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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所谓师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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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春日里的阳光看着好，风吹在身上的时候还是冷飕飕的，不过话虽如此，每年到了这时，人们还是会支起窗，撩起帘，打开门，喜气洋洋的迎接春风，让其吹走霉了一冬的晦气。
“师父啊，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少女眉开眼笑的问着一个正在摇椅上晒暖的老人。
那老人听着少女问话，继续耸拉着眼皮，稳稳地坐在摇椅上，说：“今儿是三月初一。”
那少女对于老人爱答不理的态度视若枉闻，反而用着循循善诱的语气接着问道：“那三月初一时是什么节日啊？”
老人哼笑一声，终于睁开眼：“怎么，馋肉了？”
“师父瞧您这话说的，怎么能就是我馋肉了呢？三月初一百食节，本来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庆祝一番的啊。”
说起百食节，算是一年中数一数二的大节日了，草长莺飞是三月，万物生发也是三月，繁衍生息依旧是三月，三月，给这片从上古传承至今已有几千年的神秘大陆带来了各种各样的食物，而有了食物，人族方能存活。但是，百食节，却不是说因为拥有百样食物去庆贺，而是因为上天赐予这些食物去心怀感激，所以，每逢百食节，家家户户都会烹牛宰羊，敬畏上天，敬畏过后的食物，自然就可以自己吃了。
“唉。”老人终于从摇椅上坐起身，幽幽的叹了口气。老人看起来虽然精神矍铄，不过时间已经将他的皮肤变得干枯，他的双手抵在膝盖上，将脸埋在双手中。
“怎···怎么了？”老人虽说是少女的师父，却也是少女的养父，从小到大，少女听多了老人对时局的针砭时弊，也有对人生百态的嬉笑怒骂，叹气？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
“妮子啊。”老人用手狠狠的搓了搓脸，忧愁的目光转向少女，双眉轻皱，几番欲言又止，犹豫着接下来的话究竟要不要说出口，。
少女的心也跟着起伏，明明因师父反常的样子而焦急，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半蹲在摇椅边，攥着老人的手说道：“师父，没事，天塌不下来呢，再说了，塌下来自有厉害的人顶着。”
天塌下来自有厉害的人顶着。
这句话还是以前老人对少女讲故事时说的。还是稚龄的小女娃一度以为这句“让厉害的人顶着”是说自己师父顶着，天真的女娃自有记忆以来就和师父相依为命，在懵懂的年纪里，一度认为这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就是师父了。可是和师父在这乡野间一起生活十几年，渐渐明白了，师父说过自己不爱撒谎，所以师父从来都不会说“自有师父为你顶着”，所以看来，厉害的人，也自然不会是师父。
不过，师父顶不起来，我可以，少女每次听到这句话后，都会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也不例外。
“妮子啊，你也长大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师父您说。”
“师父当年回乡的路上，遇到了你，你当时尚在襁褓之中，被搁置在一棵树下，前后方圆数里无人，只怕不出三天，唉，这话，我从未瞒你，但绝不是为了让你对亲生父母产生怨恨，更不是让你对师父心存感激，而是天地万物，一饮一啄，自有因果，所见并非一定真实，所知并非一定准备，切勿因一念之差误入歧途，望你能永葆赤子之心，在这浊世之中，眼睛看不清的，用心看。”
“师父将我养大，教我读书，传我武艺，养育之恩，徒儿这辈子都难报万一。”本是半蹲的少女，双膝跪下，嗓音哽咽。
“不是说了用不着感激嘛，当初把你带回来，你难不成以为师父是为了让你今日报答？”
少女说不出话，只是红着眼摇了摇头。
“如今，一晃就十几年过去了”，边说着，老人枯瘦的手抚了抚少女的头发，“师父从永安带的钱也花光了。”
少女的睫毛挂着泪珠，将落未落，只是一脸悲切的望着老人。
“师父从永安带的钱也花光了啊。”老人长吁短叹的又重复了一遍，意味深长的看着少女。
？？？
······
少女的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然后她面无表情的擦掉了，僵直的站起身，扭头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
“我就多余操心你。”
