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适应不良》捉鱼大人

10、投奔大腿

　　武恒市在东南沿海地区，因为政策优惠和开放港口的优势，近几年高新企业兴起，进出口贸易十分繁荣。周子扬离开周氏后就独自到了武恒并在这里定了居，依旧是在郊区附近一个普通小区里的一间小套间，还在玄关处摆着新鲜的百合花。
　　周子扬瘦了些，以前身上冷然的气质收了些可依旧还是一副寡言少语的样子，昔日帅气的脸粗糙了许多显得人有几分憔悴。不过比起当初一顿饭都不留，这次周子扬还是在星级酒店里开了个包间给他接风，两个人按部就班地吃着饭，像是在完成任务一样。楚亦景也尝试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周子扬要么含糊了过去要么沉默不答，三年没见，两人之间更加说不上什么话了，同样是一顿晚饭，他和郑亮亮有声有色，和周子扬却是沉闷压抑。
　　回家的时候，周子扬在小区门口的小摊买了两杯八宝粥，递给了楚亦景一杯，自己边喝边说到“就拿这个当腊八粥吧，今天腊八。”
　　楚亦景一时间有些鼻酸，他以为的男主角一定是狂拽酷霸的，可是周子扬却一个人在这个陌生城市中的一家小公司里做着最普通的人事工作，住在80平米不到的套间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他自己一副从来如此的样子，可他不是男主吗？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到底哪里不对了？
　　楚亦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几年你一直是这样的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周子扬停下来，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冷。“这样是什么样？难道这样不好吗？”他把没喝完的粥一口气喝了个干净，把纸杯扔进了垃圾桶，“我本来就是个普通人，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没发生什么事，现在这样很好，这些年，我凭着在国外拿到的高学历找了一份适合自己、薪水不错的工作，凭着自己的才能和努力谋得了现在的职位，还在武恒买了一套不错的房子而且吃喝不愁，明年也许还能买辆代步车。我这样难道不好吗？我这里可没有什么豪门争斗的情节供你欣赏。”说完这些周子扬就快步走开了。
　　楚亦景听着周子扬对自己说的这番话不可谓不惊讶。是的了，他虽然觉得自己是在好好体会着这个世界中发生的事，也不去管系统说的什么不能过分沉浸的话。自诩一直都认真对待着每个人、每件事，可是他心里是知道的，他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迟早要离开，所以潜意识里总有几分漫不经心，因为这个世界是“不真实的”，所以他总按着剧情里的刻画去看待这里的人，即使剧情已经崩了，自己也没放弃这样的想法。
　　而对于这个世界里的人，他们是真实地经历着自己的人生，他们身在自己原生世界里的一切酸甜苦辣，即使系统告诉自己这是个剧情世界，可自己穿上这身皮，就不能那样带着些高高在上的态度，先入为主地认为什么都是理所应当，因为这样连自己都是“不真实的”，想当初在京都和郑亮亮一起吃饭时，郑亮亮那几分小心翼翼和生疏，说到底还是自己真心不够，所以换不来别人的真心。也许自己应该放轻松一些，总是一本正经地演戏，不仅自己累，可能别人比他还要累。
　　回到周子扬的家时，门开着，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拿着手机对着屏幕戳个不停，楚亦景好奇便过去看了一眼，看到他正在玩星战的手游版在虫兽星球上大杀四方，眼看着屏幕里的机甲战士只剩血皮，楚亦景忙阻止周子扬要打药的举动，“这虫兽残血会放召唤，你先别打药，你打完药这虫兽的援兵就要到了，你嗑完血杀了这只还有一群。你点炽热和燃烧，看到虫兽过来先放燃烧再马上开炽热解控再圣光它，这点血应该能弄死了。”周子扬稍微抬了抬手机看着他，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伸到周子扬的手机屏幕上戳戳戳……等过了这关楚亦景才发现自己只差整个人扑在周子扬的手机上了，连忙尴尬地站到一边。这一关自己也摸索了好久才想出这招，忍不住就秀了一波。
