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年出发》墨风

1、十四岁时 奇怪的十四

　　第一次想动笔写这件事的时候，大概十四岁。
　　那时候，最喜欢看的杂志是《中外少年》、《青年文摘》和《女友》，自觉是脱离了以前看《儿童文学》、《故事会》的低级趣味。当然，从来不看什么作文选之类的东西，《小溪流》在我看来简直就是扭捏的另一种说法。
　　小学那阵子偷偷在老妈的床头看过《冰儿》，没留下什么好印象，那个为了男的要死要活的女孩实在太丢人了。还看过署名岑凯伦的《白雪公主的苦恋》，哭得淅沥哗啦，自己也挺不齿的，看过也就扔一边了。后来沦落到什么都看的时候，没发现岑凯伦写过这本书，有点遗憾。
　　奶奶，作为琼瑶的铁杆fans，在当年就颇有些苗头了，为她以后凡琼瑶的戏必看三遍以上埋下了伏笔。她非常诚挚的向在上小学的我推荐《心有千千结》，说女孩子看看好。但是我始终对于琼瑶热不起来。一直以来我最喜欢看的小说就是《平原游击队》、《战斗的青春》等等。
　　也许导致我到了青春期仍然缺乏作为女性的自觉,或者是由于缺乏女性心理而不喜欢那些附着脂粉香气的东西。年代久远无法考证了。不是男性化。妈妈把我规范成了一个说话声音不超过5分贝的看起来非常内向羞怯的女孩。我是指心理性别认同的发展和我的年龄不平衡，心理性别特征不明显。在有些女孩已经为高年级某些个男孩开卧谈会的时候，我还和丫丫在爬学校的桔树，然后被学校白发满头的党委书记给逮了下来，他很和蔼地拍拍我们的头就让我们走了。
　　我们中学，在我们那儿就跟清华北大似的，是非常高傲的学校。不过但凡这样的学校，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奇怪的传统。不，我不是说打架，虽然这个名声也是响当当的，但是不算最特别和最无聊，尤其是当一个铁腕校长开始实施军事化管理之后，那些曾经喧嚣尘上的暴力崇拜就被彻底根除了，当然，局部的动荡还是有的，但总体上，还是和平和发展的。
　　学校的男生，在每一年初中和高中新生入校之后，大家会自发的成群结队的去每个班看看有没有漂亮女孩，摸清底之后，大家就会非常激烈地就当年的美女资源状况进行讨论，一些名字和班级名字就在男生楼的夜色中飘荡。当年，当我是新生的时候，对这些是不知道的，后来高中八卦时，从要好的男同学那逼供逼出来的。我得承认，高中，我的沦落开始了，花痴和八卦，这些跟随至今的特质在和某位精通此道的女孩成为好友之后便对我不离不弃。
　　通常，这种大规模的勘探工作一周到两周就结束了，但是余波可能会持续几个月。如果真有校花级的美女，那从此全校的眼光就都往一点钻了，包括女同学和老师。学校曾经为某届的两位女同学开过教务会议，讨论如何维持校内正常教学秩序。这绝对不是谣传。
　　在那个时候，在那种略有些夸张的环境里，对于心理性别尚未发育成熟的我来说，冲击比较大，直接导致了我对对立性别看法角度的倾斜。看，那些男生，多么肤浅的生物。我从一个小女孩转向了半女权份子。所以，不要指望这样一个想法的女孩会有什么少女心思，更别说早恋，这种被所有人直接定义为犯罪的活动了。
　　所以，如果这件事不幸被十四岁的我描写过，我想，那也一定是一篇关于学习、关于罪恶感、关于同学友爱精神、关于有教无类、关于社会主义理想以及远大前程的作文。这样想想，某人真要偷笑。