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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   何林一乖乖地坐在行李箱上,长腿支在地上,他攥着手机,还在等最近很不爱搭理他的姑娘的回复,眼一抬,就看见他朝思暮想的姑娘,脸色因运动而粉红粉红的,长发散乱,胸口剧烈起伏地喘着气,脚下穿一双脏兮兮的棉拖,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傻不愣登地看着他。
      何林一握着手机发呆时的神情,和看见她后惊讶的神情被洛非阑尽收眼底,他马上从行李箱上站了起来,眼里闪动着热切的光。
      洛非阑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立马调整了呼吸和心态,好像刚刚那个疯跑的人不是她一样,她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略显平静地问:“你怎么来了?”
      何林一等了很久,一开始的雀跃激动和不安已经被消耗得差不多了,但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拘谨紧张起来,不自在地回答:“我…我来Y城工作……没地方去,就想起来找你。”
      何林一穿了一件秋款的外套,里头又是薄薄的卫衣,Y城气温零下,外头又下了雪,他平时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此时冻得有些发紫。
      哪里有大年初二的工作,洛非阑知道他扯谎,也没管他,问:“你带别的衣服了吗?”
      何林一声音低低的,小小的,带着刻意讨好的小情绪,说:“没带,我不冷。”
      洛非阑关心他,他心里小小地放了朵烟花,正悄悄把手伸过去,想拉住她的手,谁知洛非阑一个转身,完美错过,她站在门口摸口袋里的钥匙,想要开门进去拿一件厚衣服给何林一,棉袄口袋里竟什么都没有。
      一定是忘在舅妈家了。
      何林一还在那磨磨蹭蹭地小声撒娇诉衷肠:“我想吃你煮的面条……”洛非阑一摊手,“我没带钥匙。”
      何林一:“那怎么办?”
      洛非阑说:“我刚刚在我舅妈家,钥匙可能是落那儿了。”
      何林一犹豫了一下:“你舅妈家在哪儿?”
      “前面那个小区。”
      何林一又犹豫了一下,谨慎地建议:“我陪你去拿?”
      洛非阑看他一眼:“我们家人都在。”
      外婆爸爸妈妈舅舅舅妈姐姐姐夫侄儿侄女,那满满一屋子人,是家人的舒适港湾,外人的龙潭虎穴。
      何林一把身后一堆礼盒挪出来,给她看,骄傲又胸有成竹地说:“我带年礼了!”
      洛非阑:“……”
      还说来Y城工作,信你个鬼,一看这架势就是有备而来!

      洛爸洛妈那儿还奇怪呢,这女儿怎么大过年的尽往外面跑,风风火火的。谁知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舅妈腾出手去开门,门一打开,傻眼了。
      门前站着一个神色复杂的洛非阑,还有一个右手推着行李箱,左手拎着几大盒礼品盒的……陌生男孩。
      舅妈快速头脑风暴了一下,这个小伙子是楼下韵达快递的小张吗?还是大润发送货的小许?还是……来相亲的小刘?
      何林一腾出手来,把口罩扒拉到下巴上,露出一张神情谨慎,略带局促的俊脸,恭谨地笑道:“阿姨您好,我是小何。”
      麻将桌上哗啦哗啦的声音瞬间停了,一家人齐刷刷扭头看了过来。
      洛非阑胆战心惊,不知道这种情况会不会被老妈当场指责,埋着头心里直打鼓。
      舅妈有点懵,何林一以为她没认出自己的脸来,接着提醒:“——就是上次医院那个。”
      这么一说舅妈就想起来了,在座的各位都想起来了。
      “哦哦!是你啊!”舅妈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把何林一从上到下看了又看,“啊呀啊呀我就说嘛,怎么这么眼熟……”
      表姐兴趣盎然地端着瓜子碗走过来,撞撞她妈的肩膀,“妈,你让人家进来啊,老在门口站着算怎么回事儿?”
      舅妈如梦初醒道:“对啊小何,你快进来。”从鞋柜上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何林一格外乖巧地道谢,自己动手把几盒年礼和行李箱搬了进来,洛非阑直直走进屋内,坐回沙发上,低头摸索出坚果来磕,努力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一家人只顾着看何林一,连牌都忘记搓了,各个儿扭着身子和脖子,洛妈神色凝重,洛爸惊奇不已,舅舅还在状况外,姐姐姐夫一脸吃瓜相。
      没有帮人拿礼物的道理,舅妈就搓着手在一旁切切地望着,何林一把四盒年礼放在桌子上,说:“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我就随意买了点……”
      在场的妇女同志一瞥桌上的礼盒,年份茅台,燕窝,普洱,人参,皆是商场里隔着玻璃窗的货物,看来这孩子有些家底。
      “哎呀给我送什么礼物呀,你看你这孩子,”舅妈笑着一指麻将桌旁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洛妈,“阑阑她妈在这儿呢!我是她舅妈,那是她舅舅,那是她爸。”
      何林一躬着身子,乖乖叫人:“叔叔好,阿姨好,上次在医院见过的。”
      洛爸含笑看着他,点点头,“小何是吧,我记得你。怎么过来玩也不说一声,”又转头冲装傻磕坚果的洛非阑道:“你也是!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家里没个准备。”
      何林一忙解释:“不怪她,因为我今天碰巧来Y城工作,就想着来拜访长辈,她也是刚刚才知道。”
      洛爸这厢还没开口,舅妈就抓住重点,好奇道:“你是什么职业?大年初二还要工作呐?”
