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不值》顾成不是城

4、尘埃4

　　因为一个林烟，林嫣爱上了一条路。
　　那天的交集仿佛只是林嫣做的一场梦。梦醒时，路还在，她还在，却不见了那个好看的少年。
　　这天放学，林嫣照旧怀着自己的小心思慢吞吞地走在那条路上。
　　黄昏时分，橘色的微光从树荫下倾泄，树叶的尖端发着亮光。林嫣眨着眼睛盯着那片树叶看了好久，然后踮脚小心翼翼地把树叶完整的摘下来。
　　墨绿的树叶弧度弯的刚好，像极了林烟狭长的眼眸。林嫣呆呆的看着树叶轻笑了下，又做贼心虚般看看周围。
　　就在她以为没人的时候，她看到了前面不远不近的大树下相拥的两人，男孩搂着女孩的腰，低头向前微倾亲吻着怀里的女孩。
　　林嫣无知无觉的站着，手里紧攥着她仔细摘下来的嫩叶，红着眼眶看林烟吻何琳琳。
　　金色的落日余晖为校园的少男少女镀上光晕。林嫣死死地咬着唇瓣，胸口里的酸涩感翻江倒海，眼眶里悬着的泪珠酸的眼睛生疼。
　　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林嫣下意识的抬起手，看到手心里被揉碎的树叶和缓缓从指尖淌下的绿色的叶汁，一直顽强的没有流出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
　　这条路终究不是我的世界。林嫣想。
　　林嫣没有勇气再看下去，她近乎狼狈的转身，狠狠地擦掉怎么流也流不尽的泪水，漫无目的地晃荡了大半个校园。
　　再回来时，树下的人已经走了。
　　林嫣来到那棵树下站定，缓缓蹲下，双臂紧紧环抱自己，靠着树干发呆。
　　傍晚的风轻轻吹过，一树落花飘零，像在为林嫣苦涩的暗恋举办一场声势浩大的葬礼，鼻间隐约还能闻到柚茶的香味。
　　林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她匆匆的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再也无法抑制的放声大哭，她背靠着房门缓缓滑下，坐在地板上，双手颤抖地捂住脸，哭得撕心裂肺。
　　林如水还没回家，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静悄悄地，只有洒了一地的月光知道：
　　这一夜，那个女孩有多无助，多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加班的林如水回家，大门打开又关上，林如水噔噔的高跟鞋换成拖沓的拖鞋；久到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停止，隔壁的房门轻轻关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林嫣从地板上爬起来。
　　她在日记里写：林嫣不喜欢林烟。
　　躺在床上，林嫣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林嫣想。
　　第二天，林嫣面色苍白，双眼浮肿的来到教室，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一晚上，导致林嫣生理期提前到来，还让来姨妈从来没有感觉的她体验了一把生理痛。
　　林嫣捂着小腹移到座位上。
　　“早啊，小燕儿。”
　　楚庭然抬头和林嫣打招呼，一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
　　“嫣嫣，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病了吗这是？”
　　林嫣嘴角勉强的扯出一丝微笑
　　“没有，就说昨晚熬夜熬太晚，没事的。”
　　莫德连在后面听到他俩的对话，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说
　　“哎呦，人家熬夜可不是为了好好学习啊，还挺用功的。要我说啊，你那么累干嘛呀，直接叫你爸拿钱砸个学校给你念不就得了。”
　　楚庭然狠狠剜了莫德连一眼
　　“有你什么事？你能不能闭嘴，成天就知道叨叨林嫣。”
　　莫德连不屑的哼一声，嘟嘟囔囔的小声嘀咕。
　　林嫣僵直着身子，耳朵里莫德连嘲讽的话飘过，到最后一个“你爸”时声音像放大了无数倍，最后“叮”的炸响了林嫣的脑袋。
　　不用再忍了吧。林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经面无表情，眼里的寒意铺天盖地。
　　她拿起裁纸刀，转身慢慢地，深深地把莫德连正在做的资料划了个稀巴烂，然后从震惊的莫德连胳膊底下抽出已经成了一团废纸的书和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从中间撕碎，又优雅的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碎片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