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眸中含泪》沐眠

25、送子汤

　　夜里李瑾寒去了凤鸣宫，他不喜齐韵悠，两人的房事也只是应付着来。

　　匆匆了事后他并没有留宿，只推脱着还有公务要处理，齐韵悠也不留他，身为皇后，识大体她还是懂的。

　　“娘娘，皇上去了承恩殿。”阿珏隔着纱帐向她禀报。

　　齐韵悠翻了个身，幽幽道:“知道了，明日照常送去药。”
　　“是，奴婢告退。”

　　承恩殿是皇贵妃孙湘玉的寝宫，她是这宫中出身最高贵的女子，母亲是先帝册封的荣和郡主，父亲是礼部尚书。

　　“皇上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孙湘玉窝在李瑾寒怀里，语气娇媚。

　　李瑾寒掐了掐她腰间的软肉，笑:“不想让朕来？”

　　孙湘玉噘着嘴，小细嗓子轻轻出声:“臣妾巴不得皇上夜夜宿在臣妾这儿，但臣妾没那个胆子，不敢奢求皇上的恩宠。”

　　她说完故意往他身上蹭了蹭，寓意明显。
　　李瑾寒拍了拍她的腰，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的表情，转瞬即逝。

　　后宫中的女人，有几个单纯的？

　　人们常说，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要得到什么，说到底他当初看上容诺也是因为她眼中有他求之不得的东西——干净。

　　“朕有些乏了，就寝吧。”
　　孙湘玉努了努嘴，也不敢说什么，规规矩矩的为他解下衣袍。

　　第二日一早，阿珏领着丫鬟给承恩殿送去了“送子汤”，孙湘玉不喝，直言自己没有侍寝。

　　“贵妃娘娘，送子汤是太医院为各宫嫔妃准备的，为的就是延绵皇嗣，您不喝恐怕不合规矩。”阿珏好声劝说。

　　孙湘玉皱了皱眉，面色微愠:“本宫说了，昨夜没有侍寝，你听不懂人话吗？”

　　阿珏垂眸，毕恭毕敬的开口: “娘娘不要为难奴婢，汤药既已送来了就没有端回去的说法，不管有没有侍寝，喝了都是有益无害的。”

　　孙湘玉冷笑了一声，她没侍寝，凭什么为难自己喝这难喝的玩意儿，“本宫就是不喝。”

　　阿珏笑了一下，“娘娘若是不喝奴婢也不能逼着娘娘喝下这汤药，不过，奴婢会如实回禀娘娘这儿的情况，皇后娘娘若是知道您不肯喝送子汤，想必一定会亲自来承恩殿询问娘娘。”

　　孙湘玉眼神幽冷:“你拿皇后压我？”
　　阿珏垂头:“奴婢不敢。”

　　“哼，本宫看你没什么不敢的！阿珏，本宫告诫你一句，奴才就是奴才，命不值钱，别等着哪天成了孤魂野鬼才知后悔。”

　　阿珏依旧垂着头，让人看不出情绪。

　　孙湘玉看了一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皱眉:“初杏，把药端过来。”

　　“是。”
　　初杏接过丫鬟手中的汤药，弯着腰递到孙湘玉面前，“娘娘慢点喝，这儿有梅子，可去苦味儿。”

　　孙湘玉深吸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哪能慢点喝，一口气饮尽最好不过了。

　　汤药见底，孙湘玉皱着眉朝初杏使了个眼色。

　　初杏会意后点了下头，把空碗又递给丫鬟，对着阿珏说道:“我家娘娘喝完了，阿珏姐姐还有事吗？”

　　阿珏看了一眼孙湘玉，“奴婢告退。”

　　孙湘玉轻轻点了下头，没有出声。

　　阿珏离开后初杏立马关上门，孙湘玉把桌上的茶泼到地上，将口中含着的汤药吐到杯子里，又慌忙送了一颗梅子到嘴中。

　　“娘娘怀疑这汤药有问题？”初杏询问。

　　孙湘玉看着杯中的汤药冷笑了一声，声音幽冷:“平日里侍寝也就罢了，今日本宫强调了多次未曾侍寝她仍不罢休，这其中必有蹊跷。”

　　“那奴婢送去太医院查查。”

　　孙湘玉摇头，“太医院难保有没有他们的人，送出宫找个像样点的大夫看看。”

　　“是，奴婢这就去……”
　　“今日不成，你过两日再去，以免她们起疑。”
　　“奴婢明白。”

　　顾府后院，常悦薇身着藕色对振式收腰托底罗裙，朵朵雏菊淡淡的开满双袖，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只别了一只玉垂扇步摇，腰间系着一块翡翠玉佩，平添了一份文雅之气。

　　“悦薇啊，你若是进了宫，指定能得宠。”常佩雯脸上笑开了花，就指望着常悦薇给她长脸。

　　常悦薇勾唇笑了笑，只是那笑却未达眼底。

　　“姑姑，我爹可有来信？”
　　常佩雯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你爹早先就嘱咐好了，让你安心等着选秀，没再来信。”

　　常悦薇眼神里透着慌乱，语气担忧:“那悦雅和越清呢？”

