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表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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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气一点点褪去，直到天气彻底凉爽。穿起棒球服和长帽衫，夏天抹去了自己不断挥手的背影，把残宴和乐不思蜀的我们，遗弃给冷淡的秋天。
但擦枪走火后的热情仍在盛夏，锡箔纸连小小的一角，都会在有微光的地方璀璨闪亮。
醉酒的夜晚没人提起，像被遗忘在犄角旮旯，只是芮之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没有再于哪节自习课摩挲响起。明桐夷似无回应，但某节小课间被绯闻男孩在众目睽睽下叫出教室时，拒绝了对方又一次的社团活动邀请。
坦荡，话捡挑明关系了的说。
明桐夷和池鸣旭在长廊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小人得志不过如此了。
彼时芮之拿着学起明桐夷自带水杯后买来的同款不同色的保温杯，连同明桐夷的那个一起，在相顾无言而视的二人身边走过。
“没回答我你上哪儿去。”声音不小，差了点情侣分歧的意思。反倒像不想输掉气势落得理亏，用质问的口气显得是明桐夷有过似的。
她听到池鸣旭此番言辞激烈道。
明桐夷的回声离她近，不低不高，像是回答对方，又像和芮之私语。
“去打水。”
池鸣旭似乎是就此离开了，想必离开得些许有失风度了些，以至于长廊上有向后环着手臂出来疏松筋骨的男生唏嘘。
但大众愿意为他美化。
“池鸣旭是不是被明桐夷骗了，或说拿了他什么秘密要挟？明桐夷真是消停不了几天，”说这话的是辛潆在社团新识的择校生，隔三差五来等辛潆下课，坐在几个同级不同楼层的女生这里吃晚餐，“明桐夷倒好，逮着芮之这个软柿子捏，无法循地收场就粘着芮之遛掉呗。”
女生坐在临窗的地方，面向室内，陡然抬高的声音被传的远些，芮之在的小群体外，有同届生往这边指点。
辛潆像是尝了一口后觉得汤烫，继续专注于搅拌，未置可否，女生只好自己接话。
“我们芮之就这样要被丑闻女主带着穿遍a楼喽。”
芮之闻言望向女生。
两人的对视还算友好，即，相交随后移开视线前，没人翻脸。
但芮之饭量要到此为止了。
声音依然算得上轻快，跟谁近了，容易沾染上谁的脾性。
“被你传遍a楼吗，说话别超过你该有的口气，就像社交也没必要超过你的了解范围，去挤进熟人的小圈子，”她把用过的纸巾放到托盘侧面，女生被她随即要起身的动作一惊，去抓上辛潆举勺的手，害的后者的半勺汤洒出碗沿，“你认识我好朋友，也没必要一副和我很熟的语气，来要我和你同仇敌忾。归根到底，我又不认识你。”
芮之说完没让谁留，另两个同桌的伙伴短暂对视，继续用餐，没使绊子也没接茬，就像外人在场，不想做评价。
“潆潆明桐夷一脸傲气她不也讨厌得要死嘛，你之前还跟我说…”，那边辛潆被女生又一次晃手彻底搞烦。
她是很少愿意为别人的面子收敛自己讲话口气的人，本来就直白还容易火大。
“放手哎呀你好烦啊。”
辛潆这样说。
“对呀就那几个女生，谢芮之啊你之前说超吃她颜，明桐夷把她惹生气了吧，她好乖来着炸毛都好可爱…干什么啦知欣我在发语音嘛！”
穿着制服的短发女生后知后觉意识拍了下她右肩膀的人不是在和她坐在对面的朋友。
她往后转看是哪个同学朋友，在看到人时按在发送键正要松开的手指蓦地一滞。
是谢芮之。
扎起的马尾有些蓬松，由于背光的原因，连耳窝上小痣一样的耳洞都很清楚。
