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君无戏言（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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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入2——】
“柳医师，你不能进去。”
“让开。”
“摄政王有命，陛下不见任何人，柳医师请回吧。”
“陛下在里面，你们这群人当真是想造反不成！”
“柳归君，你不过是一介布衣，别以为朕仗着陛下的宠爱就忘了自己是谁，来人呐，把这个——”
替摄政王守门的老太监狐假虎威，一招手喊了一旁的侍卫们，要把前来的柳医师柳归君赶走。
殿内，隐隐传来了少帝反抗的声音。
柳归君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的陛下一刻也等不及了。
霸刀之名，威震海内。
柳归君祭出了他尘封十年的霸刀沉舟。
“砰——”
【破釜沉舟 上将军印】
柳归君手起刀落，挥开众人，冲进了殿内。
老太监被削平了头顶的毛发，露出光秃秃一片头皮。
老太监瞬间给吓跪了，剩余的侍卫们也被霸刀沉舟的刀意震慑地倒了一地，哪里还敢阻拦分毫？
柳归君一手拖刀，一手开路。
几乎是飞也似的冲到了少帝身边。
“滚开！”
柳归君一把拽起顾承珏，使了刀背，将顾承珏击飞了出去。
顾承珏本就有半分醉意，被柳归君这么重重一摔，落地的痛楚瞬间席卷而来，痛意胜过了醉意。
顾承珏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摔落在地的痛感还没缓过去，一把泛着冷光的霸刀就贴在了他的脖颈上，顾承珏清醒了。
柳归君握着霸刀沉舟，刀锋抵着顾承珏的喉咙处，满目森然道：
“陛下要就寝了，烦请安亲王离去。”
翻译成一个字，那就是——
‘滚。’
顾承珏眯了眯眼。
是杀意。
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医师想杀他。
耳畔传来的是少帝瑟瑟的泣音，顾承珏这才想起来到自己喝多了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顾承珏头疼欲裂。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酒醒时分，似乎良知也跟着回来了。
见这醉鬼似醒非醒还不滚，耳畔又尽是少帝抽噎的声音，柳归君扬了扬手中的霸刀沉舟，利刃瞬间划破了顾承珏脖颈上的肌肤。
柳归君不想杀人。
并不代表柳归君不敢杀人。
‘父皇崩了，母妃也死了。这世上阿月就只剩舅舅一个亲人了。’
顾承珏是少帝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亲人了。
柳归君的刀，顿了。
（顿——停顿，不是错别字QAQ）
顾承珏颈间感到一阵刺痛，嫣红的血流了下来。只听，握刀的那个男人杀意腾腾道：
“还不走？”
顾承珏抬起了手，伸出两根手指移开了柳归君的刀，终究还是起身离开了。
柳归君拖着带血的刀，来到了少帝身边。
少帝紧紧闭着眼睛，满脸是泪，胡乱挥舞着手，恐惧道：
“不要！不要过来！”
“阿月，是我。没事了。”
眼看着少帝哭成了个泪人，柳归君心都碎了。
听到是柳归君的声音，少帝试探着睁开眼睛，一看，真的是柳归君，少帝哭着扑到了柳归君怀里。
柳归君一手立刀，一手揽住少帝，单膝跪地道：
“臣来迟。”
“呜呜归君，归君，呜呜呜。”
柳归君弃了刀。
柳归君揽紧了怀里的少帝，轻轻抚-摸着少帝的背脊，安抚着瑟瑟发抖的少帝。少帝缩在柳归君怀里，抽抽搭搭，泣不成声第喊着柳归君的名字，他喊着：
“归君，归君！”
语气里满是惊慌失措，就像是渴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紧抓着不放。
还好，柳归君确实是救命之人，更胜过稻草。
柳归君安抚着：
“没事了没事了，陛下别怕。”
“归君，呜呜，归君，呜呜呜呜……”
“臣在，陛下，臣在。”
“归君呜呜呜呜呜——”
“阿月，有我在，别怕。”
少帝哭成了个泪人，柳归君心疼不已，已经顾不得什么君臣之别了，他喊他：
“阿月，我在。”
“归君在呜呜——归君、归君在阿月不怕，呜呜呜呜，归君在，阿月不怕的。”
“嗯嗯，阿月最坚强了，阿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子汉。”
“归君在，阿月就不怕，呜呜。”
“阿月若是难过，便大声哭出来吧。”
泪水，犹如堤溃蚁穴般喷涌而出。
这是濒死之际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是对死亡恐惧的悲鸣。
少帝第一次哭出了声。
在柳归君的怀里。
很大声。
少帝哭得累了，累到最后直接睡着了。
在柳归君怀里，睡着了。
柳归君轻轻将人抱起，放到了床榻上。
柳归君给少帝掖了掖被子，往门外走去。
一只小手，从被子里探了出来。
那只小手拉住柳归君。
小手的主人闷闷道：
“不要走。”
柳归君迟疑了片刻。