　　父亲的妾室个个都不是好惹的人，母亲软弱无能，她就怕弟弟妹妹在府中受苦。

　　“他们一切都好，你爹不会怎么着他们的，放心吧。”常佩雯安慰道。

　　常悦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突然闯入的顾允妍打断了。

　　“娘，你说好了陪我去买新衣裳的，怎么还不走？”顾允妍不耐烦的嚷嚷着。

　　“走走走，这就走。”常佩雯笑着回应，又看向常悦薇，道:“这丫头又长个了，你在府里闲着也是闲着，一同去吧，趁着给你也做几身新衣。”

　　常悦薇本想着拒绝，但转而一想，进宫若是还穿着旧衣，难免会让人瞧不起的……

　　乘着马车来到城中的云衣坊，这里是圣京最大的布庄，里面的成衣也都是现下最流行的款式，深受贵府女眷喜爱。

　　“三夫人许久未来了，今日想做什么衣裳，这边都是咱们新进的布料，我拿来给您看看吧。”

　　说话的是云衣坊的老板，元秀禾，她是圣京城有名的人物，当年嫁到云府后没过多久夫君就病逝了，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她接下了岌岌可危的云衣坊，将云衣坊做大做强，成为圣京城有名的布庄。

　　常佩雯笑吟吟的点了下头，“给两个孩子做衣裳，你看有什么合适的布料没。”

　　元秀禾将目光落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顾允妍她是认识的，另一位倒是面生，她笑着询问:“这是哪家的姑娘？出落的如此漂亮。”

　　“这是我娘家的孩子，我侄女。”又戳了戳她的胳膊，道:”悦薇啊，叫元姨。”

　　常佩雯脸上满是笑意，比听到别人夸自己女儿还高兴。

　　常悦薇抿唇浅笑:“元姨好。”
　　“哎，真是个懂事的姑娘。”元秀禾笑着应声。

　　顾允妍瘪了瘪嘴，自顾自的走开了。

　　元秀禾唤伙计搬来了几段布料，指着那月白色锦缎说道: “这是我昨儿刚进的货，你摸摸这料子，用来做春装再合适不过了。”

　　常佩雯顺手摸了摸，确实不错，布料柔软，色泽亮丽，“悦薇啊，可喜欢这个？”

　　常悦薇点了下头，她本就喜欢素色，这布料她甚是喜欢。

　　“这料子她穿上绝对好看。”生意人靠的就是一张巧嘴，元秀禾毫无疑问把这张嘴用的恰到好处。

　　常佩雯满意的点了点头， “行，再挑挑其他料子，多做几件衣裳。”

　　布料挑好后又挑了样衣款式，元秀禾又将她的尺寸记录下来，嘴里不停的说着好话。

　　最后定了七件衣裳，淡雅的、亮丽的、浅色、深色都有。

　　“允妍呢？怎么不见那丫头？”常佩雯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小女儿。

　　“五小姐在成衣区呢，夫人往前走走就到了。”有丫鬟提醒她。

　　“悦薇，你先在这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去找找你妹妹。”
　　“好。”

　　常佩雯找到闷闷不乐的顾允妍，轻声询问:“怎么了？有看中的衣裳料子吗？”

　　顾允妍噘嘴，语气不满:“你眼里就只有姐姐，哪里还看得到我。”

　　“你姐姐是要进宫的人，娘当然要对她好点啊，若她日后真的得了宠，咱们也算是有了靠山了，以后你哥娶妻，你嫁人，都能占上便宜，懂了吗？”常佩雯小声说道。

　　顾允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懂了。”
　　常佩雯欣慰的笑了笑，“快去挑挑你喜欢的，喜欢什么娘都买给你。”

　　顾允妍这才露出笑脸，“那我等会儿想去买首饰，”
　　“好，给你买。”

　　长街上，顾之瑶和顾之画慢悠悠的闲逛，两姐妹一会儿瞧瞧这个一会儿瞅瞅那个的，没一刻静下来过。

　　顾之画手中拿着糖人，没心没肺的开口:“姐，爹娘都开始议及你的婚事了，你怎么想的？可有中意的男子啊？”

　　顾之瑶抿了抿唇，叹:“不知道。”
　　她晃晃悠悠的长大，还没晃悠明白便到了该嫁人的年纪，这事……她哪懂啊。

　　“没事的，爹娘一定会给你选一个如意郎君的！”顾之画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如意郎君？顾之瑶没想过。

　　“要不你嫁给沈祁林得了，最起码小时候一块玩儿过，知根知底的，比旁人强多了。”顾之画笑道。

　　顾之瑶回想了一下，沈祁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都有些不记得了。

　　“别说这个了，难得今日天晴的好，你就别坏了我的心情。”顾之瑶说道。

　　“得嘞，我不说了。”

　　顾之画嘴刚闭上又张开了，“姐，你看，那不是三婶吗？”

　　顾之瑶顺着看过去，“赶紧走，不想和她打招呼。”

　　顾之画耸了耸肩: “我也不想和她说话。”
　　两姐妹像是看到瘟神似的，瞧见她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