　　周子扬收了手机，考虑了一下说到：“你们这样的人平时很累吧，总要和人保持安全距离。”你们……这样的人……是什么样的人，楚亦景看着周子扬乌溜溜的大眼睛，没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转折点在哪？等周子扬暗示了一下，正常交流的情况下他不需要刻意跟同性拉开距离，楚亦景才知道自己是哪样的人，遂皮笑肉不笑的表示，自己很好，从来不会在“平时很累”，跟人保持距离只是礼貌等等，顶着对面怀疑的眼神，他莫名有些悲愤：自己这个钢铁直男为什么要无端接受这样的安慰。
　　在周子扬的公司里实习了半个月，就到年底放假了，据他观察，周子扬在公司里颇有名气，尤其是在广大女性职员中。周子扬平时工作的时候严肃认真，跟同事交往彬彬有礼，算不上亲近但也绝对是和善的，跟他最熟的，是大堂门口就爱关心别人婚姻状况的保安大爷，进出看到都要跟他打声招呼。
　　楚亦景这几天赖在他家里，美滋滋地吃着臭着脸仿佛要毒死自己的男主角亲手做的饭菜，混吃等死好不惬意。一直待到年底，楚亦景开始各种疯狂的拆快递，周子扬看着不停往自己家里囤年货，还指使自己搬东搬西的某人，一句“你还不走”憋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楚亦景是打定主意在周子扬家赖到假期结束的，自己跑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周子扬身为大哥，理应照顾自己吗？不知道周子扬看不看春节联欢晚会，毕竟十点半就准时睡觉的老年人不能轻易打扰，要是自己看电视看到一两点会不会被赶出去。
　　正当楚亦景拟着除夕夜的菜单准备让周子扬大展身手的时候，三年没联系自己的许柔突然给自己发了条信息，周庭生出了车祸去世了。楚亦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周子扬问他跟不跟自己回去，周子扬木着脸说他不是他儿子不关他的事。除夕前一天，楚亦景回到了平城。
　　许柔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他，往日温柔动人的贵妇如今花白了头发，有些佝偻地坐在沙发上，目中无神地望着茶几，楚亦景喊了声妈，她也没理，直到张妈看不过去抹着泪喊了好几句夫人，她才慢慢抬起头，等看清了楚亦景，却突然暴起，把手边能砸的都对着楚亦景砸了过去，张妈吓得忙过去制止，可楚亦景还是被砸到了额头身上被泼了有些烫的茶水。
　　等许柔砸完了，她又开始对着楚亦景大骂：“都是你，当初要不是听了周庭生的话生下了你，我又怎么会被周家赶出去，我是周庭生正经娶回家的，这二十多年我小心谨慎从不敢亏待任何人，哪怕是你这个野种，就因为老头子的一句话我都要好吃好喝的供你到大，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看着疯魔的许柔，楚亦景也只是冷着眼在旁边看着，没有丝毫要安抚的意思。楚亦景也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是怎么了，不愿意上前面对失了神志的许柔、不愿意安抚这个满目恨意却又有几分可怜的人，就好像小时候不想面对拿自己撒气的母亲，心里是疼惜的可是身体却做不出任何举动，害怕、委屈，只能站着不动，等着对方冷静下来。
　　许柔大哭大闹了许久直到脱力躺在沙发上还在止不住的流泪。晚上许柔照例端着杯牛奶过来敲楚亦景的房门，看着红着眼的许柔，楚亦景觉得很不舒服，喝了牛奶跟许柔道了晚安，许柔还是没应，拿着杯子就走了。
　　楚亦景叹了口气，人活一世若是充满了恨意和筹谋满是虚假的过日子，何苦呢？之前，自己也是这样满心算计都表现在脸上吗？周子扬才会生气地跟自己说那样的话？
　　周庭生死了，其实他不像自己表现的那样平静，他心里真的挺难过的，周庭生满足了他对父亲这个角色所以的幻想，现在他死了，愿意为他伤心的人却没有，不能去怨那些人，就只能在这种时候想一想他给予自己的关心和爱护。
　　关了门，楚亦景就直接躺倒准备睡觉了，明天先去看看周庭生的遗体，还要准备葬礼，又要面对那些不喜欢自己的周家人，楚亦景觉得头有点晕，不知道周子扬明天会不会做年夜饭，吃不到有点可惜啊。刚睡下没一会楚亦景就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想翻了个身却抬不动腿脚，头也眩晕的厉害，耳朵里是越来越响的轰鸣声，难受的想吐，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整个头开始发疼，楚亦景已经无法感知自己的状况了，只知道很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