“没有想吓到你，可我挺喜欢明桐夷的。”
就这样看上去没头没脑了些的一句说完，没等对方回应。
…
没谁真的为关注别人而活，哪怕非要用聚光灯放大对方的全部，多数人还是把大部分时间，放在自己面前或者真正与自己相关的事上来的。
但这不妨碍他们以此为乐，以此为谈资，探求某种默契，寻找换得共识的可能。
然而有关明桐夷的喧嚣没有越传越大，反倒是有关谢芮之的一些小话题在bbs上被重提，有关军训，有关军训开始时对她动手动脚过的教官，有关流传但从未被官方证实的从教育局直接发出的针对教官本人的严重处理。
自称后者朋友的网友还在本地论坛上声讨过对时为当地警院大三学生的后者过重的惩罚，暗中映射谢芮之自己作风问题。
只是石沉大海。
起因是外校有人在一中表白墙上拿你们学校的谢芮之是不是很“混”来问，还晒出了一张模模糊糊的在KTV之类场景下的自拍，马赛克掉自己，用红色圆圈圈出了角落一群人中的一个肤色较白的女生。
赞数最多的回复diss了匿名者是不是想找地晒自拍，嘲讽说给你五毛钱去掉你艾薇一样的马赛克。有人问是想炫耀你们学校没有晚自习的夜生活有多爽吗，以及一系列的“你这图糊成这样我们都不能辨别这是男是女”还有楼中楼沿着“那个金属耳环反光你看不见”和“带耳环一定是女生吗”之类的歪楼继续偏下去的分话题。
还是有不少，偷偷把手机带到学校的住校生为无辜的谢芮之解释。
“不可能是谢芮之啦，她也是住校生，在寝3的顶楼，寝3的楼管最严了，再说谢芮之不是那种社会人啦，妹子虽然成绩确实不好但人是蛮乖的。”
以及有初中同校不同班的同级生留言，谢芮之初中时有跟几个蛮能混的人交往很近过，不过是她人缘确实太好，人品对好学生坏学生来说都算得上超赞，所以才有和各种人都相处蛮不错。
“实初那会还蛮校草的邵夷你们有人了解吗，谢芮之和他走的好近，那哥就是群架大佬嘛。”
还蛮石沉大海的，过了段时间好像有人猜起版主的名字，帖子就被版主自己删掉了。
明桐夷自从找到年级科长说不想参加论坛上定期的校园建设评价得到没有犹豫的肯定后就没点进过校论坛，谢芮之忙的一塌糊涂，甚至连续多天的晚餐时间都靠同位的好心带饭度过，谢芮之猜不清楚明桐夷的心思，但优待来自明桐夷，她乐得受着。
她知道明桐夷的好，尤其在铺天盖地的否认和事不关己人的嘲讽下，这种好被保留的更加真实。
【她在自己去认识一个人，哪怕认识流言先于认识本人。起初是流于表面，毕竟表面是最先呈现给外人的，然后在一点一点小的对方的真情流露上越发觉得此人可靠。从“如果是这个人就会不一样”到…】
“牛肉饼人超多，买的你的第二选择…”
【在比耶看向对方之前，在心脏砰砰狂跳中将红笔被放下之前，在笔尖被颤抖时用力划出无意义的折线之前，芮之看到甚至先于自己察觉，已经在潜意识里画出的答案。
“这是什么，红色的心啊。”
一字一句，尽数如跳动散落的珍珠。不连续的，没有规律的，胡乱的落在自己初展露的心意上。
“送给我吧！我会裱起来的。”
明桐夷装模作样拿起稿纸，放在书立上欣赏，坐下后垫了纸巾，才把带着塑料袋的速食放在芮之桌上。
不能再想更多优点了。体贴，善于处理突发事项，就连随随意意说句话的样子美且飒，…
打住！
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实，让人无端心虚。芮之深吸一口气。
“嗯！艺术界一代名流巨星成名前遗珠！快在我成为万人迷前裱起来，小心以后去装裱都会被人用仿制的赝品骗走哦！”
我寒酸了些的勇气，和绝无仅有的真心。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表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