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她眸中含泪》沐眠

18、珊儿挨打

　　玉锦宫内红烛摇曳，一对男女正在颠龙倒凤，满室旖旎娇喘不断，惹得门外的丫鬟奴才纷纷红了脸。

　　事后李瑾寒让人备了热水沐浴，舒妃苏若妍近身伺候。

　　“皇上，下月你就要选秀了，到时候会不会忘了臣妾？”苏若妍语气娇软，是宫中出了名的娇蛮无礼的主儿。

　　李瑾寒眯了眯眼，脸上带着笑意，只是那笑并未到达眼底，他抬手挑起那张与容诺有三分像的脸，嗓音沙哑:“你那么美，朕自然不会忘了你。”

　　苏若妍娇羞一笑，又贴到他身上撒娇，“但愿皇上说的话是真的，不然妍儿可要伤心死了。”

　　李瑾寒扬了扬眉，环住她的腰身，声音低沉:“听说容诺是你表妹？”

　　苏家和容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容家出事的时候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牵扯上身，如今听到李瑾寒这样询问，苏若妍想都没想便甩开了这远方亲戚的关系。

　　“也算不上表妹，不过是祖上有些联系罢了。”她娇笑着说道。

　　扣在腰间的手渐渐收紧，让苏若妍忍不住皱了皱眉，“皇上……”

　　李瑾寒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冷，再没了方才的柔情，“朕说她是你表妹她便是，懂了吗？”

　　苏若妍心中一紧，连带着脸上也露出惧意，声音微微颤抖:“臣妾懂了，容诺是臣妾的表妹。”

　　李瑾寒十分满意的笑了笑，揽着人走到床榻旁坐下，柔声道:“明日让你表妹进宫陪你可好？”

　　明明他现在很温柔，可苏若妍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能点头说好。

　　李瑾寒抚了抚她的头发，眼神幽冷，“不错，懂得顺着朕的意思说话，比皇后懂事多了。”

　　苏若妍尬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言，生怕哪句话说不好就得罪他了。

　　凤鸣宫内，齐韵悠闭着眼睛坐在床边泡脚，澜翠蹲在地上为她按摩足底，旁边的几案上放着几碟子小点心。

　　“娘娘，皇上今夜去了舒妃宫中。”阿珏恭恭敬敬的出声。

　　齐韵悠缓缓地睁开眼睛，轻扫了一眼蹲在地上的人，幽幽道:“澜翠，不按了。”

　　“是。”澜翠用棉布把她的脚擦干净，这才起身端着洗脚水离开。

　　齐韵悠揉了揉眉心，语气平淡: “明日照常送去汤药。”

　　“奴婢明白。”
　　“我爹可有传话进来？”

　　阿珏点了点头，“老爷说下月选秀会送几个姑娘进来，到时候好为娘娘办事。”

　　齐韵悠神情淡然，眼底毫无波澜，“知道了，你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

　　“是。”

　　次日一早，舒妃身边的秦嬷嬷便到顾府请人，说是要接容诺进宫与舒妃小聚。

　　老太太毫不隐瞒，直言容诺与顾屹一同前往云安了，秦嬷嬷只好回宫复命。

　　自秦嬷嬷离宫后李瑾寒便在玉锦宫待着，直到听到容诺离京的消息……

　　苏若妍见他脸色不好，便出声道: “嬷嬷先退下吧。”

　　秦嬷嬷应声后退身离开。

　　李瑾寒脸色阴沉，眉头紧拧，眼中似怒火中烧，吓得苏若妍不敢吱声。

　　“好，很好，顾屹啊顾屹……”

　　他起身离开玉锦宫，苏若妍这才松了口气，只是眼神里也带了几分疑惑，皇上这是……看上容诺了？

　　“容诺不在顾府竟然没一个人知道，朕要他们有什么用，都杀了！”

　　周玉哆哆嗦嗦的应声，“奴才这就去吩咐，皇上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嘭！”

　　李瑾寒一掌拍在桌上，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顾屹还真是敢！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他了！传朕旨意，顾屹……”

　　他话还未说完周玉便猛的跪到地上，“皇上息怒，现在兵权在顾将军手中，暂时不能动他啊。”

　　李瑾寒双手握拳，怒道:“迟早有一天朕会从他手中夺回兵权！”

　　…………

　　“嬷嬷，你快去看看吧，三夫人在后院打六小姐。”

　　昨日刚被派到顾珊儿身边的巧慧哭哭啼啼的跑进门。

　　惠嬷嬷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三夫人说她丢了一只翡翠镯子，有丫鬟说曾看到六小姐鬼鬼祟祟的从她房中出来，三夫人便把六小姐抓起来审问了。”

　　惠嬷嬷听后一脸沉重，便急忙跟着巧慧去了后院。

　　一进去便看到在跪在地上的顾珊儿，小脸已经肿了起来，看得出当时打她的人下手很重，她眼中噙着泪，但仍挺直着腰背。

　　常佩雯瞪了一眼巧慧，阴阳怪气的开口:“呦～什么风把惠嬷嬷吹来了，可是丫鬟管不住自己的嘴，又到你那说什么不中听的了？”

　　巧慧往惠嬷嬷身后藏了藏，心中也是害怕极了。

　　惠嬷嬷一脸正色，直接询问:“听说三夫人丢了镯子？”

