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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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刚消失在众人视线，一西装革履带着细框眼镜的男士便进门，将老爷子摔在桌子上的文件依次拿到盛茗、盛挽青、陆枫染面前，恭敬地请她们签好字，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一句，将签好的文件装到公文包里便离开。
本来安静的房间随着律师的离开变得喧闹，不少人聚集在盛荻、盛荟身边，小声嘀咕些什么。但由于盛茗本人还在场，刚那份文件一签，便成为盛佑集团钦定的接班人，盛荻脸色已经铁青，却也不敢发脾气，这个家里没有人敢违背盛佑的决定，盛茗不再是一个私生女，甚至不是自己的妹妹，而是自己的上司、老板。盛荟倒是面色如常，遣散了围过来的人群，朝盛茗祝贺。
林一对刚进行的权益分割并没有什么实感，再加上陆枫染的镇静，对自己来说好像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唯一可惜的是桌上还剩下的大半饭菜，太浪费了...
盛茗和季远志过来，出乎林一的意料，季叔叔的脸色并不好，一声不吭。
盛茗波澜不惊但却掷地有声，“走吧，未来盛佑的老板。”
她这话引得全场的瞩目，陆枫染抬眼看了一眼季远志，在众人的视线中起身，回视盛茗的视线，启唇，“妈。”
这一声让原本还处于比较懵状态的林一给震撼到了，她疑惑地看向陆枫染，林一首先想到的便是陆阿姨，陆枫染...怎么可以这样？这样对陆阿姨是多大的伤害啊？！
盛茗微微一笑，“走吧，出去见见客人。”
陆枫染低头看林一，并没有理会她疑惑的眼神，示意她跟上，林一心里有的疑惑太多了，为什么？钱？为什么一定要来这个宴会？就是为了向众人宣示？她有太多的问题了，可这里并不是问这些问题的场合。她依旧跟着他们一同回到宴会厅。
宴会厅的酒会已经正式开始了，人比之前多了两倍不知，大家都盛装出席，灯光、音乐、香槟、红酒...纸醉金迷，是林一最大的感受，她始终沉默地跟在他们一家人身后。
一家人？林一看着陆枫染左右逢源地处理过来攀谈的人，晚餐之后，找她找盛茗的人太多了，看来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一个个闻着肉香而来。
谁还记得这酒会本来的目的呢？谁还记得这酒会本来的主角呢？盛挽青的生日会...
她在人群中找到盛挽青，她正端着酒杯望着陆枫染，除了之前在机场的朋友，没有其他人找她寒暄，与之前形成鲜明对比，灯光有些暗，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费劲心思拐来与自己不具血缘关系的姐姐陪自己过生日，却不知这场酒会不过是她扬名的垫脚石。
林一无力应付前来找她搭讪的人，不过是想通过自己跟陆枫染搭上桥罢了。
她与这里格格不入，她早明白，可之前有陆枫染陪伴，她甚至可以享受这里的新奇体验，可现在，听着盛茗向众人熟稔地介绍她的“女儿”，她女儿的成长，她女儿的优秀，她对女儿的培养，好像她真的参与过陆枫染这20年的人生，林一只觉得厌恶，想逃离，太虚假了，这里的人个个带着面具，甚至连陆枫染也是。
林一喝掉手里的香槟，朝百忙之中的陆枫染道：“我去洗手间。”不待陆枫染反应，便独自离开了。洗手间不过借口，她只想离开那里透透气，没有目的地，会场太大，林一转来转去，找到一个大阳台，推开玻璃门，外面微风阵阵，吹散了不少烦闷。
陆枫染见林一离开，想跟上，被盛茗拉住了，“这里很安全，不用担心。”
陆枫染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她离开的方向，重新回到社交中心。盛茗被一杯杯的敬酒，朝陆枫染敬酒的人虽少，但她已经喝了两杯，季远志看得着急，可自己的身体却不允许替喝，只能干着急。
盛茗的脸色更差了，陆枫染接过她的酒杯，替她喝下。她这一行为引来人群喝彩，不少有眼色的人都识趣不再敬酒，但已经有几个起哄敬酒，陆枫染替盛茗一一喝下。
盛茗看着她，眼底有些许湿润，假装咳嗽，“小染，陪我去躺卫生间吧。”就此找借口离开了人群中心。
两人到了卫生间，锁上门。盛茗从包里拿出一颗药丸，“催吐的，不然不一会就要醉了。”
陆枫染没有接过，“这就是你生病的原因？”疑问句说出了陈述句的语气。
盛茗没有回答，越过她，走到镜子前，从手包里拿出口红补妆，刚盖上口红盖子，胃里突然翻江倒海，来不及冲进隔间，直接吐在了洗手池里，几分钟后，她冲掉带血的呕吐物，清理干净，身体有些虚脱，脚下站不稳，陆枫染赶紧拦腰扶住她。
盛茗靠在她的肩上，有气无力，“我经常会想，要是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就好了。”
陆枫染叹息，“去医院吧。”
“不行，今天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
“你这样下去，要是比盛佑先死，你想得到的就会成为泡影。”
盛茗摇头，从她的肩上起来，“那老头活不了多久了，不然你以为他会这么早把公司给我？”她撑着身体到洗脸台，拿出化妆品掩盖自己过于虚弱的气色，“回去吧。”
陆枫染看着她瘦弱的背影，突然道：“这么做值得吗？”
盛茗转过身，“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个重要的，自尊和你爸，自尊我马上就挣到了，你爸...”盛茗朝她笑道：“你爸就要让你照顾了。”
“跟我爸回家吧，你已经到这步了，不会再有人看不起你了，剩下的，我来应酬。”
盛茗看着陆枫染，眼里闪着泪光，带着感动与长辈式的欣慰，好像眼前的这个孩子真的是自己的孩子一样。
...