那只握住柳归君手腕的小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乎也是在迟疑，又或者是在害怕。
最终，柳归君还是没能走出殿外。
“我不走。”
【——乱入2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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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六年，梁成帝洛寒月复辟，恢复国号“梁”，定年号为“宣正”，是为宣正元年。
同年九月，周废帝顾承珏被禁于幽阁。
“幽阁？”
顾承珏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殿宇，难以置信道：
“不可能！”
“他不可能是洛寒月！”
“他是假的、假的！”
“真正的洛寒月早就死了！你们都被骗了！”
“我才是真的皇帝！”
“他不过是朕的一个禁脔！一个被朕锁在幽阁里的禁脔！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哪里是什么前朝梁帝？他不是洛寒月！你们都被他骗了！”
“他是骗子啊！”
“我才是皇帝！”
“他把朕关来这里了，就是为了报复朕！他是冷月！他在报复朕。”
顾承珏哪里会不明白，这显而易见就是“冷月”对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失身”的报复。
只有冷月才会想到把他囚禁在这幽阁里。
那个人，不是梁帝，那人是冷月。
“他是假的！朕才是真正的皇帝！”
“——砰——”
回应顾承珏的，是宫殿房门阖上的声音。
没有人理会他。
没有人。
就像当初，顾承珏命令所有人不得靠近冷月，不得同冷月讲话一般。没有人靠近他，没有人同他搭话。
曾经关着的，是幽阁美人。
如今锁着的，是幽阁废帝。
顾承珏就是那个，被圈禁在幽阁的周废帝。
被圈禁在幽阁的日子里，无疑是难熬的。
顾承珏从一开始的吵着“朕才是皇帝”、“让朕出去”，变成了后来的——
“陛下怎么不来见我？”
“这是幽阁，这该是陛下最常来的地方。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顾承珏的叫嚣换了新鲜台词，幽阁外的守卫们也觉着新鲜，又觉得好笑。
昔日声威赫赫的摄政王一朝逆了天当了几年快活皇帝，这会儿成了阶下囚不死不活地被关着，反倒自甘堕落自比男宠禁脔想着求着要大梁皇帝过来，怎的不直叫人想笑？
这冷冰冰的宫里，最不缺的就是谈资和荤话，尤其是这等子捧高踩低的乐子，最是值得他们津津乐道的。这不，一传十，十传百，周废帝顾承珏的叫嚣还真就传到了大梁皇帝洛寒月那里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顾承珏的叫嚣起了作用，大梁皇帝洛寒月，还真就来了。
从洛寒月一进门的那一刻起，顾承珏就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大梁皇帝真的是洛寒月。
他不是冷月，他是洛寒月，他是他的侄儿小月。
他，不是假的。
“真的，是你？”
顾承珏眯着眼睛，透过指缝间的微光看向了这个推门而进的男人——大梁皇帝洛寒月。
顾承珏被圈禁在这座幽阁里已经一年多了，那幽阁的门自从一开始关上了，就从未打开过，终年不见天日的黑暗环境导致顾承珏的眼睛已经适应不了太阳的光线了。
在洛寒月推开门，门开启的时候，顾承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手挡住了从门外照耀而来的光线、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直到顾承珏在余光中瞥到了那抹熟悉的明黄色衣角，顾承珏才松了手，叉开了手指漏出一条缝，从指缝里面看到了那个人——
是他。
是洛寒月。
是他的小月。
顾承珏撒了手，跌跌撞撞地朝那人走过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人琉璃色的眸子，终于确认道：
“小月。”
“舅舅。”
洛寒月轻轻笑了笑，没有嘲讽没有怨愤，他只是喊了他一声“舅舅”。就如同晚辈尊称长辈那般，洛寒月喊了顾承珏一声“舅舅”。
这一声“舅舅”打消了顾承珏所有的疑虑，‘这就是小月！这真的就是小月！’这一刻，顾承珏不再去想再多的“洛寒月明明已经死了，还是他亲手给洛寒月下的葬怎么又活过来了？”诸如此类的问题。
只消这一句，顾承珏就知道了，这是小月，这是他的侄儿洛寒月。
“小月真的是你！”
洛寒月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顾承珏来到洛寒月面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洛寒月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君无戏言（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