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篇：雪落留痕》樱堇狐

17、疮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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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分手了，那个昔日母亲口中近乎完美的男人，在此刻被贬的一钱不值。

　　父母真的离异后，母亲便很快在舞厅结识了一个真正的无业游。而此时，小念和母亲已经搬到了母亲所在的单位宿舍，也就是现在的家。

　　家？这真的是自己的家吗？哪里才是自己的家？

　　小念的房间被布置的很温馨，房间家具主色调是白色的，只是巧妙的增添了些粉色和绿色的点缀。从窗帘到床单，都是女孩子特别喜欢的风格。床头的墙上还挂着当年自己和母亲一起串起来的五颜六色的幸运星帘。

　　这让小念又一次觉得，是不是日子从此就可以这样安静下去了？

　　很遗憾的是，不是。

　　随之而来的，是那个男人隔三差五的造访。有时候小念放学回到家，母亲还没有下班。小念在自己房间写作业，那个男人就会借由擦地等理由进入小念的房间跟小念有意无意的搭话。至于内容嘛，很固定，一定是一些离间她们母女关系的话。

　　男人烟酒成瘾，谎话连篇。后来小念曾在极度愤怒之时问过母亲，到底喜欢他什么。母亲说，喜欢他爱干净，喜欢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呵护，喜欢他对她的宠爱。

　　这些理由听上去十分充分，只是小念却觉得母亲的回答里透着莫名的讽刺。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般的的爱你、疼你、宠你。他真的会让你拖着病躯仍去赚钱工作来养家养他吗？

　　小念不是反对母亲再婚，但她绝对接受不了这样一个人。这也是后来为什么，母亲的大媒还是由小念来做的原因。小念未来的继父正是自己高二时的班主任。在小念看来，那至少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是个道道地地的君子。

　　那年小念初二，已经不能天天回家了。虽然表面上每隔几天回家是为了配合母亲康复，但实际却是为男人让路。那人也会当着母亲的面对她很好，只是私下相处时却完全不是这幅样子。

　　男人有个女儿叫琳琳，小念不在家时大概就是她住在小念的房间。小念的字写的很漂亮，母亲大概也在男人面前提起过。于是一天下午，男人再次借着擦地的理由，在小念做作业时看着小念的本子一脸嫌弃的说：「你这字也不怎么样啊，比我闺女的差远了。」

　　呵呵……

　　小念当然没有回应，她早就已经不再在乎男人那些不入流的挑拨伎俩。不过却有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她莫名有些羡慕那个叫淋淋的女孩。就算她的爸爸是个无赖，但是他却依旧是一个很好的父亲。因为他的目的不过是想彻底离间她们母女，而让自己的女儿取而代之，过上他眼中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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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战术」还是一步步成功了。

　　一天中午，母亲满脸厌弃的看着小念说：「你现在怎么长成这个样子，我真是一眼都不愿意看你。」

　　那时小念的脸上长了很严重的青春痘，起初她并没有太在意。可却因为母亲的这句话，让她在那以后断断续续长达13年的时间里没再拍过一张生活照。

　　那天母亲还说：「琳琳比你懂事多了，她对我很尊敬，我坐在床上的时候，琳琳都是跪在地毯上靠在我身边跟我说话的。她说好希望有一天自己也可以一个像你这样的房间。而你呢？却身在福中不知福，不懂得知足，更不懂得感恩。」

　　其实小念什么也没有做错，也没有不听话，只是没有跪在过她的面前。小念始终无法理解，在一个全民都讲究平等的时代，母亲为什么需要一个人跪在她的面前。

　　虽然叩拜父母天经地义，但那种心情是彼此互相尊敬的。她没有明确要求小念跪下，所以小念也没有在自己的尊严面前跪下过。

　　只是从那以后，「地毯」成了小念心里最恶心的一种东西。并不是因为羡慕或嫉妒母亲对另一个女孩的称赞及认可。而是小念第一次意识到了母亲心理的畸形，和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孩无底线的谄媚。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恶心。

　　她突然回想起很小的时候跟母亲一起看《妈妈，再爱我一次》时候的场景，倒也释怀了。

　　由于年代太久，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电影里母亲一次次将努力爬上台阶的孩子打落。小念强忍着眼泪，她觉得孩子很可怜，但她却也知道如果那时候她真的哭，又会被母亲或者父亲嘲笑说她傻，说明明不是真的她却会相信。不过那却也是第一次，小念被贴上了「冷血」的标签。

　　母亲问她为什么不哭。小念说她认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这么狠心的人都不配做母亲。

　　那大概是母亲第一次说出了她内心的真实的想法：她觉得孩子本应该就是这样的，她想要的也是一个任她怎么折磨，都可以向她卑躬屈膝的完美的孩子。

　　不久后，母亲突发性耳聋住进了医院，小念彻底搬离了这个还没住满半年的房子。从那以后，有她的地方，在小念的心里已经不再是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