“喂！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干嘛？”盛挽青靠着门，朝在阳台的林一道，她看见林一离开大厅，便跟着来了。
林一瞧着这小寿星还有空来这儿，不由得心疼起她来，朝她祝福道：“生日快乐！”
“啧。”盛挽青走到她面前，“我的生日酒会，没想到你是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的人。”
“你...”
“嗳！打住打住！”盛挽青看她一脸心疼的样子，就知道她要灌鸡汤了，“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而且今天也不是我生日，不过是聚会的名义罢了。我看得很开的，只是我爸看不开，正闷着喝酒呢！”盛挽青无所谓地耸肩。
贺天烨在家宴这天举办酒会，本是以为盛荟十拿九稳盛佑房产，想第一时间在圈子里把消息传开，没想到替他人做了嫁衣。
林一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今天的陆枫染让她觉得距离好远，她变了，真的变了...是富家人的圆滑。
见她发起了呆，盛挽青另起话题，是她来找林一的真正目的，“你和陆枫染什么关系啊？”
林一疑惑这大小姐为啥记性这么差，不是下午才说过吗？但还是照旧说了，“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盛挽青见她一脸正色，不像是撒谎，“朋友？那小姨怎么会同意让你去家宴？”
“家宴？难道有什么规矩吗？”林一不解。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从我记事以来，来的人全是盛家人和他们的配偶、孩子。”盛挽青说完便紧盯着林一，不想错过她任何的表情。
配偶？配偶...配偶！
待林一消化完这句话，她之前的表情已经经历了疑惑、思考、震惊到现在的不知所措，全被盛挽青看在眼里，所以她们俩不是配偶这样确定的关系，甚至不是情侣。
那为什么小姨会同意？
“这...我...不知道，可能是看在...季叔叔和枫染的面子？毕竟...我这...人生地不熟的...”林一结结巴巴地解释。
“起风了，回去吧。”盛挽青不想解开这个谜题，对她来说，没那么重要，得到了比想象中更惊喜的结果，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一一个人在风力凌乱。
家宴、配偶，对她冲击力太大了，是被盛茗误会她和陆枫染的关系了吗？那陆枫染怎么不解释？陆枫染...她会不会...
林一赶紧摇头，将发散的思绪收回，她不解释最大的可能是不想把自己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吧。林一抬头，看着郊区的夜空，还有星星点点的星光。下一次，陆枫染会带着谁来参加呢？万宁吗？
林一一个人在外面待了很久，直到她再也受不住这勒人的晚礼服和不合脚的高跟鞋，才寻着自己的记忆去了盛挽青休息室的门口，没有密码，进不去，她脱掉高跟鞋，靠在墙壁上，不时有经过的一两人，林一也无心理会他们异样的眼光。
突然听到大厅传来阵阵欢呼声，隐隐约约听到了陆枫染的名字，林一有些担心，打着赤脚赶往大厅，大厅里的人围成了一圈，大厅里响着悠扬的音乐。
通过人群的间隙，林一看到中央的陆枫染，她的手搭在盛挽青的腰际，另一只手与她相牵，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一颦一笑，美丽而优雅。
她太吸引人了，她们太耀眼了，在所有人盛装出席的场合，她们是人群的焦点。
林一的嘴角扬起苦笑的弧度，穿上晚礼服，也不会懂得礼仪、舞步，不会成为大小姐，不会挤入上流社会，不配站在陆枫染身边，更没资格与她一同起舞。
赤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觉得漂浮。
太普通了，自己如同东施效颦，像这个会场唯一的滑稽小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