      何林一回答说:“我是做音乐的。”
      四下里都是锁起眉头,意味深长地一声低沉的“哦…”。
      在普通百姓的心中,做音乐从没有老师、公务员、律师等职业稳定和体面。
      洛妈的脸一直沉着,她心想这男孩儿未免太没有礼数了,大年初二不说一声就上门来,这是要强迫她家承认他这个女婿啊。想着想着便瞪了一眼装傻充愣的自家闺女,就是这死孩子,她要没那个意思,怎么会大年初二带人进门。
      她脸上的神情不太好看,洛爸在桌子下拉了她一下,洛妈这才缓和了脸色,做些一副被迫热情好客的样子:“小何啊,那什么,你吃过晚饭了吗?”
      过年来客,留人家吃饭是应该的。
      何林一腼腆地摇了摇头。
      洛妈:“……那你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
      何林一:丈母娘您这话就说死了吧,我没打算走啊。
      何林一受宠若惊地说:“好的,谢谢阿姨。”
      气氛又再一次尴尬了起来,何林一那么高个子杵进来,舅舅家的客厅显得更小了。表姐走过去坐在洛非阑旁边,戳戳她的胳膊,小声说:“还说没男朋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就骗我吧!”
      洛非阑给了她一个无奈的眼神,表姐拒绝接受,指使她道:“去呀,去照顾照顾人家,他一个人站那多尴尬。”
      洛非阑也觉得何林一杵在那儿大家都没法好好做自己了,于是慢吞吞站起来,把他拉到沙发边上,闷声道:“你先坐,晚饭还要等一会儿。”
      何林一被她拉着胳膊,低眉顺眼地像个新媳妇,在沙发上乖乖巧巧坐下,表姐立马识相地坐到了旁边的单人沙发椅上,拿着瓜子碗磕啊磕,笑眯眯地打量一对各怀心思的小情侣。
      舅妈给倒了杯热茶来,递到何林一手边上,“小何你穿的太少了,赶紧喝两口热的,穿这么少还淋雪,别大过年的感冒了!”
      绿茶冒着袅袅的热气,洛非阑下意识地想说“他不喝热水”,何林一却很快地接了过来,且卖乖不已,马上喝了一口,道:“谢谢阿姨!”
      舅妈越瞅这活色生香的俊脸越欢喜,笑道:“叫什么阿姨,你也叫舅妈!”
      何林一从善如流:“舅妈!”
      舅妈喜不自胜地把桌上的坚果水果往他面前推,“先吃点零食啊,我去做晚饭。”又冲洛非阑道,“阑阑,别玩手机了,接待客人!”
      又吩咐麻将桌那边继续打麻将,给洛妈使了两个眼色,舅妈这才安心去厨房,一边切菜一边考虑,这小何手头不会差钱的,那衣服和行李箱上的logo她也见过,更何况人长得好看又机灵,看样子和阑阑感情也好,这桩婚事基本就定下了。
      好像,有什么事忘了?
      算了,不重要。
      舅妈在厨房里满心感慨,麻将桌上也若无其事地搓了起来,洛非阑坐在沙发上,跟何林一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一句话也不说。
      表姐心急如焚,心想你俩倒是说两句啊,突然发现自己把内心的渴望表现地太明显了,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丢下瓜子碗:“咳咳,我去看看宝宝睡醒没,你俩聊。”
      何林一避着麻将桌上不时扫来的目光,一点点一点点微不可觉地往洛非阑那边挪动。虽然当着长辈的面,很多话不好说,但也阻止不了何林一想靠近她的心。
      洛非阑察觉到自己身边的沙发正悄悄凹陷下去,一个眼刀飞过去,何林一立马老实了。
      两个手掌宽的距离,似乎也不错。
      “你来Y城有什么工作?”洛非阑问他。
      何林一随口胡说:“来见一个制作人。”
      洛非阑瞥他一眼:“在哪儿见?”
      “沐阳山。”何林一脱口而出。
      洛非阑心想,挺厉害啊,Y城不出名的小山都能一口说出来。便有些半信半疑道:“去过了吗?”
      何林一怕她赶人,立马说:“明天去。”
      洛非阑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是还是没有再问。
      何林一捧着瓷杯,热茶将他指尖烫得发红,他把杯子塞到洛非阑手里:“拿着。”
      她睫毛上沾着雪花化了的湿润,一双眼睛被热气蒸腾地明亮闪烁。
      洛非阑愠怒道:“你自己不爱喝热水就塞给我!”
      何林一很冤屈:“我怕你冷!”
      洛非阑没有再说话,脸上还是愠怒怄气的表情,手上却握紧了茶香袅袅的白瓷杯。
      提起外头冷,何林一想起来一件事,他低头瞧了瞧洛非阑换了室内拖鞋的脚,袜子果然湿漉漉的,便说:“你要不要换双袜子?”
      洛非阑说:“不用了。”这又不是她自己家,她哪来的袜子。
      一直躲在墙边偷听的表姐站出来,说:“换一双吧,这大冬天的湿着脚多难受。奶奶房里有我给她新买的,我去给你拿。”
      表姐推开最里边的小卧室门,轻轻地跟外婆交谈了几句,便拿着袜子出来了。
      洛非阑脱了袜子,露出里头一双白嫩嫩的小脚来,何林一觉得好看,但盯着看也不好,假装看别处也不好,目光几番游弋,最后对到了表姐那“吃瓜群众,CP粉头”的眼睛里,表姐拧起眉头思索了一番,“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表姐虽只有28岁,但这些年为了两个孩子,鲜少有娱乐休闲的时间,且何林一做音乐多,参加节目少,表姐不认得也是应当的。
      搓麻将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何林一拘谨地笑道:“我可能长得比较大众。”
      表姐露出一个“哟哟哟你还大众脸呢”的神情,撞了撞洛非阑的肩膀,“看来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单身这么多年,一找就找了个这么帅的!”
      她用Y城方言说,何林一没有听懂。
      “穿好没?”表姐看一眼洛非阑的脚,“穿好就领他进屋去,老太太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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