘喝药，多亏了娘娘聪慧让我把汤药拿到宫外查验，不然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

　　“现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李瑾寒冷声道。

　　齐韵悠突然笑了一下，是澜翠把她引到承恩殿的，也是澜翠往承恩殿送的糕点……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冷笑道:“都是你设计好的吧？你不就是想把我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吗？现在好了，恭喜你得偿所愿！”

　　李瑾寒眉心皱了皱，厉声道:“皇后齐韵悠谋害皇贵妃，失心失德，今日起废除皇后之位，幽禁冷宫，没有传召不得出入宫门半步。”

　　“皇贵妃孙湘玉，以皇后之礼下葬。”

　　“皇上圣明！”

　　齐韵悠抿唇笑了笑，在阿珏的搀扶下起身，她看着澜翠，声音清冷:“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你会背叛我。”

　　澜翠缩了缩脑袋，眼中的泪水直接掉落在地上，她对着齐韵悠磕了三个头，哭道:“是奴婢对不起您，您好好保重。”

　　齐韵悠缓缓地闭上眼睛，她何尝不知澜翠有苦衷，但仍然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

　　…………

　　李瑾寒回到自己的寝宫，解决了齐韵悠的事他一身轻松，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皇上，澜翠怎么处理？”周玉询问。

　　“杀了吧，好好安置她家中的人。”李瑾寒淡淡道。

　　澜翠是他得到药方后的计划之一，还好这丫头家中尚有亲人，随便威胁一下就让她叛了主。

　　“皇后娘娘被废，齐大人那里怎么处置？”

　　李瑾寒勾了勾唇，眼神幽冷:“皇宫三年仍无子嗣，这多亏了齐韵悠啊，朝堂的那些老臣知道了也不会放过齐家……”

　　他顿了顿，直言道:“抄家，齐家后代不得入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