“那个，徒儿啊——”，老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备说些什么，少女却已经气冲冲的往下山的路上快步走着，老人咂咂嘴，不知道如何挽留，最后只留下了干巴巴的一句：“那你早些回来啊。”
传说中，青要山是黄帝曾经秘密居住的都邑，山的北面河流曲折蜿蜒，常有野鹤群飞，山峰顶巅，则可南望墠渚。不过，传说只是传说，黄帝早已逝去，现在只有在一些世家收藏的古籍中，方能窥见些许这位人族大能曾经的惊天伟业，在这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上，从来就不缺少奇人异事，只是大多都已经埋葬于悠远的时间之中。
时间，真的已经过去太久了，还有谁会记得那些被无数人声嘶力竭的欢呼，用心口的热血所温养，用性命所信仰的名字呢？
“轩辕先生。”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老人身边不足十米处，突兀的响起。
老人皱着眉，一脸不悦：“将这块蚕丝交给你的人没说我是谁吗？”
“说了。”那男子再次说话时，已于老人身前三米处站定。
“啧，说了你还叫我轩辕先生？”
男子淡漠的说道：“你是黄帝后人，我尊你一声轩辕先生并无不妥，至于先生当初为何抛弃这个身份，与我无关。”说罢，一双无悲无喜的眸子静静的看着老人，仿佛天地万物与他无关，众生喜怒皆是痴妄。
“不，老夫只是想告诉你，黄帝姓姬。”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不知道此时再改叫“姬先生”是否合适。
不过老人说完这一句颇有些得意洋洋，也不再调侃他，说：“罢了，你当知道我曾号西陵散人吧。”边说边极具暗示性的看着他。
于是男子硬生生的将那句“不是西陵狂者吗”含在嘴里，又重新压了下去。
“西陵先生。”男子又如初来时一般平静，仿若深不见底的寒潭。
西陵散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吧，什么事求我老人家啊。”
男子对西陵散人故意在说“求”这个字时加重音量的事情，情绪毫无半点起伏，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渭水秘境不日开启。”
“这么快。”西陵老人听完下意识的低语了一句。
“下次或许会更快。”男子第一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西陵老人终于从摇椅上站了起来，正午的阳光虽然直射在他的身上，却因为此处临水，因此并不热。水边是西陵散人刚到这里时种的几株不知名的树，错落有致的点缀在一处简陋的竹屋旁，竹屋前有一个石墩，这些年，闲来无事时便会打磨一二，为了下次用的时候更加平整，不过凳子却特意用了竹子，怕是石凳被打湿了潮气散不出去，也怕最热的时候会烫到。这里的每一处，都是西陵散人从无到有一一做出来的。
西陵散人背着双手，目及远处，一直以来微微佝偻的背似乎挺直了些。
“现在什么情况了，具体说说。”西陵散人说。
“先生可还记得九黎族？”
“等等，你怎么和你师父一样，什么事都要从三皇五帝尧舜禹说起，我是没读过书吗？”
男子看着西陵散人，不说话。
西陵散人一副拿你真没办法的语气说道：“我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听你说了。”
男子皱眉：“什么意思？”
“我徒弟快回来了，我刚看到她已经到半山腰了？”
所以刚才一脸深沉的望远只是在看徒弟什么时候回来？
男子言简意骇：“灵气在透支。”
西陵散人问：“九黎族搞的？”
“尚且不知。”
西陵散人莫名其妙：“不知道你跑来和我说什么？”
“此事非同小可，亟待勘查。”似是在报复西陵散人刚才吐槽，男子能用一句话说的，就坚决不用两句，如果一定需要两句，那么中间就停顿一小会，使之变成一句。
“那你们倒是查啊。”
“渭水秘境不日开启。”男子重复了一句刚来时说过的话。
西陵老人明白了，原来是暗搓搓的怀疑人家，又不敢明里得罪，就需要找人来一探究竟，可是渭水秘境一开，势必需要各族强者带领方可进入，于是能不漏痕迹调查的，西陵散人数来数去，好像也确实没几个人来。
各族有盟约，立于大泽，故称“大泽盟约”，内书“凡有涉及万物生灵，当不计个人荣辱，生死，全力为之。”
灵气不知被何族所强占，致使泄漏，如此透支，不消百年，便会生灵枯竭。渭水秘境提前开启也是因吸收了不知何处泄漏的灵气。因此西陵散人倒并不会推辞，唯一麻烦的是怎么和徒弟说。
男子看着西陵散人突然犹豫的样子，又说道：“师尊在我临行前特意叮嘱，西陵先生若有所需，我当竭力相助。”
西陵散人微笑道：“正有一事。”
男子点点头：“请说。”
“你有钱吗？”
···
“要么，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也行，都一并留下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