　　常佩雯抚了抚鬓发，轻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冷哼哼地开口:“是啊，那可是当年我进门的时候老太太赏的镯子，我当宝贝一般供着，谁知被人偷了去，你说我能不气吗？”

　　惠嬷嬷走到顾珊儿跟前蹲下，柔声询问:“六小姐拿了吗？”

　　顾珊儿红着眼眶摇头:“我没拿。”

　　惠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嬷嬷相信你。”

　　她起身，看向常佩雯时没了笑意，“三夫人可有证据证明镯子是六小姐偷的？”

　　常佩雯身边的丫鬟玉柳站出来出声，语气不善:“我昨日见六小姐鬼鬼祟祟的从夫人房中出来，平日里也没见她来过，怎的她一来我们夫人的镯子就丢了！”

　　顾珊儿一脸倔强， “是姐姐让我来送栗子给母亲吃的，我没有偷母亲的镯子。”

　　“这件事老奴可以作证，我看着她去送的。”惠嬷嬷实话实说。

　　常佩雯看了看手上刚涂的丹蔻，幽幽开口:“哼，她进来后做了什么嬷嬷又没有看见，这小丫头若是真的手脚不干净，岂不是拂了嬷嬷的面子。”

　　顾珊儿抿了抿唇，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母亲若是不相信派人去搜便是了，珊儿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惠嬷嬷眼中流露出赞许之意，她这般倔强的模样倒是和老太太当年颇像。

　　“三夫人可有派人去搜过？”

　　常佩雯面色一滞，颇有几分尴尬，瘪嘴道:“即便没有搜到也不能证明她没偷啊！”

　　惠嬷嬷冷笑了一声，“无凭无据，顾府的小姐被当成偷窃之人，三夫人觉得这事有几分真假？再者说了，若六小姐真的偷了，你身为她的母亲，难道就没有责任吗？若没有苛责虐待，谁会沦落到偷盗？三夫人觉得老奴说的可有道理？”

　　她话中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了，无非是在说她对顾珊儿不上心。

　　常佩雯猛的站起来，指着她怒斥:“我看在你是老太太身边的人才给你几分面子，你倒是蹬鼻子上脸训起我了！眼里可还有主仆之分？”

　　“瞎嚷嚷什么呢！”

　　院里传来老太太的声音，众人都收敛了神色，恭恭敬敬的垂下头。

　　老太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皱眉:“这寒冬还未过怎么就跪上了？快起来，姑娘家的受了寒气就不好了。”

　　闻言巧慧连忙上前把顾珊儿扶起来。

　　“多谢祖母。”

　　常佩雯冷冷地瞥了一眼顾珊儿，三两步走到老太太身边，“娘，我进门的时候您送我的那翡翠镯子丢了，下人门只见珊儿进过门，我这才拉她过来询问的。”

　　老太太冷声训斥: “自己没本事丢了镯子倒怨起别人来了，说是来询问，她脸上的伤可是你动的手？即便她是妾室所生，仍是我顾家的孩子！哪能随意动手责罚？”

　　顾珊儿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巧慧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娘……”常佩雯有些手足无措。

　　“够了！你不必多说了，以后珊儿在我那住下，也省得惹你生气。”

　　常佩雯拧了拧眉，把顾珊儿放到老太太跟前不就是给了柳氏靠山，这可不成。

　　“这怎么可以呢，这不合规矩啊，娘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照顾她，您……”

　　老太太才不理会她说的话，直接冲顾珊儿招招手，“珊儿，咱们走。”

　　顾珊儿迅速走到老太太跟前，气得常佩雯脸色铁青。

　　老太太领着顾珊儿回房，从药箱里拿出上好药膏为她上药，小姑娘的脸肿的很厉害，嘴角还带着一道血印。

　　老太太动作轻柔，将乳白色的药膏涂抹在她的小脸上，轻声询问: “疼吗？”

　　顾珊儿点头，“疼。”

　　“疼为什么不哭？”

　　顾珊儿红了眼眶，“祖母，府里的人都不喜欢我，我若是哭了，大家会更厌烦我，不能哭……”

　　老太太心头一酸，才八岁的孩子便要这样小心翼翼的讨好别人，只不过是从妾室肚子里生出来便成了不受宠的孩子。
　　顾家现如今也就她母亲一个妾室，被人看不起也实属正常，说到底也是这丫头的不幸。

　　“珊儿啊，以后就在祖母这儿住下，不必再看谁的脸色。”

　　顾珊儿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多谢祖母。”

　　老太太笑了笑，“惠嬷嬷，将偏殿收拾出来，巧慧随六小姐回去收拾衣物。”

　　“是。”

　　常佩雯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便一直在屋里砸东西，隔老远便能听见她院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夫人，您别砸了，老爷知道了会不高兴的！”玉柳出声劝道。

　　常佩雯发丝略微凌乱，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怒吼:“凭什么我要受这气！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嫁到顾家！”

　　“夫人别气了，依柳姨娘那闲漫的性子，应该不会生事的。”

　　常佩雯冷哼一声，“原先什么都没有她才老实的，现在有老太太这个靠山，谁知道她会不会骑到我头上啊！”

　　“夫人先别急着生气，咱们先看看情况吧。”

　　常佩雯长舒一口气，目前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